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河西走廊邊境哨卡。
百夫長盧修斯擦了擦額頭的汗,看著遠處地平線上揚起的煙塵。他的“火焰軍團”第三大隊五百人,已經在這該死的戈壁上行進了整整四十五天。
“百夫長,前方就是秦朝邊境哨所!”斥候騎馬回報。
盧修斯舉起青銅望遠鏡——這是從希臘學者那裡“借”來的新技術。鏡頭裡,一座石砌的哨塔逐漸清晰,塔頂上……飄著一面紅色的旗幟,旗面上繡著金色的“秦”字。
“準備列隊!”盧修斯高喊,“讓那些秦人看看羅馬軍團的威嚴!”
五百名羅馬士兵迅速排成整齊的方陣。他們裝備著仿製的燧發槍——槍管粗細不一,有些還纏著麻繩防止炸裂。雖然寒酸,但陣勢還算唬人。
使團的核心成員騎馬走在最前:執政官小西庇阿,五十歲,面容嚴肅;希臘學者阿基米德(的遠房侄孫,也叫阿基米德),抱著個裝滿圖紙的皮袋;埃及工匠哈索爾,眼睛一直盯著秦朝哨塔的建築結構。
哨塔大門開啟,一隊秦軍騎兵馳出。
盧修斯瞳孔一縮——這些秦軍騎兵的馬匹,蹄子上都套著奇怪的黑色圓環,奔跑時幾乎無聲。而且他們的鎧甲……在陽光下反射著一種奇異的金屬光澤。
“那是……鋼?”哈索爾低聲驚呼。
更讓羅馬人震驚的是,秦軍領頭的將領沒有騎馬,而是坐在一個……四輪車上?車沒有馬匹牽引,前端有個煙囪冒著白煙,發出“噗嗤噗嗤”的聲響。
手機彈幕(咸陽,凌哲正透過邊境傳回的“素描速寫”腦補畫面):
【蒸汽拖拉機!邊境部隊已經配上了?】
【羅馬人:這是啥魔法】
【建議直播,收視率絕對爆】
小西庇阿強作鎮定,用生硬的希臘語(他以為這是國際語言)高喊:“羅馬共和國執政官小西庇阿,奉元老院之命,訪問大秦帝國!”
秦軍將領下車——是個三十多歲的漢子,穿著輕便皮甲,腰間別著的不是劍,而是一個短管火器。
“大秦西域都護府,戍邊校尉王賁。”他抱拳,說的竟然是……拉丁語?雖然口音古怪,“奉陛下旨意,迎接羅馬使團入關。”
盧修斯驚呆了:“他怎麼會我們的語言?!”
阿基米德(侄孫)小聲說:“我聽說秦朝有個‘科學院’,蒐集各國學者……可能有人教過。”
王賁似乎看出他們的震驚,笑了笑:“凌侯爺說,這叫‘外語培訓’。邊境軍官都要學幾句——拉丁語、希臘語、波斯語,還有匈奴話。”
他拍了拍身旁的蒸汽拖拉機:“這也是凌侯爺搞的‘農業機械’,邊境用來運貨。比馬車能拉,就是費煤。”
小西庇阿努力消化這些資訊,故作鎮定地點點頭:“很……很精妙的機器。”
入關手續比羅馬人想象得簡單。
沒有冗長的盤查,而是在哨所裡一個“入境管理處”辦理。秦軍文吏用羽毛筆在冊子上記錄,還給他們每人發了一個小木牌,上面刻著編號和日期。
“這是臨時通行證。”文吏用拉丁語解釋,“在秦境內需隨身攜帶,離境時交回。”
哈索爾注意到文吏用的“筆”很特別——不是蘆葦筆,而是把羽毛削尖,蘸一種黑色液體書寫。字跡清晰,乾得很快。
“這是……墨水?”他忍不住問。
“科學院產的‘速幹墨’。”文吏有點得意,“凌侯爺說,辦公效率很重要。”
手機彈幕:
【辦公用品革命】
【羅馬人:你們秦朝人怎麼回事】
【建議開發鋼筆,又是一門生意】
辦好手續,王賁安排使團登上幾輛“橡膠輪胎馬車”。羅馬人坐上車的瞬間,又被震驚了一次——太穩了!幾乎感覺不到顛簸!
“這輪胎裡填充的是甚麼?”阿基米德(侄孫)摸著車輪問。
“橡膠。”車伕回答,“爪哇產的,彈性好。凌侯爺說,這叫……‘提升使用者體驗’。”
車隊啟程,沿著新修的“秦直道西延線”向東行進。這條路寬闊平整,路面是灰白色的硬質材料。
“這路……”小西庇阿忍不住問。
“水泥路。”王賁坐在第一輛馬車上,回頭說,“去年剛修的,從咸陽一直通到邊境。下雨天也不泥濘。”
哈索爾跳下車,蹲在地上仔細看。他用手敲了敲路面,硬邦邦的。作為埃及最好的工匠,他立刻意識到這種材料的價值——建築、水利、軍事防禦……
“你們……怎麼做到的?”他喃喃道。
王賁笑了:“科學院有個羅馬裔工程師,叫馬庫斯。他說這技術本來在羅馬就有,只是沒大規模用。我們改良了一下配方,現在咸陽城裡,新蓋的房子都用水泥。”
羅馬使團沉默了。
他們原本是來探聽虛實的,甚至暗中帶著比較和競爭的心態。但剛入境不到半天,已經遭遇了數次“技術衝擊”。
車隊路過一個小鎮時,更大的衝擊來了。
正是午後,鎮子中央的空地上,一群七八歲的孩子坐在簡易桌椅前,每人手裡拿著一塊木板和一支炭筆,正在……寫字?
“他們在幹甚麼?”盧修斯問。
“義務教育學堂,午間課。”王賁說,“凌侯爺定的規矩,七歲以上孩子都要上學,學識字、算數。朝廷出錢,還管一頓午飯。”
小西庇阿震驚了:“所有孩子?平民的孩子也學?”
“都學。”王賁指了指,“男孩女孩都學。凌侯爺說,‘掃盲是現代化第一步’。”
阿基米德(侄孫)湊近看一個孩子寫的字——是簡單的數字和漢字。教材是粗糙的紙冊,封面上印著《千字文》《九章算術(簡化版)》。
“紙……這麼奢侈的東西,給孩子用?”他聲音發顫。
在羅馬,紙莎草是貴重品,只有貴族和學者用得起。
“科學院改良了造紙術。”王賁輕描淡寫,“現在咸陽的造紙坊,一天能產五千張紙。便宜,平民也買得起。”
正說著,學堂的鐘聲響起——那是一口鐵鐘,掛在木架上。
孩子們歡呼著收拾東西,然後排隊走到一個棚子下。那裡有幾個婦人,正從大木桶裡盛出熱騰騰的飯菜。
“今日午餐:粟米飯,燉菜,每人一片肉。”夫子高聲宣佈。
羅馬使團眼睜睜看著那些平民孩子,端著木碗,吃得滿嘴流油。
盧修斯喉結動了動。在羅馬,平民孩子能有口吃的就不錯了,肉?那是節日才有的奢侈。
手機彈幕刷屏:
【降維打擊】
【羅馬人開始懷疑人生】
【建議小西庇阿寫本《秦朝見聞錄》】
車隊繼續上路,使團成員卻都沉默了。
小西庇阿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整齊的農田、新修的水渠、遠處冒著煙的工坊(王賁說是“水泥廠”)、還有路上偶爾駛過的蒸汽拖拉機……
他突然想起離開羅馬前,元老院元老克拉蘇的話:“秦朝只是個東方野蠻國家,火器只是僥倖。羅馬的軍團天下無敵。”
現在他只想苦笑。
這哪裡是野蠻國家?這分明是……一個怪物。
傍晚,車隊抵達第一個驛站。
這不是羅馬人想象中的簡陋客棧,而是一棟兩層的水泥樓房。有公共浴室(引了溫泉水),有食堂,甚至還有個“閱覽室”,裡面擺著幾十冊書。
小西庇阿在閱覽室裡,看到一本《大秦律法通俗讀本》,翻開,裡面用簡單的文字和圖解,解釋法律條文。
“這是……給平民看的?”他問驛丞。
驛丞點頭:“凌侯爺說,老百姓懂法,才不容易犯法。這叫‘普法教育’。”
晚餐時,使團吃到了從未見過的食物:炒菜。
羅馬人習慣煮或烤,而秦朝廚子用鐵鍋、旺火,快速翻炒。菜裡還加了種白色的晶體,味道鮮美。
“這是甚麼?”哈索爾指著菜裡的白色顆粒問。
“鹽啊。”驛丞奇怪地看著他,“哦,對了,這是‘精製鹽’,科學院改良了製鹽法,現在鹽便宜得很。”
又是一次暴擊。
在羅馬,鹽是戰略物資,價格昂貴,甚至可以作為軍餉發放。
小西庇阿食不知味地吃著晚餐,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必須見到那個“凌侯爺”。
必須搞清楚,這個秦朝到底發生了甚麼。
而此刻,遠在咸陽的凌哲,正盯著邊境傳回的第二份報告:
【羅馬使團反應彙總】
對橡膠輪胎馬車表示震驚
對水泥路反覆詢問
對義務教育學堂觀察良久
對造紙術和廉價鹽感興趣
小西庇阿多次詢問“凌侯爺”相關資訊
他放下報告,揉了揉太陽穴。
手機彈幕飄過:
【凌哥:壓力山大】
【羅馬人:這秦朝開掛了吧】
【建議展示燧發槍齊射,徹底擊碎他們的自信心】
窗外,咸陽城的燈火次第亮起。新的工坊區還在擴建,夜校剛剛下課,銀行結算處的算盤聲響成一片。
凌哲走到窗邊,看著這座正在脫胎換骨的城市。
“明天開始,”他自言自語,“得準備‘接待預案2.0’了。”
他想了想,在備忘錄上新增:
【羅馬使團接待升級方案】
安排參觀藍田大營實彈演習(威懾)
蒸汽機現場演示(技術展示)
銀行業務講解(經濟實力)
晚宴選單需體現“秦朝飲食文化優越性”(?)
準備小禮物:精製鹽一包、紙一沓、橡膠玩具一個(軟實力輸出)
寫完,他嘆了口氣:
“這接待工作,比做專案還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