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校辦得紅紅火火，識字的人越來越多。
但凌哲很快發現一個新問題：識字的人多了，但真正能用的人……不夠用。
鐵山村需要懂機械的工匠，爪哇需要懂管理的官員，澳大利亞需要懂採礦的工程師，銀行需要懂算賬的會計……
處處缺人。
“凌侯爺，”李斯拿著各地報上來的人才需求表，愁眉苦臉，“您看，光咸陽一個地方，就缺三百個小吏、五十個工匠、二十個賬房……這還只是初步統計。”
凌哲看著表格，也皺眉：“現在是怎麼選人的？”
“主要是推薦。”李斯說，“地方官推薦，或者朝中大臣推薦。再就是……世襲。”
“推薦？”凌哲搖頭，“這不靠譜。容易任人唯親，埋沒人才。”
“那怎麼辦？”李斯攤手，“總不能貼告示招人吧？誰知道來的人有沒有真本事？”
凌哲眼睛一亮：“為甚麼不能貼告示招人？”
李斯愣了：“啊？”
“我們可以搞個……考試。”凌哲越說越興奮，“公開考試，擇優錄取。考過了，就能當小吏、當工匠、當賬房……”
李斯像看瘋子一樣看著他：“考試選官？自古以來，聞所未聞！”
“所以咱們就開這個先河嘛。”凌哲理直氣壯，“你想，咱們現在夜校辦了，識字的人多了。給他們一個上升通道，他們才會更努力學。而且考試公平，誰有本事誰上，多好！”
李斯還是猶豫：“那……考甚麼？怎麼考？”
“分門別類。”凌哲說，“想當小吏的，考識字、算數、秦律。想當工匠的，考識圖、算料、實操。想當賬房的，考算賬、記賬、查賬……”
他頓了頓，又說：“考試成績分等級：甲等直接錄用，乙等候補，丙等下次再來。公平公正，童叟無欺。”
李斯被這個大膽的想法震撼了。
公開考試，擇優錄用……
這要是真搞成了，豈不是徹底打破了貴族壟斷？
“陛下……不會同意的。”李斯小聲說。
“我去跟陛下說。”凌哲拍胸脯。
【位面直播間彈幕（僅凌哲可見）：
-“凌哥：我只是個社畜，為甚麼要搞科舉？”
-“但思路很現代！”
-“考試選官……歷史性的變革。”
-“李斯：我是誰？我在哪？為甚麼要見證這些？”
-“凌哲：打工人的專業素養——人才不夠？那就公開招聘！”】
第二天，凌哲進宮面聖。
他把“考試選才”的方案詳細說了一遍。
始皇帝聽完，沉默了很久。
“凌愛卿，”始皇帝緩緩開口，“你可知道，此舉會得罪多少人？”
“知道。”凌哲點頭，“那些靠推薦上位的貴族、世家，肯定會反對。”
“那你還要做？”
“要做。”凌哲堅定地說，“陛下，大秦現在疆域遼闊，需要大量人才。如果還靠推薦、世襲，人才根本不夠用。而且，貴族子弟養尊處優，未必有真本事。反倒是那些平民子弟，為了出人頭地，拼命學習，更有潛力。”
他頓了頓，又說：“陛下，您想，如果咱們的工匠都是考試選出來的能工巧匠，咱們的官員都是考試選出來的幹吏能臣……大秦會強盛到甚麼地步？”
始皇帝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當然想。
一統六國後，他最頭疼的就是人才不足。各地的官員，要麼是六國舊貴族（不放心），要麼是秦國的軍功貴族（不擅長治理），真正能用的，沒幾個。
如果真能透過考試，選拔出一批有真才實學的人……
“準了。”始皇帝拍板，“先在咸陽試點。效果好，再推廣全國。”
“陛下聖明！”凌哲大喜。
回到府邸，凌哲立刻開始籌備“第一屆大秦公務員考試”。
考試科目：識字（《千字文》隨機抽一百字）、算數（《九章算術》簡化版十題）、秦律（簡答題三道）。
考試時間：一個月後。
考試地點：咸陽小學。
報名條件：年滿十八，識字，無犯罪記錄。
告示貼出去，全城轟動。
“考試當官？真的假的？”
“只要識字算數就行？我夜校剛畢業，能報名嗎？”
“貴族和平民一起考？那貴族不是吃虧了？”
“管他呢！反正試試又不要錢！”
報名處人山人海。
第一天，報了五百人。
第二天，報了一千人。
一個月後，報名截止，總計三千人！
李斯看著報名冊，手都在抖：“凌侯爺……這、這也太多了吧？”
“多才好。”凌哲笑，“說明咱們的夜校辦得好，大家都有上進心。”
考試前一天，凌哲去考場檢查。
咸陽小學的教室不夠用，把操場也搭上了帳篷，擺上桌椅。
每個座位間隔三步，防止作弊。
試卷是凌哲親自出的，印刷（徐福負責）好後封存在鐵箱裡，派士兵看守。
考試當天，三千考生，黑壓壓一片，把咸陽小學擠得水洩不通。
有穿著麻布衣服的平民，有穿著綢緞的富家子弟，甚至有幾個……女子？
“女子也能考試？”監考的官員愣了。
“告示上沒說不能啊。”凌哲理直氣壯，“只要識字，都能考。”
那幾個女子，都是夜校的學員，有寡婦，有工匠的妻子，甚至有個是……妓女（從良後上夜校）。
她們緊張地坐在座位上，握著炭筆的手在發抖。
“別緊張，”凌哲走過去，小聲鼓勵，“好好考，考過了就能改變命運。”
女子們感激地點頭。
【位面直播間彈幕：
-“凌哥：我只是個社畜，為甚麼要當主考官？”
-“但場面很壯觀！”
-“女子參考……女權進步？”
-“李斯：我是誰？我在哪？為甚麼要管這麼多？”
-“凌哲：打工人的公平——機會面前，人人平等。”】
考試開始。
第一場，識字。
試卷發下去，考場裡響起一片吸氣聲。
“這字……有點難啊。”
“‘玄黃’我知道，‘宇宙’是啥？”
“完了完了，要不及格了……”
凌哲巡視考場，看到有人急得抓耳撓腮，有人胸有成竹，還有人在……作弊？
“你！”凌哲走到一個富家子弟面前，“袖子裡的東西，拿出來。”
富家子弟臉色一白，哆哆嗦嗦從袖子裡掏出一張小抄——上面抄滿了《千字文》。
“取消考試資格，”凌哲面無表情，“三年內不得再考。”
富家子弟當場哭了：“侯爺！我爹是……”
“你爹是誰都沒用。”凌哲打斷他，“考試公平，不容作弊。”
其他想作弊的人，嚇得趕緊把小抄藏好。
第二場，算數。
“一車白糖從爪哇運到咸陽，運費五十文，售價一百文，利潤多少？”
“一個工匠一天能做三個燧發槍擊錘，三十個工匠十天能做多少？”
“銀行年息3%，存一百文，三年後本息共多少？”
都是實用題。
會的人刷刷寫，不會的人乾瞪眼。
第三場，秦律。
“張三偷了李四的牛，按律該如何處罰？”
“王五打架致人輕傷，該賠多少錢？”
“趙六不按時交稅，該受何罰？”
考的都是常見案例。
一個時辰後，考試結束。
考生們或垂頭喪氣，或興高采烈地離開考場。
凌哲立刻組織閱卷。
閱卷官是從夜校老師中選的，一共二十人，每人只批一部分，避免主觀因素。
三天後，成績公佈。
三千考生，及格的只有八百人。
其中甲等（成績優異）一百人，乙等（成績良好）三百人，丙等（勉強及格）四百人。
那幾個女子，居然有兩個考了乙等，一個考了丙等！
“好！”凌哲拍手，“甲等直接錄用，分派到各衙門當見習小吏。乙等候補，有缺就補上。丙等……可以參加下一期培訓，提高後再錄用。”
錄用名單公佈，全城沸騰。
“我考上了！我考上了！”一個平民子弟激動得大哭，“我能當官了！”
那幾個女子也抱在一起哭：“我們……我們也能有正經工作了！”
貴族們則臉色難看。
他們的子弟，很多沒考上。
“這考試……不公平！”有人抗議，“我們家的孩子，從小讀聖賢書，怎麼會考不過那些泥腿子？”
凌哲直接懟回去：“聖賢書能算賬嗎？能斷案嗎？能管理地方嗎？要的是實幹人才，不是書呆子！”
貴族們啞口無言。
第一屆考試，圓滿成功。
【位面直播間彈幕：
-“凌哥：我只是個社畜，為甚麼要搞人才選拔？”
-“但搞得很成功！”
-“科舉雛形……歷史性的創舉。”
-“平民子弟：我是誰？我在哪？為甚麼要哭？”
-“凌哲：打工人的成就感——讓每個人都有上升通道。”】
始皇帝對考試結果很滿意，下令：在全國範圍內推行考試選才制度。
同時，擴大考試範圍：不僅招小吏，也招工匠、賬房、甚至……軍官（考兵法、戰術、裝備知識）。
大秦的人才選拔機制，徹底改變。
夜校的學員更多了——大家都看到了希望。
識字的熱情更高了——這是改變命運的鑰匙。
凌哲看著這一切，心中感慨。
雖然這只是“科舉”的雛形，還很粗糙。
但至少，開了個頭。
“加油，”他對自己說，“早點建立完善的人才體系，早點下班。”
雖然他知道，這個“早點”，可能要幾百年。
但至少，他種下了種子。
打工人的一天，結束了。
但人力資源總監（誤）的征程，才剛剛開始。
窗外，咸陽城的燈火，星星點點。
而每一盞燈火下，可能都有一個正在苦讀的人，夢想著透過考試，改變命運。
新的時代，正在這琅琅書聲中，悄然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