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鋼錠出爐的第三天，凌哲就坐不住了。
“不行，得找人測試測試這鋼的強度。”他在鐵山村的臨時指揮部裡來回踱步，“光看外表不行，得實戰檢驗！”
劉邦一邊啃著烤紅薯一邊說：“凌兄弟，你不是有那個甚麼……硬度測試嗎？敲一敲，聽聲音不就知道了？”
“那是初步判斷。”凌哲搖頭，“我要的是實戰資料！比如做成刀劍，砍砍東西試試；或者做成槍管，裝火藥試試會不會炸……”
說到這兒，他眼睛一亮。
對啊！蒙恬！
蒙恬在藍田大營訓練新軍，手下有的是力氣大的壯漢，還有各種測試裝備——雖然只是冷兵器時代的裝備，但總比沒有強！
“快！寫信給蒙恬將軍！請他帶幾個工匠過來，幫忙測試鋼錠！”
信使快馬加鞭，兩天後抵達藍田大營。
蒙恬收到信時，正在校場上看著新兵操練。
自從從南洋回來，他就被始皇帝安排到藍田大營，負責訓練一支“快速反應部隊”——按照凌哲的說法，大秦現在疆域遼闊，從咸陽到身毒、到東南亞、到澳大利亞，動輒幾千裡，需要一支能長途奔襲、快速部署的精銳。
蒙恬很重視這個任務，每天都泡在軍營裡，研究新的訓練方法、新的戰術、新的裝備……
看到凌哲的信，他立刻來了興趣。
“測試新鋼？”蒙恬摸著下巴，“凌侯爺又搞出好東西了？”
他當即點了十個軍中最好的鐵匠，帶上各種測試工具：大錘、砧板、砂輪、還有幾把用來對比的秦軍制式鐵劍，直奔鐵山村。
三天後，蒙恬一行人風塵僕僕地趕到。
凌哲早就等在村口，看到蒙恬，激動地迎上去：“蒙將軍！你可算來了！”
蒙恬下馬行禮：“凌侯爺，別來無恙。您這鐵山村……變化真大啊。”
他環視四周：三座高大的爐子冒著滾滾濃煙，工坊裡叮叮噹噹響個不停，路上運礦石的馬車來來往往，空氣中瀰漫著煤炭和金屬的味道。
這哪裡還是幾個月前那個窮困的小山村？分明是個熱火朝天的工業區！
凌哲拉著蒙恬就往鍊鋼車間走：“蒙將軍，廢話不多說，先看鋼錠！”
車間裡，整齊地碼放著幾十塊黑灰色的鋼錠，每塊都有枕頭大小，表面光滑，泛著金屬特有的光澤。
蒙恬拿起一塊，掂了掂：“分量不輕。”
他又抽出腰間的秦劍，用劍脊敲了敲鋼錠。
“鐺——！”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車間裡迴盪。
“聲音不錯。”蒙恬點頭，“比普通的生鐵清脆，比熟鐵堅實。”
凌哲趕緊說：“光聽聲音不夠，得實際測試！我讓人打了幾個樣品——刀、劍、矛頭，還有一小段槍管。”
他指揮工匠搬來幾個木箱。
開啟第一個木箱，裡面是三把刀：一把是用新鋼打的，一把是秦軍制式鐵刀，還有一把是從南洋帶回來的“大馬士革鋼刀”（戰利品）。
蒙恬眼睛一亮，拿起新鋼刀。
刀身筆直，刀鋒閃著寒光，刀柄用硬木包裹，纏了麻繩防滑。
“試試？”凌哲遞過一根手腕粗的木樁。
蒙恬也不客氣，舉刀，揮下。
“嚓！”
木樁應聲而斷，斷面平滑。
“好刀！”蒙恬讚道，“比制式刀鋒利，而且……手感更沉穩。”
他又拿起秦軍制式刀，同樣砍向木樁。
木樁也斷了，但斷面有毛刺，而且刀鋒出現了微小卷刃。
最後是大馬士革鋼刀——這把刀更鋒利，一刀下去，木樁像豆腐一樣被切開。但蒙恬皺了皺眉：“此刀雖利，但太輕，不適合戰場劈砍。”
凌哲點頭：“新鋼刀兼顧了鋒利和重量，更適合實戰。”
【位面直播間彈幕（僅凌哲可見）：
-“凌哥：我只是個社畜，為甚麼要當質檢員？”
-“但測試流程很專業！”
-“蒙恬：我是誰？我在哪？為甚麼要來當測試員？”
-“新鋼刀 vs 大馬士革鋼刀……這對比。”
-“凌哲：打工人的專業素養——產品必須經過嚴格測試。”】
第二個木箱裡，是幾段槍管樣品。
凌哲特意讓人做了三種不同厚度的槍管：薄的、中等的、厚的。
“蒙將軍，我想測試槍管的耐壓性。”凌哲解釋，“咱們用火藥模擬射擊，看哪種厚度最合適。”
蒙恬來了興趣：“怎麼試？”
“簡單。”凌哲讓人搬來一個鐵架子，把槍管固定在上面，槍管尾部封死，只留一個小孔裝引線。然後在槍管裡裝上定量的火藥，點燃。
“砰！”
一聲悶響。
薄槍管當場炸裂，碎片四濺。
中等厚度的槍管變形嚴重，但沒炸。
厚槍管幾乎沒變化。
凌哲記錄資料：“看來中等厚度就夠用，再加一成安全餘量……”
蒙恬看著那些扭曲變形的槍管，眼中露出震撼之色：“凌侯爺，這火藥……威力如此之大？”
“這才多少藥量？”凌哲笑了，“等真造出火槍，裝藥量是現在的十倍，威力更大！”
蒙恬深吸一口氣：“此物若成，戰場將徹底改變。”
“所以得把鋼煉好。”凌哲說，“槍管炸了沒事，要是士兵手裡的槍炸了，那就出大事了。”
第三個測試，是耐力測試。
凌哲讓人用新鋼打了一把劍，讓蒙恬手下一個力氣最大計程車兵，對著鐵砧猛砍一百下。
“鐺！鐺！鐺！”
火星四濺。
一百下砍完，劍身只有輕微磨損，刃口依舊鋒利。
而對比的秦軍鐵劍，砍了五十下就捲刃嚴重，六十下時直接斷成兩截。
蒙恬看得目瞪口呆。
“此鋼……神了！”他拿起新鋼劍，愛不釋手，“若是全軍換裝此等兵器，我大秦將士的戰力，至少提升三成！”
凌哲卻搖頭：“蒙將軍，這鋼不是用來做刀劍的。”
“那做甚麼？”
“做槍管。”凌哲指著那些槍管樣品，“刀劍再鋒利，也只能近戰。火槍可以在百步之外取敵性命，大炮可以在千步之外轟塌城牆。這才是未來。”
蒙恬沉默片刻，點頭：“凌侯爺遠見卓識，末將佩服。”
測試進行了一整天。
結果讓所有人都很滿意：新鋼的硬度、韌性、耐疲勞性，都遠超現在的秦軍制式鐵器。
雖然離凌哲理想中的“槍炮用鋼”還有差距，但至少方向是對的。
傍晚，凌哲和蒙恬坐在指揮部裡，一邊吃飯一邊總結。
“蒙將軍，你覺得這鋼怎麼樣？”凌哲問。
“好鋼！”蒙恬毫不猶豫，“若是用來做弩機、做鎧甲、做戰車……都能大幅提升效能。不過——”
他頓了頓：“凌侯爺，您真要把這麼好的鋼，全用來做那個……火槍大炮？”
“當然。”凌哲點頭，“刀劍再厲害，也是冷兵器。火槍大炮，是熱兵器，是劃時代的變革。等造出來了，你就明白了。”
蒙恬雖然還是不太理解“熱兵器”到底有多厲害，但看著凌哲那自信的眼神，他選擇相信。
“那末將就拭目以待。”蒙恬舉起陶碗，“預祝凌侯爺早日成功！”
“幹！”
兩人一飲而盡。
【位面直播間彈幕：
-“凌哥：我只是個社畜，為甚麼要搞武器測試？”
-“但資料很漂亮！”
-“蒙恬：我是誰？我在哪？為甚麼要見證歷史？”
-“新鋼效能碾壓傳統鐵器……”
-“凌哲：打工人的成就感——產品透過嚴格測試。”】
飯後，蒙恬沒有立刻離開。
他在鐵山村又待了三天，詳細考察了高爐、鍊鋼車間、模具工坊，甚至還親自上手煉了一爐鋼（雖然失敗了，但體驗了一把）。
臨走時，他對凌哲說：“凌侯爺，末將回去後，會向陛下詳細彙報測試結果。另外，末將建議——等火槍造出來後，第一批裝備我藍田大營的新軍！”
凌哲笑了：“沒問題！到時候，還請蒙將軍幫忙訓練火槍手。”
“一言為定！”
送走蒙恬，凌哲又投入到緊張的工作中。
測試結果給了他信心，但也暴露了問題：鋼材的均勻性還不夠，有些地方硬，有些地方軟；槍管的內壁光潔度不夠，會影響射擊精度；火藥的配方還需要最佳化……
問題一個接一個。
但凌哲不怕。
有問題，就解決。
這才是打工人的專業素養。
他掏出手機，拍了幾張測試現場的照片。
然後在備忘錄上更新：
【雷霆計劃進展：1.新鋼測試透過，效能優異 2.槍管耐壓測試完成，確定最佳厚度 3.下一步：改進鍊鋼工藝，最佳化火藥配方，設計火槍原型】
【蒙恬將軍反饋：對新鋼高度評價，願意首批列裝】
【備註：又是忙碌的幾個月。】
寫完，他收起手機，看著窗外燈火通明的鍊鋼車間。
雖然累，但充實。
雖然問題多，但都有解決方案。
這種感覺……挺好。
“凌兄弟！”劉邦跑進來，“咸陽又來催了！問咱們甚麼時候能造出第一把火槍！”
凌哲想了想：“回信，就說……三個月。三個月內，一定造出能用的原型！”
“三個月？”劉邦瞪大眼睛，“能行嗎？”
“不行也得行。”凌哲站起身，“走，去車間。今晚加班！”
打工人的一天，結束了。
但軍火研發工程師（誤）的夜晚，才剛剛開始。
【位面直播間彈幕：
-“凌哥：我只是個社畜，為甚麼要搞軍火研發+生產管理？”
-“但幹勁十足！”
-“始皇帝：朕的火槍，朕的大炮！”
-“蒙恬：我的新軍，我的裝備！”
-“凌哲：打工人的最高境界——主導國家級武器研發專案。”】
夜色深沉。
鐵山村的爐火，卻徹夜不熄。
新的時代，正在這爐火中，緩緩鍛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