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鐵山村“雷霆工坊”。
所有核心人員都擠在最大的那間車間裡,空氣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車間中央的工作臺上,靜靜躺著一個怪模怪樣的東西。
一根三尺長的鐵管(實際是銻合金內襯+鋼外層的複合槍管),後面連著一個木頭槍托,槍管下方有個彎曲的“L”形金屬件(擊錘),擊錘前端夾著一塊燧石,正對著一個盛著火藥的小藥池。
這就是凌哲團隊耗時半個月,失敗了幾十次,終於造出來的——第一把燧發槍原型。
槍身黑沉沉的,線條粗獷,沒有任何裝飾,甚至有些地方還能看到毛刺和接縫。
但在場所有人,看著它的眼神,都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寶。
“凌侯爺,”一個老工匠聲音發顫,“可以……試了嗎?”
凌哲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試槍員是一個從藍田大營調來的老兵,叫王石頭。人如其名,長得像塊石頭,膽子也像石頭——蒙恬特意選的,說是“心理素質過硬”。
王石頭走到工作臺前,按照訓練了上百遍的流程,開始操作。
第一步,從槍口倒入定量的火藥(用牛角做的定量勺)。
第二步,用通條把火藥壓實。
第三步,放入鉛彈(圓形的,像個小石子)。
第四步,再次用通條壓實。
第五步,開啟藥池蓋,倒入少許引火藥。
第六步,合上藥池蓋,扳起擊錘。
整個流程用了快一分鐘——太慢了,但第一次,能完成就不錯了。
王石頭舉起槍,瞄準三十步外的木靶(畫了個簡單的匈奴騎兵像)。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凌哲手心裡全是汗。
道長在默默唸經——雖然不知道唸的甚麼,但看起來很虔誠。
劉邦緊張地咬著自己手指。
樊噲擋在凌哲身前,隨時準備“護駕”。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伴隨著濃煙和火光!
王石頭被後坐力震得後退了一步,槍口猛地抬起。
濃煙瀰漫,一時間甚麼都看不清。
“中了嗎?中了嗎?”劉邦急得跳腳。
煙霧緩緩散去。
三十步外的木靶……
完好無損。
王石頭臉色慘白:“侯爺……我……我好像打偏了……”
現場一片死寂。
半個月的心血,幾十次失敗,無數個不眠之夜……
就這?
凌哲卻笑了。
他走過去,拍了拍王石頭的肩膀:“沒事,第一次嘛。走,去看看彈著點。”
眾人走到木靶附近,仔細尋找。
終於在木靶左側五步遠的一棵樹上,找到了嵌進樹幹的鉛彈。
“偏得有點多。”凌哲摸著下巴,“但至少……槍沒炸,彈丸打出去了,威力也不錯。”
他讓人把鉛彈挖出來。
鉛彈已經變形,深深嵌入樹幹,這要是打在人身上……
“威力合格。”凌哲宣佈,“精度問題……可以慢慢調。槍管直不直?瞄準具準不準?火藥裝填是否均勻?這些都可以改進。”
眾人這才鬆了口氣。
對啊,第一次試射,槍沒炸,彈丸打出去了,威力夠——這已經成功了百分之八十!
“來來來,繼續試!”凌哲來勁了,“王石頭,你再打幾槍!記錄彈著點!”
【位面直播間彈幕(僅凌哲可見):
-“凌哥:我只是個社畜,為甚麼要當武器測試員?”
-“但第一次試射沒炸,已經是巨大成功!”
-“王石頭:我是誰?我在哪?我為甚麼要打這麼嚇人的東西?”
-“燧發槍首秀……雖然脫靶,但沒炸。”
-“凌哲:打工人的專業素養——允許失敗,但不允許放棄。”】
王石頭又試射了五槍。
成績……慘不忍睹。
最好的一槍,打在木靶邊緣,削掉一塊木頭。
最差的一槍,直接打到天上去了——後坐力太大,王石頭沒壓住槍口。
但六次射擊,槍都沒炸,只是槍管有些發熱,擊錘的燧石磨掉了一小塊。
“可靠性不錯。”凌哲很滿意,“連續六發沒故障,這已經超過我的預期了。”
他讓人把槍拆開檢查。
槍管內部,銻合金內襯依然光滑,只有輕微的火藥殘留。
“複合槍管的設計是對的。”凌哲對工匠們說,“銻合金耐燒蝕,鋼層提供韌性。這個思路,要繼續堅持。”
接下來是改進環節。
精度問題:凌哲讓人在槍管上加了個簡易的“照門”和“準星”——就是兩個小鐵片,一個在槍口,一個在槍尾,三點一線瞄準。
裝填速度問題:設計了定裝紙殼彈——把定量火藥和鉛彈用油紙包在一起,使用時咬開紙殼,倒火藥,塞彈丸,省去了稱量和分裝的步驟。
後坐力問題:加厚槍托,並在槍托尾部加了個軟墊(填充了碎布和羽毛)。
又經過半個月的改進,第二版燧發槍出爐了。
這次試射,王石頭打十槍,有五槍上靶,最好的一槍甚至打中了靶心!
“好!”凌哲激動地拍手,“這個精度,已經可以實戰了!”
蒙恬聞訊趕來,親自試射。
他到底是老將,手感好,十槍八中,把木靶打得千瘡百孔。
“凌侯爺,”蒙恬放下槍,眼中精光四射,“此物……真乃神兵!雖然裝填慢,射程近,但威力大,精度也不錯!若是列裝部隊,組成方陣齊射……”
他想象著那個畫面:成排計程車兵,舉著這種能噴火冒煙的“鐵棍子”,“砰砰砰”一陣響,對面的騎兵人仰馬翻……
“匈奴的騎射,在它面前,就是笑話!”蒙恬斬釘截鐵。
凌哲笑了:“蒙將軍,這才只是開始。等我們造出大炮,那才是真正的大殺器。”
“大炮?”蒙恬眼睛更亮了,“何時能造?”
“已經在設計了。”凌哲說,“不過大炮更復雜,需要更厚的炮管,更重的炮架,更強的火藥……至少還得半年。”
蒙恬點頭:“末將等得起!”
試射成功的訊息傳到咸陽,始皇帝大喜,當即下令:加快生產,優先裝備藍田大營新軍!
李斯又開始頭疼了。
造槍要錢,造炮要錢,訓練新軍要錢,擴大生產要錢……
這凌哲,真是個“吞金獸”Plus啊!
但看著蒙恬呈上來的試射報告(還有被打成篩子的木靶樣品),他又不得不承認:這錢,花得值。
有了這種新武器,大秦的軍事實力,將碾壓所有敵人。
【位面直播間彈幕:
-“凌哥:我只是個社畜,為甚麼要推動軍事革命?”
-“但成功了!”
-“燧發槍列裝……冷兵器時代即將結束。”
-“蒙恬:我的新軍,我的火槍方陣!”
-“凌哲:打工人的成就感——親手開啟熱兵器時代。”】
然而,就在凌哲準備擴大生產時,道長提出了一個“建議”。
“無量天尊~”道長捋著鬍鬚,一臉嚴肅,“此等兇器,殺氣太重,需‘開光’淨化,方能保將士平安,不遭反噬。”
凌哲:“……開光?”
“對!”道長點頭,“貧道夜觀天象,見西北有血光之氣升騰。此槍若不開光,恐有傷主之虞。”
凌哲嘴角抽了抽。
槍還需要開光?
但看著道長那認真的表情,再看看周圍工匠們期待的眼神(他們都信這個),凌哲妥協了。
“行……那就開光吧。”
於是,鐵山村出現了奇景。
道長穿著一身嶄新的道袍(金線繡邊,閃閃發光),手持桃木劍,在工坊前設壇作法。
壇上擺著三把燧發槍,還有香爐、蠟燭、黃符、硃砂……
道長一邊跳(禹步),一邊念:“天靈靈,地靈靈,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此槍非兇器,乃護國安民之神器!開光之後,百邪不侵,彈無虛發……”
劉邦在旁邊小聲嘀咕:“師尊,您這咒語……是不是太簡單了點?”
道長瞪了他一眼:“你懂甚麼?大道至簡!”
凌哲捂著臉,不忍直視。
但你還別說,經過道長這麼一“開光”,工匠們士氣大振,幹起活來更賣力了。
甚至有人傳言:開過光的槍,打得更準!
凌哲哭笑不得。
算了,心理作用也是作用。
只要能提高生產效率,愛怎麼開光就怎麼開光吧。
第一批二十把燧發槍,在道長的“開光”儀式後,正式交付藍田大營。
蒙恬親自接收,並開始訓練第一批火槍手。
凌哲則繼續埋頭改進工藝,設計大炮,最佳化火藥……
工作,永遠做不完。
但看著那些黑沉沉的燧發槍,看著士兵們笨拙但認真地練習裝填射擊,看著靶場上“砰砰砰”的槍聲和硝煙……
他又覺得,這一切都值了。
至少,這個時代,因為他而改變了。
雖然他只是個社畜。
但社畜,也能創造歷史。
“加油,”他對自己說,“早點把大炮造出來,早點下班。”
雖然他知道,這個“早點”,可能又要好幾個月。
打工人的一天,結束了。
但軍火研發工程師(正版)的征程,還在繼續。
【位面直播間彈幕:
-“凌哥:我只是個社畜,為甚麼要搞軍火生產+玄學開光?”
-“但產業鏈完整了!”
-“道長:我是誰?我在哪?為甚麼要給槍開光?”
-“心理作用也是戰鬥力……”
-“凌哲:打工人的全能——既要懂技術,又要懂管理,還要懂玄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