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科學院會議室。
凌哲盯著手裡的“談判預案”竹簡，第N次嘆氣。李斯坐在他對面，正在快速撥算盤，嘴裡唸唸有詞：“技術服務費按年收……技術轉讓費一次性……專利使用費抽成……”
“李相，算出來了嗎？”凌哲問。
“粗略估計，”李斯抬起頭，眼睛發亮，“如果談得好，每年至少能進賬三十萬秦元！還不算後續的原材料採購、裝置維護……”
凌哲的手機震動，彈幕飄過：
【開始了開始了】
【凌哥：今天的目標是把羅馬人錢包掏空】
【建議加上最惠國待遇（滑稽）】
門外傳來腳步聲。小西庇阿帶著使團核心成員走進來，個個表情嚴肅——昨天藍田大營的震撼顯然還在起作用。
“凌侯爺，李相。”小西庇阿行禮。
“執政官閣下，請坐。”凌哲微笑，“聽說貴方對技術合作感興趣？”
單刀直入。
小西庇阿頓了頓：“是的。羅馬……欽佩大秦的技術成就。我們希望學習貴國的工坊管理、武器製造、以及……水泥生產技術。”
“很合理的需求。”凌哲點頭，示意蕭何（今天作為財務顧問出席）遞上一份檔案，“這是我們草擬的《大秦-羅馬技術合作框架協議》草案。”
竹簡展開，上面用秦篆和拉丁文雙語書寫。
小西庇阿快速瀏覽，臉色漸漸變了。
條款包括：
技術指導費：大秦派遣工程師團隊（不超過十人）赴羅馬指導，年薪每人五千秦元，由羅馬支付，另包食宿交通。
專利許可費：水泥生產技術許可，一次性支付十萬秦元，後續每生產一噸水泥，抽成百分之三。
裝置採購：羅馬需向大秦採購標準化生產裝置（鑽床、銑床等），價格另議。
原材料優先採購權：羅馬生產所需的高品質鐵礦石、煤炭等，應優先從大秦指定的供應商採購。
最惠國待遇：羅馬給予大秦商人在羅馬境內最優惠的貿易條件，關稅不超過5%。
領事裁判權：大秦商人在羅馬境內若涉及訴訟，可由大秦派駐的領事參與審理。
設立通商口岸：羅馬需開放三個港口作為大秦專營通商口岸，大秦可在口岸內設立貨棧、工坊。
傳教自由：大秦公民（特指科學院學者）可在羅馬境內自由傳播科學知識（注：不得涉及核心技術機密）。
軍事透明度：羅馬新型武器研發需向大秦報備（非強制，但作為“互信措施”）。
條約有效期：二十年。到期後若雙方無異議，自動續期。
小西庇阿看完，手有點抖。
這哪是技術合作？這簡直是……喪權辱國！
哈索爾也看完了，壓低聲音：“執政官，這第六條……領事裁判權，意味著秦朝商人在羅馬犯法，我們可能沒法審判！”
阿基米德（侄孫）指著第七條：“開放三個港口專營……那我們的關稅收入……”
小西庇阿抬起頭，努力保持鎮定：“凌侯爺，這些條款……是否過於嚴苛了？”
凌哲笑容不變：“執政官閣下，技術是無價的。我們提供的，是能讓羅馬工坊效率提升五倍的方法，是能讓建築堅固十倍的材料，是能讓軍隊戰鬥力翻番的武器製造體系。”
他頓了頓，語氣溫和但堅定：“而且，我們是朋友，才願意分享。您想想，如果我們把這些技術賣給帕提亞，或者……高盧的那些部落？”
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小西庇阿冷汗下來了。
如果秦朝真的把火器技術擴散給羅馬的敵人……
手機彈幕刷屏：
【凌哥：外交鬼才】
【胡蘿蔔加大棒，經典】
【羅馬人：我太難了】
“可是，這關稅……”小西庇阿掙扎。
“5%已經很低了。”蕭何適時插話，“大秦對其他國家的關稅是10%到15%。這是朋友價。”
“那領事裁判權……”
“為了保護我國商人的合法權益。”凌哲一本正經，“畢竟文化不同，法律不同，容易產生誤會。有我們的領事參與，能確保公正。”
翻譯：別想欺負我們的人。
小西庇阿沉默了足足半刻鐘。
會議室裡只有李斯撥算盤的啪嗒聲。
終於，小西庇阿開口：“有些條款……我們需要修改。”
“請講。”
“第一，專利許可費能否分期支付？一次性十萬秦元，羅馬財政難以承受。”
凌哲和李斯對視一眼。李斯小聲說：“可以，但加利息，年息5%。”
“可以。”小西庇阿咬牙。
“第二，原材料優先採購權……能否改為‘在同等價格和質量下優先’？如果我們能找到更便宜的供應商……”
凌哲想了想：“可以，但要加一條：如果羅馬自行開發的礦場，產出需優先供應大秦採購，價格比市場價低一成。”
小西庇阿：“……為甚麼？”
“因為是我們教你們找礦、採礦的技術啊。”凌哲微笑，“這叫‘技術反哺’。”
羅馬使團：“……”
手機彈幕：
【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凌哥：商業鬼才】
【建議改行當資本家】
“第三，”小西庇阿幾乎是在求饒了，“軍事透明度那條……能否改為‘定期交流’？而不是單向報備？”
凌哲和李斯低聲商量了幾句。
“可以。”凌哲點頭，“但交流頻率至少每半年一次，且需提供詳細技術引數。”
小西庇阿鬆了口氣——至少面子上好看點。
接下來的兩個時辰，雙方逐條拉鋸。
李斯展現出驚人的算賬能力，每次讓步都要在別處找補回來。蕭何則負責法律條文摳字眼，把每個漏洞都堵死。
到中午時，小西庇阿已經精疲力盡，感覺不是在談判，而是在被凌遲。
“凌侯爺，”他有氣無力地說，“我……我需要請示元老院。”
“當然可以。”凌哲很通情達理，“我們可以先簽一個《意向備忘錄》，把今天的共識固定下來。等執政官閣下回國獲得授權後，再籤正式條約。”
他又補充：“不過，意向書簽署後，我們就可以先派工程師團隊過去，開始前期工作——當然，費用從今天起算。”
小西庇阿苦笑：“您……真是考慮周全。”
“應該的。”凌哲一臉誠懇，“朋友之間，就是要互相幫助。”
意向書很快起草完畢。核心條款基本保留了草案內容，只是把幾個爭議點標為“待議”。
簽字儀式很簡單：雙方代表在羊皮紙上簽字蓋章。
小西庇阿簽下名字時，手在微微顫抖。他知道，這份檔案送回羅馬，一定會引起軒然大波——無論元老院批不批准，他都會成為爭議人物。
但……他看了眼凌哲。
這個年輕人始終面帶微笑，但眼神裡有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那是實力帶來的底氣。
小西庇阿忽然明白：這不是平等的談判，而是強者給弱者的選擇。
要麼接受條件，獲得技術，跟上時代。
要麼拒絕，被時代拋棄。
他選了前者。
簽字完畢，凌哲起身握手（這個禮節讓羅馬人愣了愣）：“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午餐是工作餐，在科學院食堂解決。
羅馬人又一次被震驚了——食堂寬敞明亮，菜品豐富（四菜一湯），價格低廉。連普通工匠和學生都吃得起肉。
“這是……員工的福利？”哈索爾問。
“算是吧。”凌哲隨口說，“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我們這叫……提升員工滿意度，降低流失率。”
阿基米德（侄孫）突然問：“凌侯爺，我能……在科學院學習一段時間嗎？我可以支付學費。”
凌哲眼睛一亮：“當然可以！我們歡迎各國學者交流。學費嘛……一年一千秦元，包食宿。”
“我報名！”
“我也報名！”哈索爾也舉手。
小西庇阿看著自己的部下一個個“投敵”，心情複雜。但他知道，這是必須付出的代價。
飯後，凌哲帶他們參觀了幾個非核心實驗室：農業試驗田（三季稻長勢喜人）、材料實驗室（展示各種合金）、甚至還有玉虛道長留下的煉丹房（現在改成了化學實驗室）。
每個地方，都讓羅馬人驚歎不已。
傍晚，使團回到招待所。
小西庇阿坐在房間裡，看著桌上的意向書副本，久久無言。
盧修斯敲門進來：“執政官，我們……真的要把這些條款帶回去？”
“不然呢？”小西庇阿苦笑，“你覺得，如果我們空手回去，元老院會怎麼看待這次出使？”
“可是這條件……”
“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小西庇阿嘆了口氣，“至少，我們拿到了進入新時代的門票。代價雖然大，但……值得。”
他看向窗外，咸陽城的燈火次第亮起。
這座城市，這個國家，正在以一種可怕的速度前進。如果羅馬不跟上，幾十年後，恐怕連談判的資格都沒有。
同一時間，凌哲正在向李斯彙報。
“基本達到預期。”李斯翻看著談判記錄，“雖然做了些讓步，但核心利益都保住了。”
“這就好。”凌哲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接下來，要準備工程師團隊了。人選要仔細挑——既要懂技術，又要忠誠，還要有點……商業頭腦。”
“您是說……”
“順便在羅馬做點小生意嘛。”凌哲微笑，“賣賣白糖、紙張、橡膠製品甚麼的。這叫……多元化經營。”
手機彈幕飄過：
【凌哥：我全都要】
【羅馬：快來個人管管這個魔鬼】
【建議成立‘大秦東印度公司’（不是）】
夜色漸深。
咸陽城安靜下來，但許多人的心裡，卻掀起了不平靜的波瀾。
一份改變了兩個文明關係的檔案，已經悄然簽署。
而凌哲的日程表上，又多了一項新任務：
【明日：1. 起草工程師團隊培訓大綱 2. 準備赴羅馬物資清單 3. 給玉虛道長寫信，詢問橡膠通洩藥的羅馬市場前景】
他看了眼最後一條，笑了。
“道長要是知道他的藥能賣到羅馬……估計得連夜趕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