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凌哲沉浸於蒸汽戰艦設計圖時，李斯又找上門來了。
這次他不是來要錢的，而是來“請教”的。
“凌侯爺，”李斯搓著手，有點不好意思，“您上次說的那個‘義務教育’……具體該怎麼搞？”
凌哲從圖紙堆裡抬起頭，眨了眨眼：“李相想通了？”
“想通了。”李斯點頭，“這段時間，看著您搞的火器、蒸汽船、銀行、白糖生意……我算是明白了，人才是根本。沒有識字算數的人，再好的東西也推廣不開。”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而且陛下也提過幾次，說大秦現在疆域遼闊，需要更多識字的官吏去管理。”
凌哲笑了：“李相英明。那咱們就來規劃規劃。”
他攤開一張白紙，開始寫方案。
“義務教育，分幾個階段。”
“第一階段，掃盲。讓所有七歲到十二歲的孩子，無論男女，無論貧富，都必須上學。學制五年，主要教識字、算數、秦律基礎、還有……道德禮儀。”
李斯皺眉：“五年？太長了。百姓家的孩子，七八歲就要幫家裡幹活，哪有時間上五年學？”
“所以得給補貼。”凌哲說，“上學期間，朝廷免去該戶部分賦稅。學校提供一頓午飯（最簡單的粟米飯加鹹菜）。這樣，百姓才願意送孩子來。”
李斯又開始算賬了：“這得花多少錢啊……”
“初期投入大，但長期收益更大。”凌哲耐心解釋，“想想看，五年後，大秦每年能多出幾十萬識字的年輕人。他們可以去當小吏、去經商、去當工匠、甚至去參軍……這創造的價值，遠大於投入。”
李斯將信將疑：“那……教材呢？誰來教？”
“教材我來編。”凌哲說，“識字用《千字文》（雖然現在還沒有，但可以‘發明’），算數用《九章算術》（改良版），秦律用簡化版。至於老師……”
他想了想：“可以從現有的小吏、退伍老兵、甚至識字的婦女中招募。待遇給高一點，吸引人才。”
李斯還是猶豫：“婦女……也能當老師？”
“當然能！”凌哲理直氣壯，“婦女心細，有耐心，教孩子正合適。而且還能給婦女提供就業機會，提升社會地位。”
李斯被這一連串新概念砸得頭暈。
義務教育、補貼、教材、女教師……
每一個都挑戰著他的傳統觀念。
但看著凌哲那自信的眼神，他又覺得……或許可以試試？
“好吧，”他一咬牙，“先在咸陽試點。效果好，再推廣全國。”
“李相英明！”凌哲拍馬屁。
【位面直播間彈幕（僅凌哲可見）：
-“凌哥：我只是個社畜，為甚麼要搞教育改革？”
-“但規劃得很完整！”
-“義務教育……百年大計。”
-“李斯：我是誰？我在哪？為甚麼要搞這麼多改革？”
-“凌哲：打工人的專業素養——沒錢沒人才，那就自己培養。”】
接下來一個月，凌哲忙得腳不沾地。
白天設計蒸汽戰艦，晚上編教材。
《千字文》好辦，他憑著記憶默寫出來（雖然有些字記錯了，但湊合能用），再加點秦朝特色的內容（比如“秦統六國，書同文字”）。
《九章算術》也簡單，把現有的算術書整理一下，加上一些實用的應用題（比如“一船白糖從爪哇運到咸陽，運費多少，利潤多少”）。
秦律簡化版有點麻煩，得找廷尉府的官員幫忙，把那些繁瑣的法律條文，簡化成孩子們能懂的小故事（比如“偷東西不對，要打屁股”）。
至於道德禮儀……凌哲直接抄了《弟子規》的一部分，再加點秦朝的忠君愛國思想。
教材編好後，他開始招募老師。
告示貼出去，反響……很冷清。
“當老師？一個月才五百秦元？還不如去碼頭扛包呢！”
“教孩子？那得多煩啊！”
“婦女也能報名？那不是亂了綱常嗎？”
凌哲不氣餒。
他提高了待遇：月薪八百秦元，包住宿，年底有獎金。
又讓劉邦在茶館酒肆裡“宣傳”：當老師多好啊，風吹不著雨淋不著，還能識字明理，將來孩子有出息了，老師臉上也有光！
終於，招到了三十個人。
其中十個是小吏（混得不好的那種），十個是退伍老兵（識字的），還有十個是……寡婦。
沒錯，寡婦。
這些寡婦的丈夫或戰死或病故，家裡沒了頂樑柱，生活艱難。聽說當老師能賺錢養家，咬牙就來了。
凌哲親自給他們培訓。
“教孩子，要有耐心。他學不會，不是你教得不好，是你沒找到適合他的方法。”
“要多鼓勵，少責罵。孩子做得對，就誇他；做錯了，就耐心糾正。”
“最重要的是，要讓他們覺得學習是件快樂的事……”
培訓了半個月，第一批老師勉強合格。
咸陽的第一所“公立小學”，選在城東一片空地上。
校舍很簡單：幾間土坯房，茅草屋頂，木製桌椅，一塊刷了黑漆的木板當黑板。
開學那天，凌哲和李斯都來了。
校門口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真不要錢？”
“還管一頓飯？”
“不會是騙人的吧？”
凌哲站在門口，對家長們喊話：“鄉親們！朝廷辦這個學校，是為了讓咱們的孩子識字明理，將來有出息！五年之後，孩子不僅能寫會算，懂律法，還能考‘公務員’……哦不，是考小吏！”
“真的能考小吏？”有家長動心了。
“當然！”凌哲拍胸脯，“表現好的，學校直接推薦！”
這一下，報名的人多了。
第一天，招了一百個孩子。
第二天，又招了一百個。
一個月後，學校滿員了——五百個孩子，把幾間土坯房擠得滿滿當當。
上課的第一天，場面……有點混亂。
“先生！他搶我毛筆！”
“先生！我想尿尿！”
“先生！這個字怎麼唸啊……”
十個老師忙得團團轉。
但看著孩子們那好奇、渴望的眼神，他們又覺得……值了。
【位面直播間彈幕：
-“凌哥：我只是個社畜，為甚麼要當校長？”
-“但乾得很投入！”
-“公立小學開學……歷史性時刻。”
-“李斯：我是誰？我在哪？為甚麼要搞教育？”
-“凌哲：打工人的成就感——親手改變未來。”】
三個月後，第一所小學走上了正軌。
孩子們學會了寫自己的名字，學會了簡單的加減法，學會了背《千字文》的前幾句。
甚至有孩子回家後，教父母認字：“爹，這個字念‘秦’，大秦的秦！”
父母激動得熱淚盈眶：“咱家娃……識字了！”
訊息傳開，其他郡縣的官員坐不住了。
“咸陽的孩子都能上學，咱們這兒的孩子憑甚麼不能？”
“凌侯爺，我們也想辦學校！”
凌哲趁熱打鐵，向始皇帝上書：請求在全國範圍內推行義務教育試點。
始皇帝看了凌哲的報告（附帶了小學的成果統計：五百個孩子，三個月識字率達到了六成），龍顏大悅：“準！先在三十六郡各設一所試點學校，效果好，再全面推廣！”
命令一下，各地紛紛行動。
辦學舍，招老師，編教材……
大秦的第一次“掃盲運動”，轟轟烈烈地開始了。
凌哲更忙了。
他要稽核各地的辦學方案，要培訓派往各地的“教育專員”，還要編寫更系統的教材……
蒸汽戰艦的設計，暫時擱置了。
但他不後悔。
“戰艦晚幾年造，沒關係。”他對公輸勝說，“但教育，一刻也不能等。”
公輸勝理解地點點頭：“凌大人說得對。小人小時候要是有學上，現在說不定能造出更好的蒸汽機呢。”
凌哲笑了：“你現在也能學啊。我編的教材，你也拿一套，晚上抽空看看。”
公輸勝眼睛一亮：“真的？”
“當然。”凌哲說，“活到老，學到老嘛。”
於是，鐵山村出現了一個奇景：白天，工匠們叮叮噹噹造武器；晚上，聚在工坊裡，點著油燈，跟著公輸勝學識字算數。
“這個字念‘鋼’，鋼鐵的鋼。”
“一加一等於二，一加二等於三……”
“咱們造的迫擊炮，射程五百步，角度四十五度時最遠……”
理論與實踐結合，學習效果出奇地好。
甚至有人提出了改進意見：“凌大人，我覺得迫擊炮的底座可以加個轉盤，這樣瞄準更快！”
凌哲採納了，獎勵了提意見的工匠十秦元。
這一下，工匠們學習的熱情更高了。
教育，正在改變著這個古老的帝國。
雖然緩慢，但堅定。
【位面直播間彈幕：
-“凌哥：我只是個社畜，為甚麼要推動全民教育？”
-“但效果顯著！”
-“工匠夜校……知識改變命運。”
-“公輸勝：我是誰？我在哪？為甚麼要當夜校老師？”
-“凌哲：打工人的終極目標——讓知識惠及每個人。”】
夜深了。
凌哲坐在書房裡，看著各地報上來的辦學進展報告，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咸陽小學，五百學生。
洛陽小學，三百學生。
邯鄲小學，四百學生……
雖然還有很多問題：師資不足，教材不夠，校舍簡陋……
但至少，邁出了第一步。
“加油，”他對自己說，“早點讓所有孩子都能上學，早點下班。”
雖然他知道，這個“早點”，可能要幾十年。
但至少，方向是對的。
打工人的一天，結束了。
但教育家（誤）的征程，才剛剛開始。
窗外，咸陽城的燈火，星星點點。
而每一盞燈火下，可能都有一個孩子，正在笨拙地練習寫字。
“秦……統……六……國……”
稚嫩的聲音，在夜色中飄蕩。
一個新的時代，正在這琅琅書聲中，悄然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