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炮的設計圖才畫到一半,李斯就頂著一張苦瓜臉找上門來了。
“凌侯爺,”李斯連寒暄都省了,直接開門見山,“您能不能……稍微……控制一下預算?”
凌哲從一堆圖紙裡抬起頭,眨了眨眼:“預算?不夠了?”
“不是不夠了,”李斯幾乎要哭出來,“是快要見底了!”
他掏出一卷厚厚的賬冊,啪地拍在桌上:“您看看!鐵山村高爐建設,花了五十萬錢!鍊鋼車間,三十萬!火藥工坊,二十萬!燧發槍試製,又是十萬!這還只是鐵山村一地!”
“還有藍田大營的新軍訓練,裝備採購,糧餉發放……”
“還有爪哇港口的擴建,橡膠園的擴大生產……”
“還有澳大利亞的金礦開採、據點建設、人員派遣……”
李斯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都快噴到凌哲臉上了:“這些加起來,每個月至少要支出三百萬錢!可國庫的收入呢?田賦、口賦、鹽鐵專賣……滿打滿算,一個月也就四百萬錢!剩下的錢還要維持朝廷運轉、官員俸祿、各地工程……”
“凌侯爺,這麼搞下去,最多三個月,國庫就空了!”李斯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到時候別說造大炮了,連官員的俸祿都發不出來!”
凌哲聽完,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他光顧著推進專案,忘了考慮“現金流”了。
這就好比在公司裡,產品經理拼命提需求,技術拼命開發,運營拼命推廣,結果財務跑過來說:老闆,咱賬上沒錢了!
尷尬。
“那個……李相,”凌哲撓了撓頭,“爪哇郡和身毒郡那邊,不是已經開始徵稅了嗎?還有澳大利亞的金礦……”
“爪哇和身毒確實交稅了。”李斯嘆氣,“但那邊剛開始發展,稅收有限,加起來一個月不到五十萬錢。澳大利亞的金礦……開採難度大,運輸成本高,到現在運回來的金子,還不夠填補開採費用的!”
“那……民眾的儲蓄呢?”凌哲問,“能不能發行國債……哦不,是向百姓借錢?”
李斯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凌侯爺,百姓哪有錢?這幾年修直道、建長城、徵百越、打身毒……徭役賦稅已經很重了。再讓他們出錢,怕是要激起民變!”
凌哲沉默了。
確實,大秦的百姓,日子過得並不輕鬆。
他雖然推動了橡膠輪胎、三季稻這些“民生工程”,但見效需要時間。
遠水解不了近渴。
“凌侯爺,”李斯眼巴巴地看著他,“您……您想想辦法吧。陛下說了,這些專案不能停,但錢的問題……得解決。”
凌哲揉著太陽穴,腦子飛速運轉。
沒錢?
那就……創造錢!
等等。
創造錢?
凌哲眼睛突然亮了。
“李相,”他坐直身體,“你等我三天。三天後,我給你一個解決方案。”
李斯半信半疑:“甚麼方案?”
“暫時保密。”凌哲神秘一笑,“不過你放心,肯定合法合規,而且……能讓國庫迅速充盈起來。”
李斯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頭:“好,那我等凌侯爺的好訊息。”
送走李斯,凌哲立刻把劉邦和道長叫了過來。
“兩位,有個緊急專案。”凌哲表情嚴肅,“需要你們配合。”
劉邦眼睛一亮:“甚麼專案?賺錢的?”
“對,賺錢的。”凌哲點頭,“而且是大錢。”
道長捋著鬍鬚:“無量天尊~凌小子,你又想搞甚麼么蛾子?”
凌哲不答反問:“劉邦,你還記得咱們在爪哇的時候,用玻璃珠子換魚的事嗎?”
“記得啊!”劉邦點頭,“那些土人可喜歡了,一顆珠子能換好幾條大魚呢!”
“好。”凌哲又問,“道長,您煉丹的時候,是不是經常用到……鉛?”
道長一愣:“鉛?確實常用。鉛能入藥,也能做丹爐的配件。不過凌小子,你問這個幹甚麼?”
凌哲笑了:“因為我要造——硬幣。”
“硬幣?”兩人異口同聲。
“對,硬幣。”凌哲解釋,“就是小塊的、統一規格的金屬錢幣。取代現在這種亂七八糟的布幣、刀幣、圜錢……還有那些以物易物的方式。”
劉邦撓頭:“這……能賺錢?”
“當然能!”凌哲眼睛放光,“你們想,現在市面上流通的錢幣,有銅的,有鐵的,有布的,甚至有貝殼的!成色不一,重量不一,價值不一,多混亂!”
“如果我們造出一種統一的、精美的、有防偽功能的硬幣,規定只能用這種硬幣交易,然後把舊錢回收,重新鑄造……”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回收舊錢的時候,我們可以‘合理’地收一點‘鑄造費’……比如,一百枚舊錢,換九十五枚新錢。那五枚的差價,就是我們的利潤!”
劉邦聽得目瞪口呆:“這……這不是……”
“這不是甚麼?”凌哲挑眉,“這叫‘貨幣改革’!是為了統一貨幣,方便交易,促進經濟發展!收點鑄造費,合情合理!”
道長也聽懂了:“無量天尊~此乃……‘鑄幣稅’?”
凌哲一拍大腿:“對對對!就是鑄幣稅!道長您懂行啊!”
道長捋著鬍鬚:“貧道煉丹多年,對金屬還算了解。只是……用鉛做硬幣?鉛太軟,容易磨損。”
“所以不是純鉛。”凌哲說,“我們要做‘合金幣’。鉛做主體,加點錫增加硬度,表面鍍一層薄薄的……銅?或者銀?讓它看起來值錢。”
他越說越興奮:“而且,我們要做三種面額:大錢(相當於一百枚舊錢)、中錢(相當於十枚)、小錢(相當於一枚)。圖案嘛……大錢印陛下頭像,中錢印長城,小錢印……”
“印條龍?”劉邦提議。
“俗!”凌哲搖頭,“印……秦篆的‘秦’字!簡單大方,還有文化底蘊!”
【位面直播間彈幕(僅凌哲可見):
-“凌哥:我只是個社畜,為甚麼要當金融改革家?”
-“但思路很清晰!”
-“貨幣改革+鑄幣稅……這操作。”
-“劉邦:我是誰?我在哪?為甚麼要造錢?”
-“凌哲:打工人的全能——沒錢?那就印錢!”】
接下來三天,凌哲帶著劉邦和道長,開始了緊張的“造幣計劃”。
第一步,設計硬幣圖案。
凌哲親自畫草圖:大錢正面是始皇帝側臉像(雖然畫得不太像,但神韻有了),背面是“壹佰文”字樣;中錢正面是長城圖案,背面是“拾文”;小錢正面是秦篆“秦”字,背面是“壹文”。
第二步,確定合金配方。
經過幾十次試驗,最終確定:鉛85%,錫10%,銅5%。這個配比,硬度適中,熔點低(容易鑄造),成本也低。
第三步,製造模具。
凌哲調來了鐵山村最好的雕刻匠,用精鋼雕刻硬幣模具。模具上有細密的防偽紋路(凌哲設計的,類似現代紙幣的水印),確保難以仿造。
第四步,建造鑄幣廠。
選址就在鐵山村旁邊——這裡有現成的高爐和工匠,改造一下就能用。
三天後,第一批樣品出爐。
凌哲拿著三枚還帶著餘溫的硬幣,仔細端詳。
大錢有巴掌大小,沉甸甸的,始皇帝的側臉像雖然粗糙,但威嚴十足。中錢和小錢依次減小,但都很精美。
“怎麼樣?”凌哲問李斯。
李斯接過硬幣,掂了掂,又看了看圖案和防偽紋路,眼睛越來越亮。
“好!好!好!”他連說三個好字,“此錢精美、統一、防偽!若推行全國,確實能方便交易,促進流通!”
“那鑄幣稅的事……”凌哲試探著問。
李斯沉吟片刻:“收5%……有點高。不過,可以解釋為‘鑄造損耗’和‘工藝成本’。陛下那邊,我去說。”
“另外,”李斯補充,“新錢推行,需要時間。可以先在咸陽試點,然後逐步推廣到全國。舊錢回收,也要分步進行,不能操之過急。”
凌哲點頭:“李相考慮周全。”
兩人又商量了一些細節:鑄幣廠的產能、舊錢兌換點的設立、宣傳策略……
最後,李斯問:“凌侯爺,這新錢……叫甚麼名字?”
凌哲想了想:“就叫‘秦元’吧。大錢叫‘百元’,中錢叫‘十元’,小錢叫‘一元’。簡單好記。”
“秦元……好!”李斯拍板,“我這就進宮,向陛下稟報!”
李斯走後,劉邦湊過來:“凌兄弟,咱們這‘鑄幣稅’,真能解決國庫問題?”
“短期內沒問題。”凌哲說,“大秦有兩千萬人口,就算每人換一百枚舊錢,5%的鑄幣稅,就是……嗯,反正不少錢。”
“長期呢?”
“長期要靠經濟發展。”凌哲指著地圖,“橡膠輪胎普及了,運輸效率提高了,三季稻推廣了,糧食產量上去了,商業繁榮了……稅收自然就多了。到時候,鑄幣稅就可以慢慢降低,甚至取消。”
道長捋著鬍鬚:“無量天尊~此乃利國利民之舉。只是……鉛幣有毒,長期接觸恐傷身體。”
凌哲笑了:“道長放心,這只是過渡。等我們找到更多銀礦、銅礦,或者煉出更便宜的鋼,就可以升級成更安全的貨幣。”
三天後,始皇帝下詔:推行“秦元”,實施貨幣改革。
詔書一出,舉國震動。
百姓們好奇地看著那些精美的硬幣,商人們盤算著兌換比例,官員們忙著設立兌換點……
而國庫,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充盈起來。
鑄幣廠日夜不停,舊錢如潮水般流入,新錢如流水般產出。
李斯看著賬本上不斷增加的數字,終於露出了笑容。
“凌侯爺,”他由衷地說,“您真是……總能給我驚喜。”
凌哲卻擺擺手:“李相過獎了。這只是一個臨時解決方案。真正要讓大秦富強,還得靠實業。”
他指著窗外忙碌的鑄幣廠:“等‘秦元’穩定了,我們就用這些錢,繼續推進‘雷霆計劃’,繼續開發海外,繼續改善民生……”
“錢,只是工具。用它來創造更多價值,才是正道。”
李斯深深看了凌哲一眼,鄭重行禮:“受教了。”
【位面直播間彈幕:
-“凌哥:我只是個社畜,為甚麼要搞貨幣改革+金融調控?”
-“但乾得很專業!”
-“鑄幣稅解決國庫危機……這操作。”
-“李斯:我是誰?我在哪?為甚麼要管這麼多事?”
-“凌哲:打工人的全能——沒錢?那就搞金融創新!”】
夜色漸深。
凌哲站在鑄幣廠外,看著爐火映紅的天空,長長地舒了口氣。
又一個危機,解決了。
但新的問題,肯定還會出現。
不過沒關係。
有問題,就解決。
這才是打工人的專業素養。
“加油,”他對自己說,“早點把大炮造出來,早點下班。”
雖然他知道,這個“早點”,可能又要好幾個月。
打工人的一天,結束了。
但金融改革家(誤)的征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