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羅馬城郊外，臺伯河畔的一片空地上。
克拉蘇穿著簡便的短袍，親自揮舞著銀質手杖指揮：“這裡！水泥廠就建在這裡！靠近河流，取水方便，運輸也便利！”
他身後站著劉邦、鐵一，以及十幾個羅馬工程師（其實是奴隸監工，但克拉蘇稱他們為“工程師”）。
劉邦看著這片佔地五十畝的土地，心裡盤算：這規模……比鐵山村的水泥試驗場還大。
“克拉蘇大人，”他指著規劃圖，“按設計，這裡建原料堆放區，這裡是粉碎研磨區，這裡是燒製窯爐區，這裡是成品倉庫。另外，還需要工人宿舍、食堂、浴室……”
“浴室？”克拉蘇皺眉，“奴隸要甚麼浴室？”
“不是奴隸，是工人。”鐵一糾正，“水泥生產需要熟練工，不是苦力。良好的生活條件能提高效率和產品質量。”
克拉蘇不以為然，但想到這是“秦朝先進經驗”，勉強點頭：“好吧，建個小浴室。但宿舍要簡陋，不能慣著他們。”
劉邦和鐵一對視一眼，沒再多說——文化差異，慢慢來。
手機彈幕（凌哲在咸陽，看著傳回的工地素描）：
【資本家克拉蘇】
【建議推行八小時工作制（做夢）】
【鐵一：任重道遠】
接下來的十天，工地上演了“秦式管理”與“羅馬傳統”的激烈碰撞。
第一天，鐵一要求所有工人（三百名奴隸，一百名自由民）集合，進行安全培訓。
“進入工地必須戴頭盔。”他展示秦朝式的藤編安全帽（簡易版），“操作機器時要集中注意力，禁止打鬧……”
監工翻譯完後，奴隸們面面相覷：頭盔？安全？他們只是奴隸，死了就換一批啊。
克拉蘇派來的總管馬爾庫斯不耐煩：“鐵先生，沒必要這麼麻煩吧？奴隸不值錢。”
“值不值錢另說，”鐵一嚴肅地說，“如果發生事故，會耽誤工期。而且，熟練工培養需要時間，死一個就少一個。”
馬爾庫斯還想爭辯，但看到劉邦遞過來的眼神（暗示“按他們說的做，不然技術不教全”），只好妥協：“好吧，戴頭盔。”
第二天，更離譜的要求來了。
“工人每天工作不能超過六個時辰。”鐵一說，“中午休息一個時辰，提供午餐。早晚各休息一刻鐘。”
“六個時辰？！”馬爾庫斯跳起來，“奴隸通常幹八個時辰！有時候甚至十個時辰！”
“那是傳統做法。”劉邦插話，“我們做過研究，六個時辰的效率最高，超過反而下降。不信？可以試驗三天對比。”
馬爾庫斯將信將疑地試驗了。
結果：第一天，奴隸們以為有甚麼陰謀，小心翼翼。第二天，發現是真的，幹勁十足。第三天，六個時辰的產量，真的和以前八個時辰差不多，而且次品率下降三成。
克拉蘇收到報告，驚訝了：“還有這種事？”
他親自來視察，看到工地上秩序井然，奴隸們（戴著滑稽的藤帽）幹活認真，監工不用怎麼揮鞭子。
“這……確實不一樣。”他不得不承認。
手機彈幕：
【科學管理的力量】
【奴隸：這輩子沒這麼輕鬆過】
【建議推廣到全羅馬】
更大的衝擊在技術層面。
鐵一帶來的秦朝工匠開始指導建窯。羅馬傳統的燒窯是單窯單燒，效率低。秦朝的是連續窯——多個窯室串聯，熱量迴圈利用，燃料節省三成。
“這設計……巧妙！”馬爾庫斯雖然是監工出身，但也有點眼力，“誰想出來的？”
“我們凌侯爺。”鐵一自豪地說，“他還改進了鼓風裝置，用腳踏式鼓風機代替人力扇風，效率更高。”
然後是粉碎研磨裝置。羅馬用石臼人力搗碎，秦朝用水力驅動的石磨——臺伯河上建個水車，帶動磨盤，一個時辰的產量抵得上五十個人幹一天。
“水力……還能這麼用？”馬爾庫斯看得目瞪口呆。
更讓他震驚的是“標準化”。
鐵一拿出各種模具和量具：“水泥的配比必須精確。石灰石、黏土、石膏，按這個比例混合。多一分少一分，質量都會下降。”
他訓練了幾個“質檢員”（從自由民中選的，給額外工資），每天抽查。不合格的批次，整個重做。
工人們一開始不適應——以前幹活，差不多就行。現在要求精確到“斤兩”。
但很快他們發現，按標準做，確實出活快，質量好，而且……不用挨鞭子（因為監工也懶得管細節，只要按標準來就行）。
第七天，第一窯水泥出爐。
灰白色的粉末被裝進麻袋，袋子上印著“克拉蘇-大秦聯合水泥廠”的字樣（劉邦堅持要加“大秦”）。
測試結果：硬度達到秦朝標準的“丙級”（中等），比羅馬傳統砂漿強五倍，但比秦朝最好的“甲級”差兩檔。
“可以了，可以了！”克拉蘇激動地摸著水泥，“這已經比羅馬現在用的好太多了！先生產！邊生產邊改進！”
第一批水泥被迅速運走——克拉蘇要用它翻修自己的一處別墅，作為“廣告”。
手機彈幕：
【第一個合資企業誕生】
【建議申請ISO認證（不是）】
【凌哥：質量還要提升】
水泥廠步入正軌後，劉邦開始推動第二個專案：白糖精煉廠。
這次他學聰明瞭，不再從零開始建廠，而是收購了一家瀕臨倒閉的蜂蜜加工坊，改造。
“蜂蜜和糖有共通之處。”他對克拉蘇說，“裝置改造一下就能用。工人也是現成的，培訓一下就行。”
克拉蘇對這個更感興趣——糖的利潤比水泥高多了。
但問題來了：原料。
“甘蔗要從埃及或印度運，成本太高。”劉邦提出新方案，“我們可以嘗試在義大利南部種植。氣候應該合適。”
“種植？”克拉蘇猶豫，“那需要土地、奴隸、時間……”
“可以先小規模試驗。”劉邦早有準備，“我帶來了一些甘蔗種苗，可以在您的莊園裡試種。成功了，您壟斷義大利的糖業。失敗了，損失不大。”
克拉蘇心動了：“好！試！”
於是，劉邦的“農業技術員”又被派去克拉蘇的莊園，指導種植甘蔗。
第三個專案更隱秘：蒸汽機工坊。
鐵一私下對劉邦說：“蒸汽機技術不能全教。我們只教他們造小型、低效的版本，用於抽水和簡單機械。核心的鍋爐設計和密封技術……保留。”
“明白。”劉邦點頭，“就像凌兄弟說的，‘保持代差’。”
蒸汽機工坊設在水泥廠隔壁，由鐵一親自負責，只帶三個最可靠的秦人工匠。羅馬學徒（都是克拉蘇的親信）只能學外圍技術。
即使如此，當第一臺“羅馬造”小型蒸汽機成功抽水時，還是引起了轟動。
訊息傳到元老院，保守派坐不住了。
加圖在元老院咆哮：“克拉蘇這是在出賣羅馬！把核心技術交給東方人！還要付專利費！這是恥辱！”
小西庇阿反駁：“但我們獲得了技術！水泥廠已經投產，白糖廠在建，蒸汽機也有了雛形！羅馬在進步！”
“進步？”加圖冷笑，“依賴外人的進步，算甚麼進步？！我們應該自己研究！”
“我們研究了幾百年，有這種成果嗎？”小西庇阿反問。
元老院又吵成一團。
手機彈幕：
【經典劇情：技術引進vs自主研發】
【加圖：我要閉關鎖國】
【建議搞個‘五年科技規劃’】
吵歸吵，但利益是實實在在的。
水泥供不應求，克拉蘇開始接市政工程訂單——修路、修下水道、修公共建築。元老院雖然不爽，但水泥確實好用，價格也合適。
白糖更是成了羅馬貴族的新寵。克拉蘇的店鋪前排起了長隊，價格炒到天價，但他嚴格控制供應，製造稀缺。
劉邦的賬本上，數字飛速增長。
但他知道，危機也在醞釀。
“鐵隊長，”晚上在館舍，他憂心忡忡地說，“克拉蘇胃口越來越大，想完全控制技術。元老院那邊，加圖一直盯著我們。還有軍方……昨天有個百夫長來找我，問火藥的事。”
鐵一點頭：“凌大人說過，技術輸出要平衡各方勢力，不能一家獨大。”
“所以……”劉邦想了想，“我們得找第二個合作伙伴。分權。”
“誰？”
“小西庇阿。”劉邦說，“他是執政官，有政治資本，但缺錢。我們幫他建個‘羅馬科學院’，傳授基礎科學知識，培養本土人才。這樣既能制衡克拉蘇，也能堵住加圖的嘴——我們不是在壟斷，是在傳播知識。”
鐵一眼睛一亮：“好主意。但……克拉蘇會同意嗎？”
“他必須同意。”劉邦笑了，“我們可以說，這是為了‘長期合作’。如果羅馬沒有自己的技術人才，將來我們的工程師走了，誰來維護裝置？誰來做改進？”
“有道理。”
第二天，劉邦找到小西庇阿，提出“羅馬科學院”計劃。
小西庇阿果然心動：“真的？你們願意教數學、物理、化學這些基礎？”
“願意。”劉邦點頭，“但學費……不便宜。而且，學生要經過選拔，籤保密協議。”
“沒問題！”小西庇阿立刻答應，“元老院那邊，我去說服！資金……我可以找幾個朋友集資。”
訊息傳到克拉蘇耳朵裡，他果然不高興。
但劉邦一番話讓他冷靜了：“大人，如果您壟斷所有技術，會成為眾矢之的。但如果羅馬有自己的學者，他們會感激您——因為是您引進了技術。而且，基礎科學不涉及核心工藝，不影響您的生意。”
克拉蘇想了想，勉強同意：“好吧。但實用技術，必須由我掌控。”
“當然。”劉邦微笑。
於是，羅馬的第一個“科學院”開始籌建。
而在咸陽，凌哲收到最新報告時，正在喝茶。
看到“水泥廠投產”、“白糖廠在建”、“科學院計劃啟動”，他滿意地點點頭。
手機飄過彈幕：
【劉邦：平衡大師】
【羅馬版改革開放】
【凌哥：可以，這很社畜——到處建分公司】
他在日程表上又加了一條：
【研究課題：技術輸出中的本土化人才培養模式】
窗外，秋意漸濃。
而臺伯河畔的水泥廠，正冒出第一縷屬於羅馬工業時代的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