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藍田大營。
蒙恬大將軍一身輕甲，站在點將臺上，看著下方整齊列隊的三千新軍，滿意地捋了捋鬍子。
“凌侯爺，都準備好了。”他轉頭對身邊的凌哲說，“按您的要求，今日演習分三部分：火槍方陣齊射、迫擊炮火力覆蓋、手榴彈投擲演示。最後還有……那個‘新玩意兒’的試射。”
凌哲點頭，看了眼手機——螢幕上彈幕已經刷起來了：
【大型裝逼現場】
【建議直播，我要看羅馬人表情】
【蒙恬：今天必須把逼格拉滿】
使團的車隊抵達時，演習場已經肅立。三千士兵手持燧發槍，槍刺如林，在晨光中閃著寒光。
小西庇阿走下馬車，第一眼就愣住了。
這些秦軍士兵的裝備太統一了：同樣制式的軍服、同樣款式的頭盔、同樣型號的火槍。甚至連站姿都一模一樣——挺胸收腹，目不斜視。
在羅馬，軍團士兵的裝備往往是自備或繼承的，五花八門。
“這就是秦朝的新軍？”盧修斯低聲問。
“新軍第一師。”蒙恬走上前，聲音洪亮，“全員裝備燧發槍，訓練期一年。今日為貴客演示常規戰術。”
他揮了揮手旗。
“第一項！火槍方陣齊射！”
號角響起。
三個方陣，每陣五百人，迅速變換隊形。前排蹲姿，中排站姿，後排預備。動作整齊劃一，如同機械。
“裝彈！”
刷刷刷——士兵們從腰間皮袋取出紙包彈藥，咬開，倒火藥，裝彈丸，用通條壓實。整個過程不到十五秒。
小西庇阿瞳孔一縮：羅馬的仿製火槍，裝彈要半分鐘，還經常卡殼。
“瞄準！”
五百支槍齊刷刷抬起，對準三百步外的木製靶陣。
“放！”
砰砰砰砰砰——！
震耳欲聾的齊射。白色硝煙瀰漫，彈丸如雨點般潑向靶陣。木靶被打得碎屑橫飛，幾個假人靶直接被打散架。
“第二排！輪射！”
前排蹲下裝彈，中排上前射擊，後排預備。三段擊迴圈，火力幾乎不間斷。
羅馬使團全體石化。
他們帶來的“火焰軍團”，射擊一次要整隊半刻鐘，而且準頭看運氣。秦軍這火力密度、這射速、這整齊度……
“這不可能……”哈索爾喃喃道，“他們的火槍為甚麼不炸膛？”
凌哲適時解釋：“我們改進了槍管鋼材，用了‘高盧鋼’冶煉法，加上精密加工。炸膛率控制在百分之一以下。”
手機彈幕：
【專業解說凌哥】
【羅馬人：高盧鋼是甚麼？我們怎麼不知道？】
【建議賣軍火，絕對暴利】
“第二項！迫擊炮火力覆蓋！”
十門迫擊炮被推到前方。這是改良後的版本，炮管更短，射角可調，由三人小組操作。
“目標！前方土丘後的模擬敵陣！”
炮手快速計算角度，裝填炮彈。
咚！咚！咚！
沉悶的發射聲。炮彈劃出弧線，飛過土丘，在視線之外爆炸。
轟！轟！轟！
即使隔著土丘，也能看到騰起的煙塵，感受到地面的震動。
小西庇阿臉色發白：這種曲射火力，可以攻擊躲在障礙物後的敵人。羅馬的投石機和弩炮，都做不到這種效果。
“第三項！手榴彈投擲！”
一百名身材健壯計程車兵出列，每人腰間掛著三枚鐵疙瘩。
“投！”
士兵們拉開引信（改良後的摩擦引信，更安全），用力投出。手榴彈在空中旋轉，落地後——
轟轟轟轟！
一連串爆炸，前方的障礙區被徹底清理。
盧修斯手心全是汗：這要是用在攻城或巷戰……
三項演示結束，硝煙漸漸散去。
蒙恬看向凌哲：“凌侯爺，最後那個……”
凌哲點頭：“上‘新玩意兒’吧。”
幾個士兵推上來一個奇怪的東西：鐵製支架上架著一根粗大的鐵管，尾部有複雜的閉鎖機構，旁邊連著個搖柄。
“這是……”小西庇阿皺眉。
“後裝線膛炮，試驗型。”凌哲說，“還不太穩定，今日只試射一發。”
炮手們緊張操作。裝填的不是實心彈，而是個長柱形的炮彈，尾部有銅製彈帶。
“退後！”凌哲示意使團後退五十步。
所有人退到安全距離。
炮手拉動擊發繩——
轟！！！！！！！
比迫擊炮響亮數倍的巨響。炮口噴出長長的火焰，炮彈呼嘯而出，在空中清晰可見。
兩裡外，一座事先堆砌的土壘——
轟隆！！！
土石飛濺，煙塵沖天。待塵埃落定，土壘已經被炸出一個巨大的缺口。
全場寂靜。
羅馬使團成員張著嘴，半天發不出聲音。
這威力……這射程……這精度……
小西庇阿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如果秦軍用這種炮攻打羅馬城牆……
手機彈幕爆炸：
【我草！後裝炮都出來了？！】
【凌哥你們科技樹點得太快了吧】
【羅馬人：現在投降還來得及嗎】
演示結束，蒙恬帶使團參觀爆炸現場。
土壘的殘骸還在冒煙，破碎的痕跡顯示爆炸威力驚人。哈索爾蹲下來，撿起一塊炮彈破片——是鑄鐵的，邊緣銳利。
“這破片……能造成二次殺傷。”他聲音發顫。
凌哲走過來：“是的，我們叫它‘榴霰彈’。爆炸後破片散射，對付密集陣型效果很好。”
小西庇阿深吸一口氣，轉向凌哲：“凌侯爺，我能問個問題嗎？”
“請講。”
“這樣的武器……造價一定很昂貴吧？秦朝……負擔得起大規模列裝嗎？”
這是個關鍵問題。再先進的武器，如果成本太高無法量產，也只是擺設。
凌哲笑了：“執政官閣下，請跟我來。”
他帶使團來到大營後方的一處工坊區。這裡不是軍械庫，而是……生產車間。
巨大的水車帶動著傳動軸，軸上的皮帶連線著各種機器：鑽床、銑床、衝壓機。工匠們分工明確，有的鍛造槍管，有的加工零件，有的組裝檢驗。
“標準化生產。”凌哲指著一排正在加工的槍管，“所有零件按統一規格製造，可以互換。一個熟練工匠，三天能做出一根合格槍管。”
他又指向另一邊的裝配線：“那裡是組裝區。零件送來，按工序裝配，最後檢驗。現在這個工坊，月產燧發槍三百支，迫擊炮二十門。”
哈索爾眼睛都快瞪出來了：“流……流水線？！”
“我們叫‘分段作業法’。”凌哲面不改色地扯了個新名詞，“效率比傳統方法高五倍。”
阿基米德（侄孫）衝到一臺鑽床前，研究著它的傳動結構：“這齒輪比……這精度……”
“蒸汽動力鑽床，試驗型號。”凌哲說，“還在改進，目標是完全替代水力。”
小西庇阿看著這一切，心裡最後一絲僥倖熄滅了。
秦朝不僅技術先進，連生產方式都革新了。這不是偶然的發明，而是整套體系的升級。
參觀結束，回程的馬車上，使團一片沉默。
許久，盧修斯才低聲說：“執政官，我們……還要提‘軍事交流’嗎？”
小西庇阿苦笑：“提，當然要提。但要換種方式——不是平等交流，而是……學習。”
他看向窗外飛逝的田野，秦朝的農民正在用新式犁具耕作。連農業都……
“哈索爾。”小西庇阿突然說。
“在。”
“回羅馬後，你要重建工坊。不，要建新的，像秦朝這樣的工坊。”
“可是資金……”
“我會向元老院申請特別預算。”小西庇阿咬牙，“哪怕賣了我家的莊園，也要搞出來。”
同一時間，凌哲正在和蒙恬總結。
“效果如何？”蒙恬問。
“應該夠震撼了。”凌哲看了眼手機，彈幕還在刷“羅馬人嚇尿了”，“接下來就看他們提甚麼條件了。”
“凌侯爺，那後裝炮……其實只成功了那一發吧？”蒙恬壓低聲音，“昨天試射三次，炸了兩次。”
“噓——”凌哲做了個噤聲手勢，“商業機密。等他們走了再改進。”
蒙恬笑了：“您這……算不算欺詐？”
“這叫‘戰略性展示’。”凌哲一本正經，“就像賣東西，總要把最好的一面拿出來。”
回到咸陽，凌哲剛下馬車，李斯就迎上來：“凌侯爺！羅馬使團剛才派人來說，希望明天參觀科學院！”
“意料之中。”凌哲點頭，“安排吧，但核心區域要設限。”
“還有……”李斯表情古怪，“小西庇阿私下提出，想購買……十門迫擊炮，和相應的生產技術。”
凌哲挑眉：“他出甚麼價？”
“他說……可以割讓克里特島。”
凌哲差點被口水嗆到：“多、多少？”
“克里特島，地中海的一個大島。”李斯顯然做了功課，“羅馬剛征服那裡不久。”
手機彈幕：
【我草！賣軍火換領土？！】
【凌哥你快答應！】
【大秦第一個海外殖民地？！】
凌哲冷靜下來：“告訴執政官，大秦奉行和平外交政策，不參與領土交易。”
“那……”
“但我們可以進行‘技術合作’。”凌哲微笑，“比如，派工程師指導他們建工坊，收取‘技術服務費’。或者……出售一些‘非戰略級’的技術。”
李斯眼睛亮了：“這個好！細水長流！”
“具體條款明天談。”凌哲看了眼天色，“今天先到這裡。我回去做個PPT……不對，是談判預案。”
他揉了揉發酸的肩膀，走向馬車。
身後，夕陽西下，藍田大營的炊煙裊裊升起。
今天的KPI，又超額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