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後，咸陽城外十里亭。
凌哲站在歡迎隊伍的最前排，第N次整理自己的官服。李斯在他旁邊，手裡拿著厚厚一摞接待流程表，額頭冒汗。
“凌侯爺，您確定要安排實彈演習嗎？”李斯小聲問，“萬一嚇到他們……”
“就是要嚇。”凌哲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這叫‘實力展示’，李相。羅馬人吃這套——你越強，他們越尊重你。”
手機彈幕飄過：
【凌哥：職場老油條的談判技巧】
【建議直接上導彈（不是）】
【小西庇阿：我有不好的預感】
遠處，使團的車隊出現了。
這次羅馬人已經有點適應了——至少看到橡膠輪胎馬車不再大驚小怪。但當他們看到咸陽城牆時，還是集體倒吸一口冷氣。
咸陽城牆不是傳統的土夯或磚砌，而是……灰色的水泥牆體，高五丈，表面光滑平整。城牆上每隔三十步就有一個凸出的稜堡，上面架著黑色的金屬管。
“那是……火炮？”盧修斯壓低聲音問。
小西庇阿沒有回答，他正盯著城門口那個巨大的水車——不是用來灌溉的，而是帶動著一系列齒輪和傳動杆，正在……自動開合城門？
“機械城門。”王賁適時解釋，“科學院設計的，省人力，開關只要半柱香時間。”
使團穿過城門洞，進入咸陽城。
然後他們徹底懵了。
街道寬闊平整，鋪著青石板，兩側有排水溝。行人如織，但秩序井然——靠右行走（凌哲強制推行的交通規則）。路邊的商鋪掛著統一的木牌匾，上面用秦篆和阿拉伯數字（凌哲夾帶的私貨）標著門牌號。
更讓他們震驚的是，街上幾乎看不到乞丐或衣衫襤褸的人。平民穿著雖不華麗，但乾淨整齊。孩子們在巷子裡玩耍，玩的不是泥巴，而是……一種彩色的木製積木？
“那是‘益智玩具’。”王賁說，“科學院附屬玩具廠產的，一套五十文錢，普通家庭也買得起。”
哈索爾注意到一個細節：街道每隔一段距離，就有個木製箱子，上面寫著“垃圾箱”三個字。行人會把果皮紙屑扔進去。
“你們……連垃圾都管？”他難以置信。
“凌侯爺說，城市衛生關係到防疫和形象。”王賁聳肩，“現在咸陽每月評比‘最清潔坊’，獲獎的減免一成稅。”
小西庇阿覺得自己的世界觀正在崩塌。
車隊在“大秦國家銀行”大樓前停下。這是一棟三層的水泥建築，外形方正，窗戶寬大。門口立著兩個石獅子——玉虛道長堅持要的，說能鎮財。
行長蕭何已經等在門口。他穿著簡樸的深衣，笑容溫和，但眼神精明。
“羅馬的客人，歡迎。”蕭何的拉丁語比王賁流利得多，“在下蕭何，大秦國家銀行行長。請隨我來，我們先辦理‘外幣兌換’手續。”
“外幣兌換？”小西庇阿皺眉。
“是的。”蕭何引他們進入大廳，“按照大秦法律，外國貨幣不能在境內直接流通。各位可以將攜帶的羅馬銀幣、金幣，按當日匯率兌換成秦元。”
銀行大廳裡，一排櫃檯後面坐著穿統一服裝的櫃員。算盤聲噼裡啪啦，客戶排隊井然有序。牆上掛著巨大的木牌，上面寫著各種匯率和利率。
阿基米德（侄孫）看到“存款年息3%”時，眼睛瞪大了：“存錢還給利息？”
“鼓勵儲蓄嘛。”蕭何微笑，“我們還有貸款業務，利息5%起。對了，如果各位需要採購秦朝特產，本行可以提供‘旅行支票’，比攜帶現金安全。”
一套流程下來，使團成員每人拿到了一疊“秦元”紙幣——輕便、防水、印著秦始皇頭像（年輕版，有頭髮）和防偽花紋。
小西庇阿摸著紙幣，心情複雜。羅馬還在用沉重的金屬貨幣，秦朝已經用上紙幣了……
手機彈幕：
【金融降維打擊】
【羅馬人：這又是甚麼魔法】
【建議發行信用卡，超前消費搞起來】
兌換完畢，蕭何又說：“另外，凌侯爺吩咐，給每位客人準備了‘歡迎禮包’，稍後會送到各位住處。”
禮包內容包括：精製鹽一小罐、白糖一小盒、紙一沓、毛筆一支、橡膠彈力球一個（爪哇新產的小玩具），以及……一本《大秦旅遊指南》（圖文版）。
“旅遊指南？”盧修斯翻看著小冊子，裡面用簡單文字和圖畫，標註了咸陽的主要景點、特色美食、購物推薦，甚至還有“防騙小貼士”。
“凌侯爺說，這叫‘提升遊客體驗’。”蕭何笑容不變。
小西庇阿終於忍不住了：“蕭行長，我能問個問題嗎？”
“請講。”
“這些……所有這些新事物，都是那位‘凌侯爺’的主意？”
蕭何的笑容深了一些：“大部分是。凌侯爺說，這叫‘現代化建設’。雖然我們一開始也不理解，但事實證明……”他指了指窗外繁華的街道，“效果不錯。”
使團被安排在新建的“外賓招待所”——一棟獨立的水泥小樓，有獨立的浴室（帶陶瓷馬桶和淋浴裝置）、床鋪不是硬板而是“彈簧床墊”（橡膠+彈簧）、每個房間還有個小書架，放著幾本介紹秦朝的書籍。
哈索爾研究了一下午陶瓷馬桶的沖水系統，得出一個結論：秦朝的陶瓷燒製技術和水力工程，至少領先羅馬五十年。
傍晚，歡迎宴會在皇宮偏殿舉行。
凌哲終於見到了小西庇阿。
兩人對視的瞬間，凌哲腦子裡閃過彈幕：
【歷史性會面】
【社畜vs執政官】
【建議開啟商業互吹模式】
小西庇阿看著眼前這個三十歲左右的年輕人——深色官服，表情有點疲憊（加班加的），眼睛卻很亮。和他想象中的“大秦重臣”完全不同。
“凌侯爺。”小西庇阿用學會的秦語問候。
“執政官閣下。”凌哲回禮，切換成拉丁語，“歡迎來到大秦。”
小西庇阿吃了一驚：“您會拉丁語？”
“學過一點。”凌哲微笑——其實是馬庫斯緊急培訓了一個月，加上手機翻譯軟體輔助，“為了更好的交流。”
宴會菜品是精心設計的“秦朝美食展示”：炒菜、蒸菜、燉菜，調料豐富，擺盤精美。還有新發明的“豆腐”（劉邦從淮南搞來的技術）和“醬油”。
每道菜上來，都有侍者用拉丁語介紹菜名和主要食材。
小西庇阿嚐了一口“宮保雞丁”，被辣得咳嗽，但眼睛亮了：“這味道……很獨特。”
“這是花椒和辣椒。”凌哲解釋，“辣椒是從……嗯，遠方引進的。”（其實是他讓商隊從南美找來的種子，剛試種成功）
宴會進行到一半，秦始皇駕到。
羅馬使團全體起立，行羅馬式軍禮。秦始皇——戴著精緻的假髮，穿著華麗的龍袍——威嚴地點頭回禮。
“賜座。”秦始皇用秦語說，凌哲同步翻譯。
接下來是例行的外交辭令環節。小西庇阿代表羅馬元老院表達友好意願，秦始皇回應希望兩國和平共處、加強交流。
場面話說完，秦始皇突然轉向凌哲：“凌愛卿，你不是準備了甚麼……演示？”
凌哲心裡咯噔一下：陛下，流程上不是說明天嗎？！
但他臉上笑容不變：“是的，陛下。臣準備了幾個小展示，請羅馬客人欣賞。”
手機彈幕刷屏：
【來了來了，秀肌肉環節】
【凌哥：計劃趕不上變化】
【建議直接上迫擊炮（狗頭）】
凌哲拍了拍手。
殿外，一隊士兵推上來三樣東西：
第一樣，是改良後的燧發槍，外觀精緻，槍管閃著寒光。
第二樣，是個小型蒸汽機模型，連著一個飛輪，正在“噗嗤噗嗤”運轉。
第三樣，是個玻璃箱，裡面裝著……一隻小白鼠，正在橡膠輪子上奔跑。
“這是最新式的燧發槍。”凌哲拿起槍，“射程兩百五十步，精度提高三成，炸膛率低於百分之一。”
他示意士兵演示。殿外立起靶子，士兵三發兩中——不是準頭差，是凌哲交代“要適度保留”。
小西庇阿表面鎮定，手心卻在出汗。羅馬的仿製品，射程才一百五十步，炸膛率五成……
“這是蒸汽機。”凌哲繼續，“現在主要用在礦山抽水、工坊動力。下一步計劃用在船隻上。”
蒸汽機模型帶動飛輪快速旋轉，發出有節奏的轟鳴聲。
“最後這個……”凌哲指著玻璃箱，“是‘健身輪’。橡膠做的，給寵物鍛鍊用。不過原理可以應用在……很多方面。”
小白鼠跑得歡快，羅馬使團看得茫然。
凌哲心裡吐槽：我總不能直接說“這是橡膠彈性的展示”吧？
小西庇阿沉默良久，終於開口：“凌侯爺，貴國的技術……令人印象深刻。”
“過獎。”凌哲微笑，“我們只是……比較注重‘研發投入’。”
宴會結束後，使團回到招待所。
小西庇阿坐在彈簧床墊上，看著手裡的橡膠彈力球，發呆。
盧修斯敲門進來：“執政官，我們……”
“盧修斯。”小西庇阿打斷他，“你覺得，如果羅馬和秦朝開戰，我們有幾分勝算？”
盧修斯沉默片刻，低聲說：“除非……我們有和他們一樣的技術。”
“是啊……”小西庇阿苦笑，“但技術不是一天能趕上的。”
他想起宴會上，凌哲那種輕鬆自如、彷彿一切盡在掌握的態度。那不是傲慢，而是……底氣。
“明天開始。”小西庇阿下定決心，“我們要仔細看，認真學。一切有用的，都要記下來。”
同一時間，凌哲正在科學院加班寫報告。
手機震動，彈幕：
【凌哥，你今天裝逼很成功】
【羅馬人估計睡不著了】
【建議明天帶他們參觀火藥工坊，徹底擊碎幻想】
凌哲揉了揉發酸的眼睛，在報告上寫：
【接待首日總結】
文化衝擊達成（效果顯著）
技術展示完成（適度威懾）
禮包廣受好評（軟實力輸出）
明日計劃：
參觀藍田大營（實彈演習）
科學院技術交流（可控展示）
商業合作意向摸底（重點）
寫完，他看了眼時間：子時三刻。
“這破班……”他嘟囔著，卻笑了，“不過今天KPI完成度，應該有90%吧。”
窗外，咸陽城漸漸入睡。但某些人的心裡，已經掀起了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