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山村鐵礦的發現，讓“雷霆計劃”邁出了實質性的一步。
但凌哲很快意識到，光有鐵礦石沒用，得能煉出合格的鋼鐵才行。
秦朝現在的鍊鐵技術，還停留在塊鍊鐵和生鐵鑄造階段。
塊鍊鐵：把鐵礦石和木炭堆在一起燒，溫度不高（約1000-1200度），煉出來的鐵雜質多，軟，得反覆捶打才能用。
生鐵鑄造：用高一點的爐子（也就高一點），溫度高些（約1200-1300度），能煉出液態生鐵，可以直接澆鑄成型。但生鐵脆，硬，做不了槍管——一敲就碎。
凌哲要的是鋼。
鋼，含碳量適中，既有硬度又有韌性，是做槍管的最佳材料。
而要鍊鋼，需要兩個條件：一是足夠高的溫度（1500度以上），二是能控制碳含量。
“得建高爐。”凌哲在書房裡塗塗畫畫，“還得是帶鼓風機的高爐。”
他憑著記憶和手機裡存的一些資料（穿越前下載的《古代冶金技術》PDF，雖然看得半懂不懂），開始設計高爐圖紙。
高爐要夠高，利用高度差形成自然抽風。
要加裝鼓風機，強制送風，提高燃燒溫度。
要用耐火磚砌築，耐高溫。
要設計好進料口、出鐵口、出渣口……
凌哲畫了一版又一版，廢稿堆了半人高。
劉邦和道長來看熱鬧，被滿地的圖紙嚇了一跳。
“凌兄弟，你這是……畫符呢？”劉邦撿起一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線條和標註。
“比畫符難多了。”凌哲揉著發酸的手腕，“這玩意兒要是建不好，煉不出鋼，咱們的槍炮就全泡湯了。”
道長拿起一張圖紙，端詳半天，捋著鬍鬚：“無量天尊~此爐形似丹爐，又有風道，暗合天地呼吸之理。凌小子，你這是要……煉丹？”
凌哲眼睛一亮：“對！就是煉丹！不過不是煉長生不老藥，是鍊鋼鐵！”
他拉著道長解釋：“道長您看，這高爐就像一個大丹爐。鐵礦石是‘礦石之精’，煤炭是‘火之魄’，鼓風是‘天地之氣’，三者合一，經過高溫熔鍊，就能煉出‘鋼鐵之靈’……”
他把冶金過程包裝成“煉丹術”，說得玄之又玄。
道長聽得連連點頭：“妙哉！妙哉！原來冶金之術，也暗合天道！”
劉邦在旁邊聽得雲裡霧裡：“師尊，您真聽懂了？”
道長瞪了他一眼：“當然！凌小子這是在用丹道之理，闡釋冶煉之法！貧道煉丹多年，豈能不懂？”
凌哲心裡偷笑。
這老道士，真好忽悠。
不過這樣也好，有了道長這個“煉丹專家”背書，高爐專案應該能順利推進。
【位面直播間彈幕（僅凌哲可見）：
-“凌哥：我只是個社畜，為甚麼要當冶金工程師？”
-“但畫圖還挺像那麼回事。”
-“道長：我是誰？我在哪？鍊鋼鐵怎麼成了煉丹？”
-“劉邦：我只是個圍觀群眾，為甚麼要聽天書？”
-“凌哲：打工人的專業素養——不懂也要裝懂，還要讓別人信。”】
第二天，凌哲帶著圖紙進宮。
始皇帝看到那複雜的圖紙，也懵了：“凌愛卿，這是……何物？”
“陛下，這是‘天地造化爐’。”凌哲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臣與玉虛道長共同設計，以丹道之理，融合冶煉之術。此爐一成，可煉出‘百鍊精鋼’，鑄就神兵利器。”
他特意拉上道長，就是為了增加說服力。
道長也很配合，上前一步，仙風道骨：“無量天尊~陛下，此爐暗合陰陽五行，爐身為土，火焰為火，鼓風為金，鐵礦石為水，煤炭為木。五行相生，造化無窮。”
始皇帝雖然不信煉丹，但對“神兵利器”很感興趣：“此爐……真能煉出更好的鐵？”
“千真萬確！”凌哲拍胸脯，“此爐煉出的鋼，硬度是現在生鐵的三倍，韌性是五倍！用來做槍管，保證不炸膛！”
始皇帝眼睛亮了：“好！建！需要甚麼，朕給你！”
凌哲立刻呈上清單：“需要五百工匠，十萬斤耐火磚，三千斤精銅（做鼓風機葉片），還有……”
始皇帝大手一揮：“準！全部照辦！”
有了皇帝的支援，高爐專案迅速啟動。
工匠從全國各地調集，材料從各郡縣徵調，鐵山村一夜之間變成了大工地。
凌哲親自坐鎮鐵山村，指揮建設。
道長也跟來了，美其名曰“監督工程，確保符合天道”。
劉邦和樊噲自然也跟來了——一個負責“公關”（安撫村民），一個負責“安保”（其實主要是保護凌哲）。
高爐建設並不順利。
第一版爐子，砌到一半塌了——地基沒打好。
第二版爐子，砌好了，但鼓風機漏風——銅葉片密封不好。
第三版爐子，好不容易點火試執行，結果溫度上不去——鼓風量不夠。
凌哲急得嘴角起泡。
道長卻老神在在：“無量天尊~煉丹講究火候，急不得。待貧道算算吉時……”
他還真擺開架勢，又是看天象又是掐指算，最後宣佈：“三日後午時三刻，陽氣最盛，屆時點火，必成！”
凌哲將信將疑，但現在也沒別的辦法，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三日後，午時三刻。
高爐前，所有人嚴陣以待。
凌哲一聲令下：“點火！”
爐火燃起。
鼓風機“嗚嗚”轉動。
爐溫逐漸升高。
一個時辰後，爐膛內紅光熾烈。
“加料！”凌哲指揮。
鐵礦石和焦炭（用澳大利亞煤炭煉的）被投入爐中。
又過了兩個時辰。
“出鐵！”
爐工開啟出鐵口。
熾熱的、金紅色的鐵水，緩緩流出，注入模具。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鐵水冷卻後，凌哲讓人取出鐵錠。
黑灰色的金屬塊，在陽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凌哲拿起鐵錠，掂了掂，又用小錘敲了敲。
聲音清脆，質地均勻。
“成了！”他激動地喊出來，“是鋼！雖然品質還不夠完美，但已經是鋼了！”
工匠們歡呼雀躍。
道長捋著鬍鬚，一臉“我早就知道”的表情：“無量天尊~吉時點火，天地助之，豈能不成？”
劉邦湊過來：“凌兄弟，這鋼……真能造槍？”
“能！”凌哲用力點頭，“不過還得改進配方和工藝，讓鋼的韌性更好。但至少，第一步走通了！”
他立刻讓人取樣品，快馬送回咸陽。
同時，開始規劃下一步：建立鍊鋼車間，改進鼓風機，設計槍管模具……
【位面直播間彈幕：
-“凌哥：我只是個社畜，為甚麼要搞冶金研發？”
-“但真的煉出鋼了！”
-“道長：我只是個道士，為甚麼要算鍊鋼吉時？”
-“始皇帝：朕的鋼鐵，朕的神兵！”
-“凌哲：打工人的成就感——從零到一，最難的一步走通了。”】
咸陽那邊，始皇帝看到鋼樣品，龍顏大悅。
“好！凌愛卿果然不負朕望！”
他立刻下令：加撥錢糧，擴大生產！同時，全國尋找其他鐵礦，建立更多高爐！
李斯又開始頭疼了。
這凌哲，真是個“吞金獸”啊！
一個專案接一個專案，錢像流水一樣花出去。
但看著那塊沉甸甸的鋼錠，他又不得不承認：這錢，花得值。
有了好鋼，大秦的軍事實力，將發生質的變化。
而凌哲，在鐵山村一待就是三個月。
高爐從一座變成三座，鍊鋼車間建起來了，模具工坊建起來了，工人培訓也開始了。
第一批槍管模具已經做好，就等改進後的鋼材了。
凌哲每天在工地上轉，臉曬黑了，人也瘦了，但精神頭十足。
這就像做一個大專案，眼看著從無到有，從想法到現實，那種成就感，是任何獎金都比不了的。
雖然他還是個社畜。
但至少，是個有成就感的社畜。
這天傍晚，凌哲站在高爐前，看著爐火映紅的天空，長長地舒了口氣。
“凌兄弟，”劉邦走過來，“咸陽來信，陛下催問進度。”
凌哲點頭：“回信，就說第一批試驗槍管，一個月內就能造出來。到時候，請陛下來鐵山村，親自試射。”
劉邦眼睛一亮：“試射？那場面……肯定熱鬧！”
道長也走過來：“無量天尊~槍炮乃兇器，試射之日，需設壇祭天，以安天地之怒。”
凌哲：“……”
這老道士，真是時刻不忘本職工作。
“行，到時候請道長主持儀式。”
道長滿意地點頭。
凌哲看著忙碌的工地，看著那三座冒著煙的高爐，心中豪情萬丈。
槍炮時代，即將到來。
而他，凌哲，就是這個時代的開啟者。
雖然他只是個社畜。
但社畜，也能改變世界。
“走，”他拍拍劉邦的肩膀，“回去寫報告。這次的績效，穩了。”
【位面直播間彈幕：
-“凌哥：我只是個社畜，為甚麼要推動軍事革命+工業革命？”
-“但幹得漂亮！”
-“始皇帝：朕的鋼鐵洪流，即將成型！”
-“李斯：我是誰？我在哪？為甚麼要管這麼多專案？”
-“凌哲：打工人的最高境界——親手開啟一個時代。”】
夜色漸深。
凌哲坐在書桌前，開始規劃試射儀式的流程。
請誰來，怎麼展示，如何保密……
工作，永遠做不完。
但這次，他樂在其中。
畢竟，哪個男人不想親手造出槍炮，然後“砰砰砰”試射呢？
想想，還挺刺激的。
“加油！”他給自己打氣，“早點造出來，早點下班！”
雖然他知道，這個“早點”，可能又要好幾個月。
打工人的一天，結束了。
但軍火工程師（誤）的征程，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