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改革如火如荼地進行著,但問題也接踵而至。
最大的問題是:教材不夠用。
凌哲編的《千字文》《九章算術(簡化版)》《秦律小故事》三本教材,在咸陽小學試點時夠用。但推廣到全國三十六郡,每郡至少五百學生,需求量一下子暴增到近兩萬套!
手抄?累死也抄不完。
雕版印刷?效率太低,而且雕版容易壞。
凌哲急得嘴角起泡。
這天,他正對著堆積如山的教材需求發愁,劉邦興沖沖跑進來:“凌兄弟!有辦法了!我從一個楚國來的商人那兒聽說,他們那邊有種‘拓印’技術,能把石碑上的字印到紙上!”
“拓印?”凌哲一愣,隨即眼睛亮了,“對啊!我們可以把教材刻在石碑上,然後拓印!”
說幹就幹。
凌哲立刻調集了咸陽最好的石匠,在鐵山村找了塊平整的巨石,把《千字文》全文一千字,工工整整地刻了上去。
刻碑花了十天。
拓印實驗:把溼潤的紙貼在碑上,用軟刷輕輕敲打,讓紙嵌入字痕,然後刷墨,揭下來……
效果不錯!雖然有點模糊,但能看清。
“就是它了!”凌哲拍板,“在每郡設立‘官刻碑林’,把教材都刻在石碑上,讓各郡自己拓印!”
李斯聽說後,又來潑冷水:“凌侯爺,刻碑……得花多少錢啊?一塊碑至少要一百秦元,三十六郡,三本教材,就是一百零八塊碑,一萬多秦元!”
凌哲擺擺手:“李相,這是長期投資。碑刻好了,能用幾十年。比手抄划算多了。”
李斯想想也是,同意了。
但新的問題又來了:教材內容,有人質疑。
質疑者不是別人,正是儒家的幾個老學究。
他們聽說凌哲編的教材裡,把“忠君愛國”放在了“孝親敬長”前面,很不滿。
“凌侯爺,”一個白鬍子老儒生拄著柺杖找上門來,義正辭嚴,“聖人之道,以孝為先。孝乃百善之首,豈能屈於忠君之下?”
凌哲耐著性子解釋:“老先生,大秦現在疆域遼闊,各地風俗不同。如果只強調孝,不強調忠,那嶺南的人孝順嶺南的父母,身毒的人孝順身毒的父母,誰還認咸陽的朝廷?必須先把‘忠君愛國’刻在腦子裡,才能保證國家的統一。”
老儒生吹鬍子瞪眼:“荒謬!無孝何來忠?不孝之人,豈能忠君?”
凌哲也來氣了:“那您說,一個孝順父母但背叛國家的人,和一個忠於國家但顧不上孝順父母的人,哪個更有用?”
老儒生噎住了。
凌哲趁熱打鐵:“我不是說孝不重要。教材裡也有‘孝親敬長’的內容。但順序上,必須先忠後孝。這是國情需要。”
老儒生氣呼呼地走了。
但第二天,更多儒生找上門來,聯名上書始皇帝,說凌哲“篡改聖人之道,禍亂綱常”。
始皇帝把奏摺扔給凌哲:“凌愛卿,你看怎麼辦?”
凌哲看完奏摺,冷笑一聲:“陛下,這些人……吃飽了撐的。”
【位面直播間彈幕(僅凌哲可見):
-“凌哥:我只是個社畜,為甚麼要跟儒生吵架?”
-“但吵得很硬氣!”
-“教材之爭……意識形態鬥爭。”
-“老儒生:我是誰?我在哪?為甚麼要被懟?”
-“凌哲:打工人的專業素養——為了專案,必須懟回去。”】
凌哲沒直接回應儒生們的質疑。
他幹了一件更絕的事:在咸陽小學搞了個“公開課”。
邀請所有質疑的儒生、朝中大臣、甚至始皇帝(派了扶蘇代表),來聽課。
公開課的內容是:忠君愛國。
講課的是個退伍老兵,姓王,五十多歲,腿有點瘸(打仗傷的)。
王老兵站在簡陋的講臺上,沒有之乎者也,就用大白話講。
“孩子們,你們知道咱們大秦的疆土有多大嗎?”王老兵指著牆上掛的地圖,“從這兒到這兒,全是!都是咱們的!”
“這麼大疆土,怎麼來的?是陛下一統六國打下來的!是千千萬萬將士用命換來的!”
“我這條腿,”他拍了拍瘸腿,“就是在打趙國時傷的。疼不疼?疼!後悔不後悔?不後悔!為甚麼?因為打完趙國,咱們大秦更強了,百姓日子更好了!”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哽咽:“我有個兒子,去年在南洋當兵,保護橡膠園。來信說,那邊天氣熱,蚊子多,但橡膠是好東西,能做車輪,能讓馬車跑得更快,讓百姓過得更舒坦。他說,爹,我在這兒當兵,值!”
臺下的孩子們聽得聚精會神。
儒生們臉色不太好看。
王老兵繼續說:“所以啊,孩子們,你們要記住:咱們能安安穩穩坐在這兒上學,是因為有陛下,有朝廷,有千千萬萬的將士在保護咱們!忠君愛國,不是空話,是實實在在的!”
“當然,”他話鋒一轉,“你們也要孝順父母,尊敬師長。但想想看,如果國家亂了,敵人打來了,父母還能安享晚年嗎?老師還能安心教書嗎?”
“所以,忠君愛國,和孝親敬長,不矛盾。但得有個先後——先有國,後有家。”
一堂課講完,孩子們熱烈鼓掌。
儒生們沉默不語。
扶蘇站起來,對王老兵深深一揖:“先生講得好。”
公開課的效果立竿見影。
質疑的聲音小了。
甚至有幾個年輕的儒生,私下找到凌哲:“凌侯爺,您這教材……其實挺有道理的。我們能參與編寫嗎?”
凌哲來者不拒:“歡迎!但前提是,必須認同‘先忠後孝’的原則。”
年輕儒生們答應了。
於是,教材編寫組擴大了。
儒家、法家、甚至墨家(雖然現在式微)的代表都參與進來,教材內容更加豐富、平衡。
《千字文》里加了“仁義禮智信”的內容,《秦律小故事》裡強調了“法不阿貴”,《九章算術》裡增加了更多實用案例……
教材風波,就這樣平息了。
但凌哲沒想到,更大的麻煩在後面。
這天,劉邦慌慌張張跑進來:“凌兄弟!不好了!有人在盜印咱們的教材,賣高價!”
“甚麼?!”凌哲一愣,“盜印?怎麼盜印?”
“就是拓印了咱們的石碑,然後私下翻印,裝訂成冊,賣給學生家長。”劉邦拿出兩本教材,“你看,這本是官方的,紙質粗糙,印刷模糊。這本是私印的,用上好竹紙,字跡清晰,還加了插圖!賣五十文一套!”
凌哲接過兩本教材對比。
確實,私印版的質量好得多。
“查!誰幹的?!”凌哲怒了。
“查到了,”劉邦壓低聲音,“是……是徐福。”
“徐福?徐福記白糖那個徐福?”
“對!”劉邦點頭,“那小子看白糖生意穩定了,想開拓新業務。聽說教材緊缺,就動了歪心思,私下找人拓印石碑,翻印出售。”
凌哲氣得牙癢癢。
這徐福,真是鑽錢眼裡了!
“走!找他去!”
【位面直播間彈幕:
-“凌哥:我只是個社畜,為甚麼要打盜版?”
-“但打得很堅決!”
-“教材盜版……古今皆有。”
-“徐福:我是誰?我在哪?為甚麼要盜版?”
-“凌哲:打工人的底線——智慧財產權必須保護!”】
徐福記白糖鋪後院。
徐福看到凌哲和劉邦氣勢洶洶地闖進來,臉都白了。
“侯、侯爺……您怎麼來了?”
凌哲把兩本教材拍在桌上:“徐福,解釋解釋?”
徐福腿一軟,跪下了:“侯爺恕罪!小人……小人也是一片好心啊!看教材不夠用,就想幫忙印一些,補充不足……”
“幫忙?”凌哲冷笑,“五十文一套,這叫幫忙?”
徐福冷汗直流:“小人……小人也花了成本,竹紙、人工、裝訂……”
“那也不能賣這麼貴!”凌哲打斷他,“你知道五十文對普通百姓意味著甚麼嗎?一個工匠三天的工錢!你這是在發國難財!”
徐福不敢說話了。
凌哲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徐福,看在你是初犯,又確實為白糖生意立過功,我不重罰你。但盜版教材,必須全部沒收,成本價(十文)賣給學校,彌補損失。另外,罰你一千秦元,捐給咸陽小學改善伙食。”
徐福如蒙大赦:“謝侯爺!謝侯爺!”
凌哲又說:“不過,你印的教材,質量確實比官方的好。這樣吧,我給你個機會——朝廷授權你印刷教材,但必須接受監管:定價不能超過十五文,利潤不能超過三成,而且優先供應學校。”
徐福眼睛一亮:“真、真的?”
“真的。”凌哲點頭,“但你要是再敢亂來,就別想在咸陽混了。”
“小人不敢!小人一定遵紀守法!”徐福連連磕頭。
就這樣,盜版事件,以“招安”告終。
徐福成了官方指定的教材印刷商,靠著規模效應,把成本壓得更低,質量提得更高。
教材短缺問題,徹底解決。
李斯聽說後,感慨:“凌侯爺,您這處理方式……真是既講原則,又講靈活。”
凌哲笑了笑:“李相,管理嘛,不能一味硬來。有時候,把敵人變成合作夥伴,效果更好。”
他看向窗外,咸陽小學的方向。
孩子們琅琅的讀書聲,隱約傳來。
雖然問題不斷,但教育的事業,終究是在向前推進。
“加油,”他對自己說,“早點讓所有孩子都能上學,早點下班。”
雖然他知道,這個“早點”,可能要幾十年。
但至少,每一天都在進步。
打工人的一天,結束了。
但教育家(正版)的征程,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