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萬秦軍南下的場面,與其說是出征,不如說是一場……大型徒步觀光活動。
至少凌哲是這麼安慰自己的。
他坐在特製的“指揮車”裡——其實就是一輛加寬加固、鋪了軟墊的馬車,美其名曰“移動指揮部”——透過車窗看著外面浩浩蕩蕩的隊伍,心裡盤算著這一路的“差旅費”得報多少。
車外,王離和蒙恬騎馬在前方開路,鎧甲鋥亮,表情嚴肅,一副“我們是正經打仗”的樣子。
扶蘇和蕭何坐在另一輛車裡,正在研究南方的地理志(其實也沒多少資料,大部分靠猜)。
劉邦和道長就比較奇葩了——這兩人不知道從哪弄來了兩匹矮種馬(據說是從難陀郡守的馬廄“借”的),並排騎在凌哲的車旁,一邊走一邊鬥嘴。
“師尊,您說南邊那些土人,會不會比身毒人還難忽悠?”劉邦問。
道長捋著鬍鬚,一臉高深莫測:“無量天尊~在貧道的道法面前,都是浮雲。不過話說回來,凌小子給的那個‘防蚊藥’還真管用,這一路居然沒被咬。”
“那是,凌兄弟搗鼓的東西,哪次不靠譜?”劉邦說著,從懷裡掏出個小陶罐,抹了點藥膏在脖子上,“就是這味兒有點衝,像……像藿香正氣水?”
“甚麼正氣水?”道長疑惑。
“沒甚麼,凌兄弟瞎說的。”
劉邦趕緊轉移話題,“對了師尊,等抓到趙佗,您說凌兄弟真會讓他去割橡膠?”
道長冷笑:“你覺得呢?以凌小子那記仇的性子,趙佗敢叛逃,他能輕饒?割橡膠都是輕的,我估計啊,得讓他在橡膠園幹一輩子!”
【位面直播間彈幕(僅凌哲可見):
-“凌哥:我不是記仇,我只是合理利用人力資源。”
-“趙佗:我謝謝你啊!”
-“這南下隊伍,畫風逐漸跑偏。”
-“劉邦和道長像極了旅遊團裡嘮嗑的大爺大媽。”
-“移動指揮部……是凌哥的摸魚專車吧?”】
凌哲在車裡聽著外面的對話,嘴角抽了抽。
他確實記仇,但更重要的是——趙佗確實是個“人才”。懂管理(當過郡守),懂軍事(帶過兵),懂外交(一路撒錢收買人心),這種人,殺了多可惜?拉去開發橡膠園,物盡其用嘛!
他掏出手機,看了眼備忘錄上的“趙佗使用方案”:
【崗位:南洋橡膠園總負責人(兼勞改犯)】
【職責:1.管理橡膠種植 2.培訓割膠工人 3.開發橡膠製品】
【待遇:包吃包住,無薪,表現好可減刑】
【備註:需派人24小時監視,防止二次跑路】
嗯,很合理。凌哲滿意地點點頭。
這時,樊噲騎馬湊到車窗邊:“凌先生,前面到岔路了,王將軍問往哪邊走。”
凌哲探出頭,看到前方確實出現了兩條路:一條沿著河岸,相對平坦;一條鑽進山林,看起來崎嶇難行。
“走河邊那條。”凌哲毫不猶豫,“大軍行進,以穩為主。而且河邊方便取水,還能看看有沒有魚,改善伙食。”
樊噲咧嘴一笑:“好嘞!俺也想著抓幾條魚烤烤呢!”
傳令兵跑去通知王離。
不一會兒,大軍轉向河岸方向。
凌哲重新坐回車裡,繼續研究他的“南方開發計劃書”。
橡膠種植區規劃、水稻試驗田選址、熱帶水果引進(菠蘿、芒果、香蕉……想想就流口水)、港口建設……
工作,永遠做不完。
“唉,這破專案,甚麼時候才能做完述職報告,回咸陽領獎金啊……”凌哲長嘆一聲。
但一想到橡膠輪胎、三季稻、還有那些熱帶水果,他又來了精神。
KPI!都是KPI!
完成這些,年終獎不得翻三倍?
正想著,馬車突然停了。
凌哲探出頭:“怎麼了?”
一個傳令兵跑過來:“凌先生,前面河邊發現一個部落,大概百來人,正在捕魚。王將軍問,是繞過去,還是……”
凌哲眼睛一亮:“部落?走,看看去!”
他跳下馬車,王離、蒙恬等人也已經趕到前方。
只見河邊,幾十個面板黝黑、只圍了塊破布的土著,正用簡陋的魚叉和漁網捕魚。看到突然出現的黑壓壓的大軍,他們都嚇傻了,呆呆地站在原地,連魚跑了都不知道。
凌哲觀察了一下,這個部落看起來很原始,工具簡陋,但已經會使用漁網,說明有一定文明程度。
“王將軍,我帶幾個人過去交涉一下。”凌哲說,“大軍原地休息,但保持警戒。”
王離點頭:“蒙恬,你帶一隊人保護凌先生。”
凌哲擺擺手:“不用,就讓劉邦和道長跟我去,再加兩個翻譯(從華氏城帶的懂幾種南方方言的人)。”
他看向劉邦和道長,笑眯眯地說:“兩位,展示你們才華的時候到了。去跟這些老鄉‘友好交流’一下,問問路,順便打聽打聽趙佗的訊息。”
劉邦和道長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又來活兒了”的無奈。
但沒辦法,績效要緊。
三人帶著兩個翻譯,朝著土著走去。
土著們看到有人過來,嚇得往後退,但有幾個人握緊了魚叉,一副要拼命的樣子。
道長趕緊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袋,倒出幾顆玻璃珠子,笑容和藹:“@#¥%&*……(透過翻譯)我們是路過的朋友,送你們點小禮物。”
土著們看著那些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玻璃珠子,眼睛都直了。
一個看似是頭領的老人小心翼翼地上前,接過珠子,對著太陽看了又看,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
“@#¥%&*……”老人說了一串話。
翻譯:“他問,你們是甚麼人,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
凌哲:“我們是東方來的商人,要去南方尋找一種樹。路上看到你們在捕魚,想問問路,順便換點魚吃。”
翻譯嘰裡咕嚕說了一通。
老人聽懂了“商人”和“換魚”,放鬆了不少,指了指河邊堆著的幾條魚,又指了指玻璃珠子。
凌哲點頭:“成交。”
交易很順利。土著們用五條大魚換了十顆玻璃珠子,喜滋滋地圍在一起研究那些“寶石”。
凌哲趁機讓翻譯打聽趙佗的訊息。
“有沒有見過一支幾百人的隊伍,帶著很多車,往南邊去?”
老人想了想,點點頭,比劃著說:“@#¥%&*……”
翻譯:“他說,十天前,確實有一支隊伍路過,給了他們一些黃澄澄的東西(金餅),換了很多食物和嚮導。那些人穿著奇怪的衣服(秦式鎧甲),領頭的自稱‘趙大人’。”
凌哲眼睛一亮:“十天前?那他們現在大概到哪了?”
老人指著南方:“沿著這條河往下走,五天路程,有一個大部落。那些人應該是去那裡了。”
凌哲謝過老人,帶著劉邦和道長回到軍中。
“趙佗就在前面,最多五天的路程。”凌哲對王離說,“而且他在收買人心,我們得加快速度了。”
王離點頭:“傳令!全軍加快行進速度!務必在趙佗收攏更多部落前追上他!”
大軍再次開拔,速度明顯快了不少。
凌哲回到車裡,心情不錯。
看來趙佗的“金元外交”效果不錯,但也留下了明顯的痕跡。這就好追了。
他掏出手機,在備忘錄上更新:
【趙佗追蹤進度:發現蹤跡,距離約五天路程】
【南方部落接觸記錄:第一個部落,友好,可發展為情報點】
【玻璃珠子消耗:10顆,效果良好】
寫完後,他靠在軟墊上,舒了口氣。
工作嘛,就是這樣。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但只要能解決,就有進展。
車外,劉邦和道長又開始了。
“師尊,您說剛才那些土人,怎麼就那麼喜歡玻璃珠子?”
“廢話,亮晶晶的東西,誰不喜歡?貧道要不是修道之人,也喜歡。”
“那您還我前天輸的那顆玻璃彈珠!”
“那是賭資!願賭服輸懂不懂?”
凌哲聽著,搖了搖頭,笑了。
有這樣的隊友,雖然鬧騰,但至少不無聊。
他看向車窗外,南方的天空,湛藍如洗,白雲朵朵。
新的征程,新的挑戰,新的KPI。
打工人的宿命,就是永遠在路上。
但至少,這次“出差”,風景不錯,還有熱帶水果可以期待。
想到這兒,凌哲的心情更好了。
他掏出個小本子,開始規劃抓到趙佗後的橡膠園管理制度。
打工人の自我修養:無論何時何地,工作不能停。
【位面直播間彈幕:
-“凌哥:我只是個社畜,為甚麼要操心這麼多……”
-“但社畜的戰鬥力是無窮的!”
-“趙佗還在撒錢,凌哥已經規劃好他的後半生了。”
-“橡膠園勞改犯……這職位,絕了。”
-“凌哲:打工,永無止境。但為了年終獎,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