爪哇橡膠園。
玉虛道長正蹲在一口改良版“防爆沸騰鍋”前，小心翼翼地調節火候。鍋裡熬煮著橡膠樹汁，旁邊已經凝固出幾塊淡黃色的生膠塊。
“無量天尊，這第七次配方應該能成了……”他捋著鬍子，眼裡滿是血絲——已經三天沒好好睡覺了。
突然，一個門客舉著竹簡狂奔而來：“道長！咸陽急信！凌侯爺送來的！”
道長接過竹簡，上面是凌哲的親筆，還附了份《大秦-羅馬技術合作意向書》抄本。
他快速瀏覽。
第一段：技術指導費、專利許可費、裝置採購……嗯，還行。
第二段：最惠國待遇、關稅優惠……可以理解。
第三段：領事裁判權、通商口岸專營、傳教自由……
道長的鬍子開始發抖。
看到最後“軍事透明度報備”時，他猛地站起來，臉色漲紅：
“凌小子糊塗啊！！！！！”
咆哮聲震得工棚簌簌落灰，外面的大壯（恐鳥）嚇得脖子一縮。
門客小心翼翼：“道長，這……怎麼了？”
“怎麼了？！”道長揮舞著竹簡，“這哪是合作條約？這分明是……是……是白送！是我們白送！”
他指著條款：“你看這條！‘原材料優先採購權’？意思就是羅馬挖的礦，得先便宜賣給我們？我們是缺那點錢嗎？！我們要的是他們永遠依賴我們的技術供應！”
“還有這條！‘領事裁判權’？我們大秦子民在羅馬犯法，還要我們的人去審？那不成了我們幫他們維持治安？！應該讓他們求著我們管！”
道長越說越氣，在工棚裡來回踱步：“最可氣的是這個‘傳教自由’——傳甚麼教？科學知識？那不就是白教他們嗎？！應該收學費！按人頭收！一個學生一年一千秦元！”
門客弱弱道：“可是凌侯爺信裡說，談判很成功，羅馬人基本都接受了……”
“接受？他們當然接受！”道長捶胸頓足，“這等於是我們出錢出力出技術，幫他們搞建設！最後他們強大了，反過來打我們怎麼辦？！”
他猛地停下腳步：“不行！貧道得回去！這條約必須重籤！”
“可是爪哇這邊……”
“讓劉邦看著！”道長已經開始收拾行李，“反正他瀉藥已經停了，正好盯著橡膠生產。貧道要坐最快的船回咸陽！”
十日後，“順風號”蒸汽船以創紀錄的速度衝進琅琊港。道長几乎是跳下船的，臉上還帶著暈船的青灰色，但眼神堅定得像要上戰場。
他包了輛最快的橡膠輪胎馬車，一路狂奔回咸陽。
馬車衝進咸陽城時，正是清晨。道長掀開車簾，剛好看到羅馬使團的車隊正從外賓招待所駛出，顯然準備啟程回國。
“停車！！”道長大吼。
馬車急剎，道長連滾帶爬跳下車，道袍下襬都撕了個口子。他徑直衝向不遠處正在送行的凌哲。
“凌——小——子——！！！”
這一聲中氣十足，半個街的人都轉過頭來。
凌哲正和小西庇阿握手告別，聞聲回頭，看見道長像頭髮怒的公牛般衝過來，心裡咯噔一下。
手機彈幕瞬間刷屏：
【道長駕到！】
【凌哥危】
【大型翻車現場預定】
“道長，您怎麼……”
“貧道再不來，你就要把大秦賣光了！！”道長一把抓住凌哲的袖子，把他拽到旁邊，“那條約怎麼回事？！你知不知道你簽了甚麼？！”
小西庇阿和羅馬使團茫然地看著這一幕。翻譯官小聲解釋：“這位是大秦國家銀行副行長、科學院副院長，玉虛道長……”
“副行長？”小西庇阿皺眉，“他好像對條約很不滿？”
這邊，道長已經火力全開：
“技術指導費一年五千秦元？你知不知道我們的工程師月薪就三百秦元！你派十個人過去，一年成本才三萬六，收五萬，就賺一萬四？這利潤率才兩成多！”
“專利許可費十萬？水泥技術至少值五十萬！還有後續抽成，百分之三？至少百分之十！”
“最惠國待遇？我們應該要求‘超最惠國待遇’！他們給別國甚麼條件，給我們要更好！”
“傳教自由？應該改成‘科學知識有償傳播’，按課程收費！”
道長一口氣說完，喘著粗氣瞪著凌哲。
凌哲被噴了一臉唾沫星子，苦笑道：“道長，您聽我解釋……”
“解釋甚麼？！你就是被羅馬人忽悠了！”道長轉頭，怒視不遠處的小西庇阿。
小西庇阿被這眼神看得後退半步。
道長走回使團面前，用生硬的拉丁語（跟馬庫斯臨時學的）說道：“條約，重籤！”
小西庇阿臉色變了：“道長閣下，這……已經簽署的意向書……”
“意向書不是正式條約！”道長揮手，“貧道以科學院副院長、銀行副行長的身份，正式提出重新談判！”
凌哲趕緊上前拉道長：“道長，這不太合適，已經談好的……”
“不好改？”道長轉頭，眼神凌厲，“那就打到他改！”
全場寂靜。
連街邊看熱鬧的百姓都愣住了。
小西庇阿臉色鐵青：“道長閣下，您這是在威脅羅馬共和國嗎？”
道長冷笑：“威脅？貧道是在陳述事實！你們羅馬的火器，炸膛率五成！我們的，百分之一！你們的軍隊，還靠方陣和短劍！我們的，已經全面火器化！”
他往前一步，氣勢逼人：“真要打，你們有幾分勝算？一成？還是半成？”
羅馬使團成員個個面色難看。盧修斯手按劍柄，但被小西庇阿眼神制止。
道長繼續輸出：“既然實力懸殊，這條約就該按實力來定！我們現在是給你們機會，用錢和技術換和平。要是連這點誠意都沒有……”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白。
手機彈幕爆炸：
【道長牛逼！！！】
【這波輸出我給滿分】
【凌哥：原來我才是鴿派】
凌哲頭大如鬥，趕緊把道長拉到更遠處：“道長！您這樣會把事情搞砸的！”
“搞砸？貧道是在救你！”道長壓低聲音，“你知道羅馬一年財政收入多少嗎？至少三百萬金幣！摺合秦元就是六百萬！你才要了三十萬！打發叫花子呢？！”
凌哲一愣：“您……您怎麼知道羅馬的財政資料？”
“貧道在爪哇沒事幹，就研究各國情報！”道長從袖子裡掏出一本小冊子，“這是徐貴商隊從西域帶回來的羅馬財政簡報！你看看！”
凌哲快速翻閱，眼睛瞪大了。
確實，他低估了羅馬的經濟規模。
“還有，”道長指著條款，“這個‘軍事透明度報備’，應該改成‘軍事技術轉讓’！讓他們把投石機、弩炮、攻城塔的技術都交出來！我們改進改進，說不定能用到蒸汽船上！”
凌哲：“……”
道長這是要把羅馬扒層皮啊。
“可是……”凌哲為難，“已經簽了意向書，不好更改啊。這是信譽問題……”
“信譽？”道長笑了，“凌小子，你忘了咱們是幹甚麼的？咱們是搞科學的！科學講究甚麼？講究‘與時俱進’！發現條款不合理，就要及時修正！”
他頓了頓，語重心長：“再說了，你對他們講信譽，他們對你講嗎？等他們技術趕上來了，第一個打的就是你！歷史教訓還少嗎？！”
這話戳中了凌哲的心坎。
他想起原本歷史線上，羅馬的擴張和征服……
“那……您說怎麼辦？”凌哲鬆口了。
道長眼睛一亮：“重新談！貧道親自出馬！”
他整理了一下道袍，捋順鬍子，又恢復了仙風道骨的模樣，走向小西庇阿。
“執政官閣下，”道長語氣緩和了些，“方才貧道有些激動，還請見諒。”
小西庇阿警惕地看著他。
“不過，條約確實有些細節需要完善。”道長微笑，“這樣如何？我們今日再開一次會，只修改部分條款。作為補償……”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瓷瓶：“這是貧道新研製的‘清心養生丸’，延年益壽，強身健體。贈予執政官，聊表歉意。”
小西庇阿看著瓷瓶，又看看道長那“和善”的笑容，心裡警鈴大作。
但他知道，今天不重新談，恐怕走不了。
“……好吧。”他咬牙，“但只修改部分條款。”
“當然當然。”道長笑容可掬，“請，我們回科學院細談。”
凌哲看著道長的背影，突然有種預感：今天羅馬人的錢包，要大出血了。
手機彈幕飄過：
【道長：重新定義‘部分條款’】
【小西庇阿：我現在跑還來得及嗎】
【凌哥：原來我這麼仁慈】
果然，接下來的談判，成了道長的個人秀。
“技術指導費？一年八千秦元。”
“專利許可費？十五萬，分期可以，但利息提到8%。”
“最惠國待遇？要加一條：大秦商品進入羅馬，關稅全免。”
“傳教自由？改為‘科學知識有償傳播計劃’，每個學生每年一千二百秦元。”
“對了，再加一條‘文化保護費’——我們傳播知識，可能影響你們的傳統文化，得給點補償，一年五千秦元吧。”
小西庇阿幾次想拍桌子走人，但看到道長那“你不籤我就去找帕提亞談”的表情，又忍住了。
到傍晚，新版的《大秦-羅馬友好通商與技術合作條約》（道長版）出爐了。
預計年收益從三十萬秦元，飆升到五十五萬。
簽字時，小西庇阿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筆。
道長則氣定神閒，還安慰他：“執政官別難過，這都是為了羅馬的進步。你看，你們花這些錢，換來的是幾十年的發展時間，多划算。”
小西庇阿苦笑：“是……划算。”
使團離開時，背影都透著蕭瑟。
凌哲看著車隊遠去，轉頭對道長豎起大拇指：“道長，您今天……太厲害了。”
道長卻突然嘆氣：“其實貧道也不想這樣。但凌小子，你要記住——國與國之間，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你今天對他們仁慈，明天他們就可能對你殘忍。”
他看向西方，眼神深邃：“我們要做的，就是讓大秦永遠領先，領先到他們連追趕的念頭都不敢有。”
凌哲沉默了。
良久，他點頭：“我明白了。”
手機彈幕飄過最後一條：
【道長：深藏功與名】
【凌哥：學到了】
【今日KPI：超額完成（道長版）】
夕陽西下，兩人走回科學院。
道長的肚子突然咕嚕一聲。
“對了，”他想起甚麼，“凌小子，貧道在爪哇還研發了橡膠通洩藥的羅馬定製版，加了香料，適合他們口味。這生意……咱們五五分？”
凌哲：“……”
得，道長還是那個道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