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海號”駛出琅琊港的第七天，進入了南洋海域。
海面平靜得像一面鏡子，蒸汽機“噗嗤噗嗤”地響著，帆也吃飽了風，船速達到了驚人的八節（約15公里/小時）。
劉邦趴在船舷上，對著大海乾嘔——他又暈船了。
“劉掌櫃，來顆清心丸？”華佗醫生遞過藥瓶。
劉邦擺擺手，虛弱地說：“不用……貧道……呸，本掌櫃的……要適應……”
鐵一在旁邊擦拭著隨身攜帶的工具箱，見狀搖頭：“劉掌櫃，您還是回艙休息吧。”
“不行！”劉邦強撐起身子，“我得盯著貨！那五十箱白糖要是受潮了，損失可就大了！”
正說著，桅杆上的瞭望水手突然高喊：
“前方有船！三艘！正在靠近！”
鄭船長立刻舉起望遠鏡：“是阿拉伯三角帆船……等等，他們升起了黑旗！”
“海盜！！！”
船上瞬間緊張起來。五十名海軍陸戰隊士兵迅速就位，燧發槍裝彈，手榴彈箱子開啟。
王武隊長跑到船頭，用望遠鏡觀察：“三艘船，每艘大概三十人……裝備是彎刀和弓箭。距離五里，正在加速靠近。”
劉邦一聽，腿都軟了：“海、海盜？怎麼辦？我的白糖……”
鐵一倒是很鎮定：“王隊長，按預案行事。”
王武點頭，下令：“所有人隱蔽！等他們靠近到兩百步再開火！”
鄭船長調整航向，試圖拉開距離。但蒸汽船雖然快，轉向卻不如靈活的小帆船。三艘海盜船呈品字形包抄過來。
距離越來越近。
海盜船上傳來囂張的呼喝聲，用的是阿拉伯語。一個獨眼頭目站在船頭，揮舞著彎刀，顯然把“鎮海號”當成了肥羊。
手機彈幕（凌哲在咸陽透過“電報構想”中繼的腦補畫面）：
【來了來了！經典劇情！】
【海盜：今天運氣真好】
【秦軍：今天苦力送上門了】
距離三百步。
王武下令：“迫擊炮準備！”
船尾的兩門小型迫擊炮調整角度——這是專門為海上作戰設計的型號，炮架帶減震裝置。
“放！”
咚！咚！
兩發炮彈劃出弧線，落在海盜船前方五十步的海面上，炸起兩道水柱。
這是警告射擊。
海盜船明顯頓了頓，但獨眼頭目似乎認為這只是某種大型弩炮，更加興奮地催促手下加速。
距離兩百步。
“火槍隊！第一排！瞄準！”王武高喊。
三十名士兵在船舷後蹲下，舉槍。
“放！”
砰砰砰砰——！
齊射！白煙瀰漫。
海盜船上，前排的五六個人應聲倒下。獨眼頭目愣住了——這是甚麼武器？射程這麼遠？威力這麼大？
但貪婪壓過了恐懼，他揮舞彎刀，繼續衝鋒。
距離一百步。
“手榴彈準備！”王武繼續下令。
二十名士兵掏出木柄手榴彈，拉開引信，用力投出。
手榴彈在空中旋轉，落在最前面那艘海盜船的甲板上。
轟轟轟——！
連續的爆炸。木屑橫飛，慘叫聲響起。那艘船的桅杆被炸斷，船速驟降。
另外兩艘船上的海盜嚇傻了。他們從沒見過這種會爆炸的投擲武器。
獨眼頭目終於意識到踢到鐵板了，大聲呼喊撤退。
但已經晚了。
“蒸汽機全速！追上去！”鄭船長下令。
“鎮海號”煙囪冒出濃煙，速度猛地提升，很快追上了受傷的那艘海盜船。
“跳幫！”王武第一個丟擲鉤索，帶著十名士兵蕩了過去。
剩下的海盜早就嚇破了膽，幾乎沒抵抗就投降了。
另外兩艘船想跑，但“鎮海號”的速度優勢太明顯。又一波警告射擊後，他們也乖乖降帆投降。
戰鬥前後不到半個時辰。
三艘海盜船，八十七名海盜，死了十二個（主要是第一輪火槍齊射和手榴彈炸的），傷了二十多個，剩下的全被捆成了粽子。
劉邦這時候也不暈船了，興奮地跑過來：“抓了多少？抓了多少？”
王武彙報：“俘虜七十五人。繳獲彎刀八十五把，弓箭四十副，還有……一些贓物，主要是絲綢和香料。”
鐵一檢查了海盜船：“船體損壞不大，能修。都是三角帆船，適合近海航行。”
劉邦眼睛亮了：“七十五個俘虜……都是青壯勞力啊！”
他拉著鐵一和王武到一邊，小聲說：“你們看，咱們去羅馬建工坊，肯定需要大量勞力。羅馬的奴隸貴，還得管飯。這些海盜……反正也不是好人，不如……”
王武皺眉：“劉掌櫃，這不合規矩吧？俘虜應該移交當地官府……”
“這裡哪有官府？”劉邦理直氣壯，“南洋海域，三不管地帶！再說了，咱們是去羅馬做好事，帶點勞力怎麼了？這叫……廢物利用！”
鐵一想了想：“可以，但得嚴加看管。到了羅馬，就說是……僱傭的船工。”
手機彈幕笑噴了：
【劉邦：商業鬼才再發力】
【海盜：我只是想打劫，怎麼成奴隸了】
【建議按KPI考核，幹得好給轉正】
三人去找鄭船長商量。
鄭船長捋著鬍子：“七十五個人……糧食夠嗎？”
劉邦拍胸脯：“夠！咱們帶了一百人三個月的口糧，現在船上連隊員帶水手才八十人，多七十五個，緊一緊，夠吃兩個月。到了身毒再補給！”
“那關押呢？”
“海盜船修一修，讓他們住自己船上，用鐵鏈連起來，派人看著。”鐵一說，“每船派五個我們計程車兵，配火槍。敢造反就直接……”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事情就這麼定了。
俘虜們被集中到一艘較大的海盜船上，手腳都戴上鐐銬（船上正好有，本來是海盜用來鎖俘虜的，現在反過來了）。每十人一組，用鐵鏈串著。
獨眼頭目被單獨關押。劉邦親自審問——透過一個會說阿拉伯語的水手翻譯。
“叫甚麼名字？哪裡人？幹這行多久了？”
獨眼頭目很硬氣：“要殺就殺！……”
“誰說要殺你了？”劉邦笑眯眯的，“我們是文明人，不隨便殺人。是這樣，我們現在缺人手，你帶著你的兄弟，給我們幹活。管飯，幹得好，還有工錢。”
獨眼頭目愣住了：“工、工錢？”
“對！比如，你們現在幫我們修船、打掃衛生、搬運貨物。每天工作……六個時辰，包三餐。一個月表現好，給……十個銅板！”
水手翻譯完，獨眼頭目眼睛瞪大了——當海盜風險大，還不一定有收穫。這天天有飯吃，還有工錢？
“真、真的？”
“當然！”劉邦一臉誠懇，“我們是正經商人，去羅馬做生意的。等到了羅馬，工坊建起來，你們要是願意，可以籤長期合同，工錢翻倍！”
獨眼頭目動搖了：“那……受傷的兄弟呢？”
“我們有醫生！免費治療！”劉邦叫來華佗，“看到沒？專業大夫！你們的傷，他都能治！”
華佗配合地開啟藥箱，展示各種藥瓶。
獨眼頭目最後一點抵抗意志瓦解了：“我……我和兄弟們商量商量。”
一炷香後，七十五名海盜全票透過——同意“轉行”。
於是，船隊從三艘變成了四艘（“鎮海號”加三艘修復的海盜船），人員從八十人變成了一百五十五人。
劉邦連夜制定了《臨時勞工管理辦法》：
每日工作六個時辰（日出到日落，中間休息兩次）
三餐供應（標準：早晚稀飯鹹菜，中午乾飯加菜）
每月考核，表現優異者獎勵五個銅板
禁止私鬥、偷盜、逃跑，違者嚴懲（關禁閉、減餐）
工作滿三個月且無違紀者，可申請轉為“正式僱工”，工錢翻倍
他還讓鐵一教海盜們簡單的秦語：“你好”、“謝謝”、“遵命”、“辛苦了”——方便管理。
手機彈幕：
【劉邦：人力資源總監】
【海盜：從打劫到打工】
【建議搞個KPI，捲起來】
第二天，海盜們（現在叫“臨時勞工”）開始幹活。
修船、補帆、打掃衛生、搬運貨物……個個幹得熱火朝天。畢竟，有飯吃有希望，比當海盜朝不保夕強多了。
獨眼頭目，現在叫“勞工隊長阿卜杜勒”，甚至還主動彙報：“劉掌櫃，我們發現船底有滲水，需要修補！”
劉邦大手一揮：“修！材料從備用品裡出！修好了，你們隊這個月每人加三個銅板！”
勞工們幹勁更足了。
鐵一看著這景象，對劉邦豎起大拇指：“劉掌櫃，您這手段……高。”
劉邦得意：“凌兄弟常說，要‘以人為本’。你看，給他們希望，他們就能創造價值。這不，白撿七十五個勞力，到了羅馬，建工坊的速度能快一倍！”
王武還是有些擔心：“劉掌櫃，這些人畢竟是海盜出身……”
“所以才要嚴加管理，同時給出路。”劉邦正色道，“人嘛，都是為了活著。有正經活路，誰願意當海盜？”
船隊繼續西行。
海面上，四艘船組成的小艦隊浩浩蕩蕩。最前面的“鎮海號”冒著黑煙，後面三艘三角帆船緊緊跟隨。
阿卜杜勒站在船頭，看著遠方的海平線，突然感慨：
“其實……打工也挺好的。”
旁邊一個前海盜小聲說：“隊長，咱們真能轉正嗎？”
“好好幹，應該能。”阿卜杜勒說，“這些秦人……雖然兇，但說話算話。昨天我受傷的兄弟，那個華醫生真的給治了，還用了好藥。”
“那……到了羅馬，咱們還回阿拉伯嗎？”
阿卜杜勒沉默片刻：“不回了。當海盜，遲早死在海里。跟著秦人，說不定……能有個善終。”
海風吹過，帶來遠方的氣息。
而遠在咸陽的凌哲，收到“遭遇海盜併成功收編”的飛鴿傳書（船隊路過驛站時發的）時，差點把茶噴出來。
手機彈幕飄過：
【凌哥：劉邦你真是個人才】
【建議成立‘大秦勞務派遣公司’】
【海盜：這輩子沒想到會打兩份工】
他笑著搖搖頭，在日程表上加了一條：
【研究課題：戰俘/海盜勞動力轉化模式可行性報告】
窗外，咸陽的夕陽正在落下。
而萬里之外的海上，一支奇特的船隊，正載著技術、商品、夢想，以及七十五名“轉行”的海盜，駛向古老的羅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