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羅馬“科學院”在一處改造過的別墅裡低調開學了。
說是科學院,其實更像補習班——只有三間教室,一間實驗室(簡陋版),一個圖書室(只有五十卷書,大部分是秦朝帶來的基礎教材翻譯本)。
但招生廣告一貼出去,還是引起了轟動。
“學習東方神秘知識!掌握改變世界的力量!”
“課程包括:數學、物理、化學、工程基礎!”
“學費:每門課每月一百銀幣!”
“限招三十人,需透過入學考試!”
價格貴得離譜,但報名的人擠破了門檻。
第一天就來了兩百多人——有貴族子弟想鍍金,有商人想學技術,有學者想探究新知識,甚至有幾個元老院的老頭子,也派人來打聽。
劉邦看著報名名單,頭疼:“這怎麼篩?”
鐵一早就準備好了試卷——凌哲親自出的題,翻譯成了拉丁文和希臘文。
考題很“基礎”:
請計算:一個水池,進水口一小時能注滿,出水口兩小時能放空。如果兩個口同時開,多久能注滿?
請解釋:為甚麼船能浮在水面上?
請設計:一個能將重物從地面運到高處的簡易裝置(畫圖說明)。
請論述:技術與道德的關係(不少於三百字)。
手機彈幕(凌哲在咸陽,惡趣味地看著考題):
【凌哥:滿滿的童年陰影】
【羅馬考生:這是甚麼魔鬼考題】
【建議加一道‘雞兔同籠’】
考試結果慘不忍睹。
兩百三十名考生,及格的只有十五人。大部分人在第一題就卡住了——羅馬數學還在用羅馬數字,計算複雜得要命。浮力原理?阿基米德知道,但普通人不知道。畫設計圖?很多人連尺子都不會用。
“這水平……”劉邦扶額,“怎麼教?”
“就從最基礎的教起。”鐵一倒是很平靜,“凌大人說過,教育要循序漸進。”
最終錄取了二十人——十五個及格的,加上五個“有關係”的(比如小西庇阿的侄子,克拉蘇的私生子,加圖推薦的窮學者等)。
開學第一天,二十個學生坐滿了小教室。
鐵一站在講臺上,用生硬的拉丁語說:“歡迎來到羅馬科學院。我是鐵一,來自大秦,負責工程和冶金課程。這位是劉掌櫃,負責商業和數學。”
劉邦笑眯眯地補充:“還有,我是你們的班主任。任何問題,可以找我。”
下面坐著形形色色的學生:
最前面的是馬庫斯·克拉蘇,克拉蘇的私生子,十七歲,一臉桀驁不馴。
旁邊是提圖斯·西庇阿,小西庇阿的侄子,十六歲,認真地在莎草紙上做筆記。
角落裡是蓋烏斯·加圖,加圖推薦的窮學者,三十多歲,衣服打補丁但眼神銳利。
還有一個特別的女生——莉薇婭,某個元老的女兒,女扮男裝混進來的(劉邦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因為學費照付)。
第一堂課是數學。
劉邦用自制的粉筆(石灰做的)在黑板上寫阿拉伯數字:“這是0到9,比羅馬數字方便計算。”
學生們一片茫然:“0是甚麼?沒有為甚麼要寫?”
“0代表沒有,但在計算中很重要。”劉邦耐心解釋,“比如10,就是1和0組成的。”
馬庫斯·克拉蘇打了個哈欠:“這些有甚麼用?我父親說,只要會算賬就行了。”
“算賬也要用數學。”劉邦說,“比如,你父親的水泥廠,要計算原料配比、生產成本、利潤……如果算錯了,會虧錢。”
提到錢,馬庫斯稍微認真了點。
但真正的麻煩在物理課。
鐵一講解槓桿原理,用教具演示:“給我一個支點,我能撬動地球。”
蓋烏斯·加圖舉手:“這是阿基米德大師的話!你們偷竊希臘智慧!”
鐵一平靜地說:“知識屬於全人類。我們在大秦也發現了這個原理,而且做了量化:動力×動力臂=阻力×阻力臂。”
他在黑板上寫公式。
學生們又懵了:“這些符號是甚麼?”
“這是數學表示式。”鐵一無奈,只好從頭教代數符號。
手機彈幕笑瘋了:
【文化隔閡】
【建議從九九乘法表教起】
【鐵一:我太難了】
化學課更是一團糟。
鐵一演示簡單的酸鹼反應:醋(酸)和小蘇打(鹼)混合,產生氣泡。
馬庫斯·克拉蘇驚呼:“魔法!”
“不是魔法,是化學反應。”鐵一解釋,“酸和鹼中和,產生二氧化碳氣體……”
“甚麼碳?甚麼氣體?”學生們一臉茫然。
鐵一放棄了專業術語:“總之,兩種東西混合,產生新東西。這叫化學變化。”
蓋烏斯·加圖認真記錄:“所以,煉丹術也是化學?”
“呃……類似。”鐵一謹慎地說,“但我們用的是科學方法,不是神秘主義。”
最讓老師們頭疼的是“問題學生”馬庫斯·克拉蘇。
他仗著父親是投資人,上課睡覺、挑釁老師、欺負同學(尤其是窮學生蓋烏斯)。
第三天,矛盾爆發了。
物理實驗課上,馬庫斯故意撞翻了蓋烏斯的實驗器材——一套簡陋的天平。
蓋烏斯忍無可忍:“你!”
“我甚麼我?”馬庫斯囂張地說,“窮鬼,弄壞了賠得起嗎?”
蓋烏斯氣得發抖,但真賠不起——那是學院提供的教具,損壞要賠償。
鐵一走過來:“怎麼回事?”
“他故意撞翻我的東西!”蓋烏斯指控。
“我只是不小心。”馬庫斯聳肩,“大不了我賠錢。多少?十個銀幣夠不夠?”
鐵一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說:“馬庫斯,你被開除了。”
全場寂靜。
馬庫斯愣住了:“你說甚麼?我父親是投資人!”
“投資人也不能破壞教學秩序。”鐵一平靜但堅定,“科學院有規矩:故意損壞教具、欺負同學、屢教不改者,開除。學費不退。”
“你、你敢!”馬庫斯臉漲得通紅,“我讓我父親撤資!”
“請便。”鐵一做了個“請”的手勢。
馬庫斯氣沖沖地走了。
其他學生面面相覷。連最桀驁的幾個貴族子弟也老實了——這東方老師,來真的啊。
手機彈幕:
【鐵一:剛正不阿】
【建議成立學生會】
【克拉蘇:我兒子被開除了?!】
當天下午,克拉蘇果然找上門了。
“鐵先生,你甚麼意思?”他壓著怒火,“我投資了科學院,我兒子卻被開除了?”
鐵一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最後道:“克拉蘇大人,您希望科學院培養人才,還是培養紈絝子弟?如果縱容這種行為,其他學生怎麼學?科學院的名聲怎麼維持?”
克拉蘇沉默。
劉邦適時遞上臺階:“大人,不如這樣。讓馬庫斯去水泥廠實習一個月,體驗一下實際工作。如果表現好,可以回來繼續學習。這也是一種教育嘛。”
克拉蘇想了想,點頭:“也好。讓那小子吃點苦頭。”
於是,馬庫斯·克拉蘇從“科學院學生”變成了“水泥廠實習生”。
第一天,他被分配去搬運石灰石。一天下來,手上磨出了水泡,腰都快斷了。
第二天,他去燒窯車間,被高溫烤得汗流浹背。
第三天,他累得想逃跑,但監工(得到指示)看得緊緊的。
一週後,馬庫斯變了。不再囂張,話也少了,幹活雖然還是笨手笨腳,但至少不偷懶了。
第二週,鐵一去水泥廠視察,看到馬庫斯正和幾個工人一起吃飯——雖然是分開坐,但至少沒有嫌棄的表情。
“怎麼樣?”鐵一問。
馬庫斯沉默片刻,低聲說:“我以前不知道……幹活這麼累。”
“所以,要尊重勞動者。”鐵一說,“技術可以改變勞動方式,但不能完全代替勞動。你學的知識,應該用來減輕他們的負擔,而不是輕視他們。”
馬庫斯若有所思。
又過了一週,他主動找到鐵一:“老師,我能回去了嗎?我想……好好學。”
鐵一看著他手上的繭子,點頭:“可以。但記住,再犯,就沒有第二次機會了。”
“我記住了。”
馬庫斯回到科學院,像變了個人。上課認真了,也不欺負同學了,甚至開始幫助蓋烏斯(他發現自己連蓋烏斯的基礎都不如)。
其他學生看到連克拉蘇的兒子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更加敬畏老師。
教學終於走上正軌。
一個月後,第一次考試。
題目還是那些“基礎題”,但這次,及格率達到了七成。
劉邦批改著試卷,欣慰地對鐵一說:“有進步。”
鐵一點頭:“但還是慢。凌大人說,要加速培養,得用特殊方法。”
“甚麼方法?”
“實戰專案。”鐵一說,“讓他們參與實際工程,比如設計一個小型水車,或者改進水泥配方。邊做邊學。”
“好主意。”
於是,科學院的“專案制學習”開始了。
第一個專案:為水泥廠設計一個更高效的原料運輸系統。
學生們分組競賽,優勝方案會被實際採用,還有獎金。
蓋烏斯·加圖帶領的小組,設計了一套滑輪組和軌道系統,雖然簡陋,但確實能節省人力。
馬庫斯·克拉蘇的小組,則提出了用改進的獨輪車(加橡膠輪胎)——他從工人那裡得到的靈感。
最終,兩個方案都被採納了,融合使用。
頒獎那天,蓋烏斯和馬庫斯握手——雖然還是有點彆扭,但至少不是敵人了。
手機彈幕:
【教育改變人生】
【建議搞個‘科技創新大賽’】
【凌哥:這波教育輸出可以】
訊息傳回咸陽,凌哲看著報告,笑了。
“羅馬科學院……居然還真搞起來了。”
他在日程表上加了一條:
【研究課題:跨文化教育的適應性調整——基於羅馬案例】
窗外,第一場冬雪悄然落下。
而在遙遠的羅馬,二十個學生正圍在簡陋的實驗室裡,熱火朝天地討論著下一個專案。
科學的小小種子,已經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悄然發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