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哲把自己關在鐵山村“雷霆工坊”的研發室裡,整整一個月。
除了吃飯睡覺,他幾乎沒離開過那張堆滿圖紙和模型的工作臺。
劉邦來看過他幾次,每次都被凌哲那副邋遢樣子嚇到:頭髮亂得像雞窩,眼圈黑得像熊貓,衣服上全是墨跡和油汙。
“凌兄弟,”劉邦小心翼翼地問,“你……還活著吧?”
凌哲頭也不抬:“活著,但快死了。別吵,我在算拋物線。”
劉邦:“……拋甚麼線?”
“炮彈飛出去的軌跡。”凌哲用炭筆在羊皮紙上畫著彎彎曲曲的線,“大炮太重,不適合快速部署。我需要一種輕便的、曲射的、能轟擊障礙物後面目標的炮。”
“那是甚麼炮?”
“迫擊炮。”凌哲終於抬起頭,眼睛紅得像兔子,但亮得像星星,“原理很簡單:一根滑膛炮管,一個底座,一個兩腳架。炮彈從炮口裝填,靠重力滑到底部,撞擊底火,發射。”
他拿起一個木製模型:一根短粗的管子,下面連著個圓盤底座,後面有兩個支架。
“你看,炮管角度可以調,打近打遠,打高打低。炮彈……”他又拿起一個圓頭圓柱體的木模型,“裡面裝火藥和彈片,落地就炸。”
劉邦聽得雲裡霧裡,但覺得很厲害:“那……造出來了嗎?”
凌哲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襯得黑眼圈更黑了):“走,帶你去看看。”
兩人來到工坊後的試驗場。
空地上,架著一個黑黝黝的鐵傢伙。
那就是凌哲熬了一個月的心血——第一門迫擊炮原型。
炮管長三尺,口徑三寸,壁厚半寸(銻合金內襯+鋼外層),架在一個圓形的鑄鐵底座上,後面有兩個可調節的鋼製腳架。
旁邊擺著幾發炮彈:圓頭圓柱體,鐵皮外殼,裡面裝著火藥和碎鐵片,尾部有底火裝置。
“這是……炮?”劉邦繞著那玩意兒轉了兩圈,“怎麼這麼小?”
“小才好啊。”凌哲拍了拍炮管,“全重不到一百斤,兩個士兵就能抬著跑。山地、叢林、巷戰……哪都能用。”
他招呼試炮員——還是那個王石頭。
王石頭現在已經晉升為“火器試驗隊”隊長,手下有十幾個老兵,專門負責測試新武器。
“王隊長,準備試射。”凌哲下令。
王石頭熟練地操作:調整炮管角度(45度),放入炮彈(從炮口滑入),蹲到一旁,拉火繩。
“放!”
“嗵——!!!”
一聲沉悶的巨響,炮彈飛出炮口,劃出一道高高的弧線,朝著三百步外的土坡飛去。
幾秒鐘後。
“轟——!!!”
土坡上炸開一團火光,泥土碎石飛濺。
威力……不算大,但夠用。
“好!”凌哲握拳,“再來!試不同角度,不同裝藥量!”
接下來一個時辰,試驗場裡“嗵——轟!”“嗵——轟!”響個不停。
王石頭和他的隊員試射了二十多發炮彈,記錄了各種資料:射程、精度、威力、炮管溫度、底座穩定性……
結果令人滿意。
最大射程:五百步(約750米)。
精度:三十步範圍內散佈。
威力:一發炮彈能炸出直徑一丈的坑,破片覆蓋範圍十丈。
“成了!”凌哲激動地跳起來,“迫擊炮,成了!”
劉邦也看呆了:“這玩意兒……比燧發槍厲害多了啊!”
“用途不同。”凌哲解釋,“燧發槍是單兵武器,迫擊炮是班組支援武器。一個連裝備兩三門,攻堅、拔點、壓制……都好用。”
他立刻下令:小批次生產,先造十門,配發給藍田大營新軍試用。
【位面直播間彈幕(僅凌哲可見):
-“凌哥:我只是個社畜,為甚麼要當武器設計師?”
-“但設計得很成功!”
-“迫擊炮……游擊戰神器。”
-“王石頭:我是誰?我在哪?為甚麼要打這麼多炮?”
-“凌哲:打工人的專業素養——沉浸式研發,出成果。”】
訊息傳到咸陽,蒙恬坐不住了,親自跑來鐵山村。
當他看到迫擊炮試射時,眼睛都直了。
“凌侯爺,”蒙恬聲音發顫,“此物……真乃攻城拔寨之利器!若是攻打匈奴的營寨,幾炮就能轟開柵欄!”
凌哲點頭:“不過迫擊炮也有缺點:射程近,精度一般,炮彈重。最適合山地戰、巷戰、突擊作戰。”
“那也夠了!”蒙恬興奮地說,“匈奴擅長騎射,但營寨多是木柵土牆。有了此炮,破寨易如反掌!”
他當場拍板:藍田大營訂購五十門!越快越好!
凌哲苦笑:“蒙將軍,產能有限,一個月最多造二十門。”
“那就二十門!”蒙恬毫不猶豫,“先裝備我的親兵營!”
迫擊炮的成功,讓“雷霆計劃”又向前邁進了一大步。
但凌哲沒時間慶祝。
他又把自己關進了研發室。
這次的目標是:野戰炮。
更大、更重、射程更遠、威力更大的火炮。
但就在他埋頭畫圖時,道長神神秘秘地找上門來。
“凌小子,”道長臉色凝重,“貧道昨夜觀星,見熒惑守心,太白經天,此乃大凶之兆。”
凌哲頭也不抬:“道長,我在畫圖,您要化緣的話去找劉邦……”
“化甚麼緣!”道長打斷他,“貧道是說正經的!天象顯示,三個月內,大秦西北必有兵災!”
凌哲終於抬起頭:“兵災?匈奴?”
“應是。”道長點頭,“星象顯示,有大軍集結於西北,殺氣沖天。凌小子,你的那些火槍大炮,怕是要派上用場了。”
凌哲皺眉。
道長雖然愛裝神弄鬼,但他的“預言”……有時候挺準的。
橡膠樹在東邊,找到了。
鐵礦在山西,找到了。
這次……
“道長,具體時間、地點,能算出來嗎?”
道長掐指算了半天,搖頭:“天機模糊,只能看出大概。但……不會超過三個月。”
凌哲沉吟片刻,起身:“我去找蒙恬。”
【位面直播間彈幕:
-“凌哥:我只是個社畜,為甚麼要信神棍預言?”
-“但道長之前挺準的……”
-“熒惑守心……古代兵災的徵兆。”
-“道長:我是誰?我在哪?為甚麼要當預言家?”
-“凌哲:打工人的謹慎——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藍田大營。
蒙恬聽了凌哲的轉述,也皺起眉頭。
“道長……真這麼說?”
“真說了。”凌哲點頭,“蒙將軍,西北防務如何?”
蒙恬走到地圖前,指著河套地區:“匈奴主力去年被我們打退後,一直很老實。但最近探子回報,有幾個部落正在悄悄集結,動向不明。”
他頓了頓:“如果道長預言成真……那他們可能真的想搞事情。”
凌哲看著地圖,腦子裡飛快計算。
三個月。
夠不夠?
“蒙將軍,如果現在開戰,新軍準備得如何?”
“燧發槍列裝了三千支,迫擊炮……只有十門。”蒙恬搖頭,“火槍手訓練了兩個月,勉強能用。但大炮……還沒影呢。”
“野戰炮還需要時間。”凌哲說,“但我們可以加快生產迫擊炮和燧發槍。另外……”
他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我們可以先發制人。”
“先發制人?”蒙恬一愣。
“對。”凌哲指著地圖上匈奴可能的集結地,“派小股精銳,攜帶迫擊炮和燧發槍,突襲他們的營地。不求全殲,只求打亂他們的部署,拖延時間。”
蒙恬眼睛亮了:“好主意!正好試試新武器的實戰效果!”
兩人商量到深夜,制定了詳細的計劃。
凌哲回到鐵山村,立刻下令:工坊三班倒,全力生產迫擊炮和燧發槍!
同時,開始設計一種更輕便的“手榴彈”——其實就是個大號爆竹,裡面塞滿火藥和碎鐵,拉弦扔出去就能炸。
時間,不等人。
工坊的爐火,徹夜不熄。
工匠們輪班工作,叮叮噹噹的聲音響徹山谷。
凌哲每天只睡三個時辰,剩下的時間都在工坊和研發室之間奔波。
大炮的圖紙,手榴彈的設計,生產進度的監督,質量的控制……
工作,永遠做不完。
但這次,他有了緊迫感。
戰爭,可能真的要來了。
而他造出來的這些武器,將第一次接受實戰的檢驗。
“加油,”他對自己說,“早點造出來,早點給匈奴一個驚喜。”
雖然他知道,這個“早點”,可能要以天為單位計算了。
打工人的一天,結束了。
但軍火商(正版)的征程,進入了倒計時。
【位面直播間彈幕:
-“凌哥:我只是個社畜,為甚麼要搞戰備生產?”
-“但效率很高!”
-“手榴彈……簡易版。”
-“蒙恬:我的新軍,我的武器,我的戰功!”
-“凌哲:打工人的緊迫感——deadline要到了。”】
夜深了。
凌哲站在工坊外,看著爐火映紅的天空,聽著叮噹的敲擊聲,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興奮,緊張,期待,還有一絲……不安。
他造的這些武器,將改變戰爭的形態。
也將……奪走無數生命。
“但願,”他喃喃自語,“這些武器,能少死一些人,能早點結束戰爭。”
但戰爭,從來不以個人的意志為轉移。
他能做的,只是做好準備。
然後,等待那個時刻的到來。
遠處,咸陽城的燈火,在夜色中閃爍。
平靜之下,暗流湧動。
三個月?
或許,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