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船隊抵達身毒(印度)東海岸,停靠在恆河入海口的新建港口——華氏港。
劉邦第一個跳下船,腳踩在實地的瞬間,差點跪下去:“總算……總算不晃了……”
港口比他想象得熱鬧。起重機(人力驅動的簡易版)正從貨船上卸貨,水泥碼頭上堆滿了麻袋和木箱。面板黝黑的身毒工人在監工的指揮下忙碌著,遠處還能看到蒸汽機帶動的水泵正在抽排積水。
“這就是華氏郡?”鐵一走到他身邊,打量著四周。
港口邊立著一塊石碑,上面用秦篆和梵文雙語刻著:“大秦華氏郡第一港口——始皇帝三十七年建”。
一個穿著秦朝官服、但面板明顯是身毒人的官員快步走來,用流利的秦語說:“可是大秦赴羅馬使團?下官華氏郡港口管理司主事,毗溼奴·笈多。”
劉邦愣了一下:“你……會說秦語?”
毗溼奴笑了:“下官是第三期‘大秦官話速成班’畢業生,現在負責港口事務。請各位隨我來,恆河治理辦公室的田主事已經等候多時了。”
眾人跟著他走進港口區。路邊有簡陋的店鋪,賣著茶水、飯食、還有……白糖?
劉邦眼睛尖,看到一家店鋪招牌上寫著“徐福記白糖專賣(華氏分號)”,貨架上擺著熟悉的白色糖塊。
“徐貴的生意都做到這裡了?”他驚訝。
毗溼奴解釋:“是的。自從大秦設立華氏郡,白糖就成了暢銷品。現在恆河兩岸的貴族,都以用白糖待客為榮。”
手機彈幕(凌哲在咸陽,透過定期傳信瞭解情況):
【商業擴張速度驚人】
【徐貴:無孔不入】
【建議開個分公司,劉邦要著急了】
恆河治理辦公室設在港口區一棟新建的水泥樓裡——兩層,帶走廊,窗明几淨。門楣上掛著的牌匾讓人哭笑不得:
【恆河治理暨水利工程指揮部】
【下設:水文監測科、河道疏浚科、防洪防汛科、灌溉規劃科、廁所革命推進辦公室】
“廁所……甚麼?”劉邦念出最後一行,一臉茫然。
辦公室內,一個四十多歲、曬得黝黑的中年秦官迎出來:“我是田不易,恆河治理辦公室主任。歡迎各位!”
他身後跟著幾個秦吏和身毒助手,個個手裡都拿著厚厚的卷宗。
雙方簡單介紹後,田不易直接進入正題:“各位來得正好!我們遇到技術難題了!”
他攤開一張巨大的地圖,上面用紅藍兩色標註著恆河流域。
“恆河的問題,主要是三個:第一,雨季洪水氾濫;第二,旱季缺水;第三,沿岸居民……生活習慣不好,汙染嚴重。”
田不易指著地圖:“我們計劃在上游建水庫,中游修水渠,下游築堤壩。但現在卡在材料上——水泥不夠!本地生產的劣質水泥,遇水就化!”
鐵一立刻問:“配方問題?”
“對!我們帶來的工匠少,培訓本地工人進度慢。”田不易嘆氣,“現在雨季就要來了,如果堤壩修不起來,下游幾十萬畝新開墾的農田全得淹!”
劉邦眼珠一轉:“田主事,您需要多少工人?我們……有現成的!”
他指了指港口外停著的海盜船。
田不易眼睛亮了:“多少人?甚麼來路?”
“七十五個,阿拉伯海盜……現在是臨時勞工。”劉邦面不改色,“身強力壯,會修船會幹活。我們正愁到了羅馬怎麼安置呢,可以先借給您用!”
“借?”
“對!工錢我們出,您管飯,讓他們幫您修堤壩。”劉邦笑眯眯的,“等我們回來時,人還我們,怎麼樣?”
田不易快速心算:管七十五個人的飯,換七十五個勞力,還不用發工錢……划算!
“成交!”他握住劉邦的手,“劉掌櫃真是雪中送炭啊!”
手機彈幕:
【劉邦:人力資源中介】
【海盜:怎麼又要換老闆了】
【田不易:白撿的勞動力】
接下來兩天,使團暫時在港口休整,補充物資。
劉邦帶著鐵一、王武,實地考察了恆河治理工程。
場面確實壯觀——數萬身毒勞工在秦朝監工的指揮下,挖土、運石、攪拌水泥(雖然質量差)。簡易鐵軌上,人力推車來回運輸材料。遠處,十幾座水車正在抽水。
但問題也很明顯:效率低,工藝粗糙,管理混亂。
鐵一觀察後提出:“應該建標準化攪拌站,統一配比。還有,運輸可以用滑輪組和絞盤,省人力。”
田不易苦笑:“道理都懂,但缺技術員啊!整個華氏郡,懂水泥配方的秦人不到十個!”
鐵一想了想:“這樣,我們留兩個人,幫您培訓技術骨幹。另外,我這裡有一套《標準化施工手冊》,可以翻譯成梵文,發給監工學習。”
他從行李箱裡翻出一卷竹簡——這是凌哲特意準備的,涵蓋基礎工程管理、質量控制、安全規範等內容。
田不易如獲至寶:“這、這太寶貴了!”
“不過有個條件。”劉邦插話,“這兩個人的工資,得您出。按大秦標準,技術員月薪三百秦元。”
“出!我出!”田不易毫不猶豫。
於是,使團的技術組少了兩個人——一個水泥專家,一個機械師。但他們換來了:華氏郡的友誼、補充的糧食和淡水、以及……一份“技術諮詢費”合同(每年五千秦元,持續三年)。
手機彈幕:
【技術換資源】
【凌哥的教科書式操作】
【建議收專利費】
更讓使團驚訝的是華氏郡的“社會改革”。
田不易帶他們參觀了新建的“義務教育學堂”——雖然簡陋,但幾百個身毒孩子正跟著秦人老師學漢字、算數。
“現在入學率已經達到三成了。”田不易自豪地說,“等明年,計劃普及到五成。凌侯爺說,這叫‘文化融合’。”
還有“公共衛生運動”。街道上隔一段就有公共廁所(水泥建造,帶化糞池),牆上刷著標語:“便溺入廁,疾病遠離”、“勤洗手,少生病”。
甚至還有“計劃生育宣傳”——“少生優生,幸福一生”(凌哲惡趣味下的產物)。
劉邦看呆了:“這……這都是凌兄弟的主意?”
“大部分是。”田不易點頭,“剛開始本地人牴觸,但我們用白糖和鹽當獎勵——孩子上學,每月發一斤糖;家裡建廁所,發五斤鹽。現在都搶著幹。”
鐵一感慨:“凌大人這是……要把身毒改造成第二個大秦啊。”
“沒那麼快。”田不易搖頭,“文化差異大,語言不通,宗教複雜……但至少,開了個好頭。”
第三天,使團準備繼續出發。
七十五名“臨時勞工”依依不捨——他們在恆河工地上幹了兩天活,雖然累,但吃得飽,監工也不打人(秦朝律法禁止體罰勞工),比當海盜強多了。
阿卜杜勒找到劉邦:“劉掌櫃,我們……能留在這裡嗎?”
劉邦一愣:“留在這裡?”
“是的。”阿卜杜勒認真地說,“田主事說,如果我們願意,可以籤長期合同,當技術工人,教本地人修水利。工錢……一個月五十銅板,包吃住。”
五十銅板,在大秦不算多,但在身毒,已經是高薪了。
劉邦想了想:“你們真想留?”
“想!”阿卜杜勒和幾個小頭目都點頭,“羅馬太遠了,我們也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到。在這裡……至少安穩。”
劉邦和鐵一、王武商量了一下。
“可以。”劉邦最終同意,“但你們得籤賣身契……呸,是長期勞務合同!至少幹五年!五年後,去留自由!”
“我們籤!”阿卜杜勒毫不猶豫。
於是,七十五名前海盜,正式轉為“大秦華氏郡水利工程公司”的僱員。田不易樂得合不攏嘴——白撿七十五個有經驗的勞力!
使團則輕裝上陣,繼續西行。
出發前,劉邦又做了一筆生意:用船上多餘的布料、小工具,換了一批身毒特產——胡椒、肉桂、象牙雕刻,準備到羅馬賣高價。
船隊駛離港口時,田不易站在碼頭上揮手:“一路順風!等你們回來,恆河堤壩肯定修好了!”
劉邦站在船尾,看著漸漸遠去的華氏郡,突然感慨:
“這一路……怎麼感覺像在開分公司?”
鐵一笑了:“凌大人說過,這叫‘沿途佈局’。”
手機彈幕飄過:
【劉邦:悟了】
【大秦集團全球擴張中】
【建議上市(不是)】
船隊進入阿拉伯海,向著紅海方向前進。
船上少了七十五個人,頓時寬敞了許多。但劉邦的賬本上,又多了一項長期收入——那五千秦元的技術諮詢費,他作為“商務代表”,能抽一成。
他美滋滋地算著賬,突然想起甚麼,問鐵一:
“鐵隊長,你說……到了羅馬,咱們是不是也能這麼搞?技術輸出,換資源,建分公司?”
鐵一想了想:“應該可以。但羅馬比身毒複雜,得小心。”
“放心!”劉邦拍胸脯,“我劉邦別的本事沒有,談生意,在行!”
海風吹拂,帆滿船疾。
而在他們身後,華氏郡的碼頭上,田不易正對著新到任的七十五名“技術工人”訓話:
“從今天起,你們就是大秦的僱員了!好好幹,有前途!現在,第一課:學秦語!跟我念——‘安全生產,重於泰山’!”
阿卜杜勒和手下們,用生硬的秦語跟著念:
“安……全生產,重於……泰山!”
聲音在恆河上空飄蕩。
而萬里之外的咸陽,凌哲收到華氏郡的彙報信,笑了。
他在日程表上又加了一條:
【研究課題:殖民地/勢力範圍管理模式最佳化——基於華氏郡實踐經驗】
窗外,大秦的疆域,正在以一種奇特的方式,悄然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