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後，爪哇郡橡膠園。
玉虛道長扶著船舷，臉色發綠地走下“順風號”蒸汽船。海風吹來，他道袍的下襬還沾著可疑的汙漬。
“無量……天尊……”他乾嘔了一聲，“這蒸汽船快是快，顛簸起來也真要命……”
手機彈幕（僅凌哲可見，但此刻凌哲在咸陽）：
【道長暈船實錘】
【建議開發暈船藥，又是一門生意】
【橡膠園保安隊長‘大壯’即將上線】
碼頭上，劉邦被兩個門客攙扶著，虛弱地揮手：“道長……您可算來了……”
兩人相見，竟有幾分同病相憐——一個暈船暈得腿軟，一個腹瀉拉得腿軟。
“劉掌櫃，你……”道長看著劉邦蠟黃的臉，從袖中摸出一個小瓷瓶，“這是貧道特製的‘止瀉固元丹’，先服三粒。”
劉邦接過，感動得差點落淚：“還是道長疼我……”
“別急著感動，一瓶五十秦元，記賬上。”
“……您還是這麼實在。”
兩人互相攙扶著（或者說互相拖累著）往橡膠園走。路上，劉邦指著遠處一片樹林：“就是那些樹，割開樹皮會流出白色汁液。我嚐了一小口，結果……”
“貧道明白了。”道長打斷他，從專業角度分析，“有些植物汁液確實有通洩之效。但劑量是關鍵——砒霜少量可入藥，大量則致命。待貧道先做個藥性試驗。”
橡膠園的工棚裡，烏蘇拉女王派使者送來的三隻“沸騰鍋”已經擺好。這是樓蘭特產，其實就是原始高壓鍋——厚鐵鑄造，有密封蓋和減壓閥，本是用來快速煮肉的。
道長圍著鍋轉了三圈，捋著鬍子：“此物……倒是適合做提煉。高溫高壓，可析出精華。”
“女王還附了使用說明。”劉邦遞過一張羊皮紙，上面畫著簡筆畫：一個人往鍋裡放東西→蓋上蓋→生火→砰！→人飛上天。
“這‘砰’是甚麼意思？”道長皺眉。
“就是……會爆炸。”劉邦心有餘悸，“烏蘇拉女王說，如果減壓閥堵了，或者火太大，鍋就會炸。所以她們一般都把鍋放在屋外煮。”
手機彈幕（咸陽，凌哲正開會，抽空看了一眼手機）：
【安全第一啊道長！】
【建議開發防爆沸騰鍋】
【烏蘇拉：用生命在烹飪】
道長倒是很淡定：“煉丹也有炸爐的風險。貧道經驗豐富，不怕。”
他指揮工人採集樹汁，自己則擺開陣勢——丹爐、藥材、量具一應俱全，儼然一副科學（玄學）實驗的架勢。
“第一步，測定毒性。”道長取出三隻兔子，“這是貧道從船上帶下來的實驗用兔。”
“您還帶了這個？”劉邦驚訝。
“做研究，就要嚴謹。”道長一臉莊嚴，“就像凌小子說的……甚麼來著？對，控制變數。”
第一隻兔子喂純樹汁。
第二隻兔子喂煮沸後的樹汁。
第三隻兔子喂用沸騰鍋高壓處理後的樹汁。
結果：
第一隻兔子一炷香後開始瘋狂跑圈，然後倒地抽搐——不是中毒，是興奮過度。
第二隻兔子沒甚麼反應，繼續吃草。
第三隻兔子……吃了之後，半個時辰內拉了八次。
道長認真記錄：“看來高壓處理會增強通洩效果。”
接著他又做了劑量試驗、配伍試驗（加入甘草、陳皮等藥材），忙活了整整兩天。
期間還發生了一次小爆炸——沸騰鍋減壓閥堵塞，蓋子飛上天，把工棚頂砸了個洞。道長因為站得遠，只被淋了一身樹汁。
手機彈幕：
【傳統藝能：爆炸】
【道長：習慣了】
【建議給工棚買保險】
第三天，初步結論出來了。
“此物確實有強力通洩之效。”道長拿著實驗報告（寫在竹簡上），“但經過配伍和炮製，可以控制藥效。貧道已經調配出三個配方：輕效型、中效型、強效型。”
劉邦眼睛亮了：“能賣錢？”
“不僅能賣錢，”道長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貧道還發現，這樹汁凝固後，有彈性，可防水。凌小子不是在找‘橡膠’嗎？這就是了！”
“那通洩的功效……”
“副產品！”道長一揮手，“就像煉丹，主產品是仙丹，副產品還有丹灰可以肥田。咱們這是主產品橡膠，副產品通便利器。”
劉邦聽得一愣一愣的，最後豎起大拇指：“道長高見！”
兩人正說著，門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咚咚咚……
地面都在震動。
一個龐大的影子籠罩了工棚門口。
劉邦嚇得一哆嗦：“什、甚麼東西？！”
門口探進來一個巨大的鳥頭——高近一丈，羽毛灰褐色，喙如彎鉤，眼睛有碗口大。
“大壯！”道長倒是很淡定，“這是凌小子從澳洲帶回來的恐鳥，現在是橡膠園的保安隊長。”
恐鳥“大壯”歪著頭看了看兩人，發出“咕嚕嚕”的低鳴。然後它注意到了桌上還沒收拾的兔子實驗殘骸（草料），眼睛一亮。
“別——”劉邦還沒來得及阻止，大壯已經伸出長脖子，一口吞掉了三隻兔子的草料。
靜。
一秒，兩秒，三秒。
大壯突然身體一僵，然後……咕嚕嚕嚕嚕——
一陣雷鳴般的腸鳴音。
道長臉色大變：“不好！它吃了強效型配方試驗的草料！”
接下來的場面堪稱災難片。
一隻重達五百斤的恐鳥，在強效瀉藥作用下，開始在橡膠園裡狂奔。所過之處，樹倒土濺，工人四散奔逃。
“攔住它！攔住它！”劉邦大喊。
“怎麼攔？！你上去試試？！”道長躲到樹後。
大壯跑了三圈，突然停下，然後——
噗！！！！！！！！！！！！！！！
一團難以形容的物體從它身後噴出，精準地擊中了一個準備偷襲的……野豬？
野豬被擊飛三丈遠，倒地不起。
橡膠園突然安靜了。
大壯自己也愣住了，回頭看看自己的“傑作”，又看看倒地的野豬，發出一聲疑惑的“咕？”
手機彈幕（咸陽，凌哲剛開完會，看到這幕差點把茶噴出來）：
【我草（一種植物）】
【生化武器級別的腹瀉】
【野豬：我當時害怕極了】
【建議開發‘恐鳥炮’，戰場新利器】
道長顫巍巍地從樹後探出頭，眼睛卻越來越亮：“這……這噴射力……這射程……”
他迅速掏出竹簡記錄：“新發現：強效配方對大型生物有強力噴射效果。軍事應用潛力：★×5（五星）。”
劉邦也反應過來：“要是用在守城上……敵軍爬城牆時來這麼一下……”
兩人對視，眼中都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當天晚上，道長給凌哲寫了份詳細的報告：
“凌小子親鑑：
爪哇樹汁確為橡膠，可用沸騰鍋提煉。副產品通洩藥已試製成功，分三級效型。
意外發現：強效型對大型生物（如恐鳥）可產生強力噴射效果，建議開發為城防武器，暫命名‘恐鳥炮’。
另：大壯無事，只是瘦了二十斤。它現在看到沸騰鍋就躲。
又另：徐貴已下單訂購第一批通洩藥，說要搞‘買十送一’促銷。貧道覺得此人商業天賦異稟，建議調入銀行系統。
玉虛 手書
（附：藥方三份、橡膠樣品一盒、‘恐鳥炮’實戰記錄竹簡一支）”
信送出後，道長看著窗外的橡膠林，捋著鬍子感慨：“無量天尊。貧道一個修道之人，如今又是搞藥，又是搞武器……這世道啊。”
劉邦在旁邊算賬：“道長，您說這‘恐鳥炮’要是量產，定價多少合適？按射程算還是按威力算？”
“……”道長沉默片刻，“還是按劑量算吧。一份裝，十秦元？”
“太便宜了！這可是戰略武器！至少五十！”
“那就五十。分成我六你四。”
“五五！”
“成交。”
兩人擊掌，橡膠園的燈火下，兩個曾經的“非專業人士”，正在開創大秦化工與軍工的新篇章。
而遠在咸陽的凌哲，收到報告後，看著“恐鳥炮”三個字，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手機彈幕飄過：
【凌哥：我只是想要橡膠輪胎啊】
【歷史：這TM又歪到哪裡去了】
【建議開發‘恐鳥炮’註冊商標】
良久，他嘆了口氣，在日程表上加了一條：
【明日會議：1.橡膠產業化 2.通洩藥合規性 3.‘恐鳥炮’倫理審查（？）】
窗外，咸陽的夜空中，一朵煙花炸開——那是科學院在試驗新式訊號彈。
凌哲看著那轉瞬即逝的光芒，突然笑了。
“算了，”他自言自語，“至少……不會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