羅馬科學院開學後的第二個月，地中海西邊出事了。
準確說，是“鬧鬼”了。
首先是一艘從高盧（今法國）駛往羅馬的商船，在科西嘉島附近海域，船員們聲稱看到了一艘“冒著黑煙、沒有槳帆、跑得飛快”的幽靈船。
“那船追著我們跑！”船長在奧斯提亞港的酒館裡，驚恐地比劃，“我發誓，它不用風，不用槳，就那麼‘噗嗤噗嗤’地自己動！上面還有……還有鬼火！”
酒客們鬨堂大笑：“老馬庫斯，你又喝多了吧？”
“我沒喝多！我親眼看見的！”船長拍桌子，“我向海神發誓！”
沒人信他。
但緊接著，從西班牙來的商船也報告了類似見聞——在巴利阿里群島附近，看到奇怪的船隻，速度極快，還能在夜裡發出強光（其實是“鎮海號”的蒸汽機艙口透出的火光和實驗用的探照燈）。
訊息漸漸傳開，越傳越邪乎。
有人說那是海神的坐騎，有人說那是迷失的亞特蘭蒂斯艦隊，還有人說……那是東方的魔法船。
手機彈幕（凌哲在咸陽，透過商路傳回的訊息腦補）：
【幽靈船傳說誕生】
【建議開發旅遊業】
【凌哥：蒸汽船被當成鬼船了】
訊息傳到羅馬城時，劉邦正在和克拉蘇算賬——白糖廠第一個月的利潤，達到了驚人的五千金幣。
“劉掌櫃，這生意……比搶錢還快啊！”克拉蘇笑得合不攏嘴。
劉邦正要謙虛兩句，小西庇阿急匆匆走進來，臉色凝重：
“出事了。高盧和不列顛的部落派使者來了，就在元老院。他們……聽說了‘幽靈船’的事，也聽說了你們的技術。”
劉邦心裡咯噔一下：“他們想幹甚麼？”
“要技術。”小西庇阿嘆氣，“高盧使者說，如果羅馬不分享技術，他們就……‘自己想辦法’。不列顛的使者更直接，說願意用錫礦和奴隸交換。”
克拉蘇臉色沉下來：“他們敢威脅羅馬？”
“不是威脅，是交易。”小西庇阿搖頭，“但問題是，如果技術擴散到蠻族手裡……”
三人對視，都明白問題的嚴重性。
羅馬周邊，高盧部落雖然被征服，但一直不安分。不列顛更是化外之地，部落林立。如果這些蠻族獲得了火器、蒸汽機、水泥技術……
“不能給。”克拉蘇斬釘截鐵，“技術必須控制在羅馬手裡。”
“但怎麼拒絕？”小西庇阿苦笑，“他們說是‘友好交流’。如果直接拒絕，可能會引發衝突。現在羅馬的兵力，主要在東邊對付帕提亞……”
劉邦眼珠一轉：“也許……可以換個思路。”
“甚麼思路？”
“給他們技術。”劉邦微笑，“但是……有選擇地給。”
第二天，元老院召開特別會議。
高盧使者是個滿臉絡腮鬍的大漢，穿著獸皮和鐵甲，說話粗聲粗氣：“羅馬的朋友！我們聽說你們獲得了東方的神奇技術！我們高盧人，願意用最好的戰馬和鐵礦石交換！”
不列顛使者是個瘦高的金髮男人，穿著粗糙的羊毛袍子，說話文縐縐的：“不列顛各部族，希望與羅馬共享文明的果實。我們願意提供錫、銅、以及……勇敢的戰士。”
元老們面面相覷。
加圖站起來，正要嚴詞拒絕，劉邦（作為“技術顧問”被允許列席）搶先開口：
“各位使者，大秦帝國確實與羅馬進行了友好的技術交流。但是……”
他頓了頓：“技術，是有價格的。”
高盧使者皺眉：“價格？我們有戰馬！有礦石！”
“不，不是這種價格。”劉邦搖頭，“技術傳播，需要‘資質’。比如，要學習蒸汽機制造，必須有一定的數學和物理基礎。要學習水泥生產，必須懂得化學和工程管理。”
不列顛使者茫然：“甚麼數學？物理？化學？”
“就是基礎知識。”劉邦耐心解釋，“比如，你們知道槓桿原理嗎？知道浮力定律嗎？知道酸鹼反應嗎？”
兩個使者一臉懵逼。
劉邦趁機說：“所以，我們建議，先進行‘基礎教育’。羅馬科學院可以接收高盧和不列顛的學生，學習基礎知識。等達到一定水平，再傳授實用技術。”
小西庇阿立刻接話：“對！這是負責任的做法！技術不能亂傳，要有序傳播！”
高盧使者將信將疑：“要學多久？”
“看天賦。”鐵一（也被叫來列席）說，“快的兩三年，慢的五六年。”
“五六年？！”高盧使者跳起來，“太久了！我們要現成的！”
劉邦兩手一攤：“那就沒辦法了。沒有基礎，給了技術你們也用不了。就像給嬰兒一把劍，他只會傷到自己。”
手機彈幕笑噴了：
【劉邦：忽悠，接著忽悠】
【拖延戰術】
【建議收‘預科班’學費】
會議不歡而散。
但使者們沒走，住進了羅馬的館舍，顯然不死心。
當天晚上，高盧使者偷偷找到劉邦，塞給他一袋金幣：“劉掌櫃，私下交易怎麼樣？我們高盧人，最講義氣！你給我們技術，這些……只是定金！”
劉邦掂了掂錢袋，笑了：“使者大人，不是錢的問題。是真的……你們學不會。”
“怎麼學不會？”高盧使者不服，“我們高盧的工匠，能造出最好的戰車和鐵劍！”
“那好。”劉邦說，“我考你一個簡單的問題：一個水池，進水口一小時能注滿，出水口兩小時能放空。如果兩個口同時開，多久能注滿？”
高盧使者掰著手指頭算了半天，茫然：“這……這跟技術有甚麼關係？”
“關係大了。”劉邦嘆氣，“這是最基本的數學問題。技術，是建立在數學基礎上的。你們連這個都不會……”
高盧使者垂頭喪氣地走了。
不列顛使者更執著。他直接找到鐵一：“鐵先生，我知道你們秦朝也需要礦產。不列顛有豐富的錫礦和銅礦。我們可以合作——你們教我們技術，我們提供礦石，價格優惠。”
鐵一想了想：“可以。但不教核心技術。比如，我們可以教你們改良的採礦技術，提高產量。或者，教你們冶煉技術，提高純度。但蒸汽機、火器這些……不行。”
“為甚麼？”不列顛使者不甘心。
“因為安全。”鐵一嚴肅地說，“這些技術如果擴散，會帶來戰爭和災難。大秦皇帝有旨，核心技術只傳授給‘文明國家’。”
“我們也是文明國家！”不列顛使者爭辯，“我們有德魯伊！有史詩！有法律！”
“那……請先建立科學院，普及基礎教育。”鐵一說，“等你們有了足夠的人才儲備，我們再談。”
手機彈幕：
【文明鄙視鏈】
【不列顛：我感覺被歧視了】
【建議出版《技術傳播白皮書》】
使者們在羅馬逗留了半個月，一無所獲，悻悻離去。
但事情沒完。
幾天後，邊境傳來訊息：高盧部落開始騷擾羅馬的商路，聲稱“羅馬獨佔技術，不公”。不列顛的部落則開始攔截往羅馬運錫的船隻。
小西庇阿頭疼：“這下麻煩了。”
劉邦卻有新主意：“其實……可以給他們一點甜頭。”
“甚麼甜頭？”
“非核心技術。”劉邦說，“比如，改良的農具設計、簡單的建築技術、基礎的醫療知識。這些既能改善他們的生活，又不會構成威脅。還能……賺錢。”
克拉蘇眼睛亮了：“你是說，賣‘低端技術’？”
“對。”劉邦點頭，“就像賣糖，有白糖、紅糖、冰糖，檔次不同，價格不同。技術也一樣。”
於是，一份新的“技術產品目錄”出爐了：
【基礎農業技術包】：改良犁具、輪作方法、肥料使用。價格：一千金幣。
【基礎建築技術包】：簡易磚瓦製造、木結構加固、基礎排水設計。價格：八百金幣。
【基礎醫療技術包】：常見草藥知識、傷口處理方法、衛生防疫指南。價格：六百金幣。
“核心科技”一樣沒有，但都是實用技術。
使者們又被請回來。
看到目錄，高盧使者猶豫：“這些……有用嗎？”
“當然有用！”劉邦現場演示改良犁具——用鐵一設計的新式曲轅犁，一個人兩頭牛，耕地效率提高三成。
高盧使者心動了：他們確實需要更好的農具。
不列顛使者則看中了建築技術包——不列顛潮溼，房屋容易腐爛，防水防潮技術很有用。
最終，雙方各買了一套“基礎技術包”，滿意離去。
臨走前，劉邦還“貼心”地建議：“如果你們想學更高階的技術，可以先派人來羅馬科學院學習。學費……可以打折。”
使者們點頭：“我們會考慮的。”
危機暫時解除。
手機彈幕：
【劉邦：分級銷售大師】
【技術壁壘形成】
【凌哥：這操作眼熟】
事情結束後，小西庇阿拉著劉邦和鐵一，鄭重地說：“我們必須加快羅馬自身的技術發展。不能總依賴你們，也不能讓蠻族趕上。”
“同意。”劉邦點頭，“所以，科學院要擴招，工坊要擴建，人才培養要加速。”
鐵一補充：“但要注意平衡。發展太快，會衝擊羅馬的傳統社會結構，引發動盪。”
“我知道。”小西庇阿嘆氣，“但……沒有選擇。時代在變，羅馬要麼跟上，要麼被淘汰。”
三人站在元老院的露臺上，看著夕陽下的羅馬城。
遠處，水泥廠的黑煙嫋嫋升起。更遠處，臺伯河上，新建的水車正在轉動。
這是一個古老文明，在東方技術的衝擊下，艱難轉身的時刻。
而在咸陽，凌哲收到最新報告，看到“高盧不列顛技術覬覦”、“分級技術包出售”等內容，笑了。
“劉邦這傢伙……把技術當商品分級銷售，真有他的。”
他在日程表上加了一條：
【研究課題：技術擴散的地緣政治影響與管控策略】
窗外，冬雪覆蓋了咸陽城。
而在地中海的對岸，技術的漣漪，正一圈圈擴散開來，攪動著整個西方世界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