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河流域的治理工作，在一種雞飛狗跳但又奇異地向前推進的狀態中，進行了半個月。
公共廁所從最初那個歪歪扭扭的“刑具”，經過五次迭代，終於變成了相對穩固、衛生、甚至還刷了白灰（凌哲堅持要刷，說是“提升使用者體驗”）的標準化建築。
雖然百姓們還是不太習慣這種“固定地點解決問題”的方式，但看在十斤糧食獎勵和後續“衛生標兵”評選（獲勝者再獎五斤）的份上，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嘗試使用。
劉邦和扶蘇的環保話劇已經演了七場，場場爆滿——主要是百姓們沒見過這麼滑稽的表演，扶蘇公子那副“正義凜然”的樣子配上劉邦浮誇的壞人演技，總能逗得大家哈哈大笑。笑歸笑，但“不能往河裡扔垃圾”、“要用皂角洗澡”這些概念，還真潛移默化地傳開了。
道長那邊更是進展神速。在連續展示了“黃符自燃”、“清水變濁”、“桃木劍懸浮”（其實是用細線吊著）等“神蹟”後，當地的祭司們已經把他奉為“河神代言人”。道長趁熱打鐵，頒佈了《新式殯葬儀軌》，規定骨灰必須用特製草袋（其實就是普通草編袋，道長說經過他“開光”）裝好，在指定區域拋撒，違者“河神降罪”。
孔雀郡守和難陀郡守（前難陀王）雖然互相看不順眼，但在凌哲“年底績效考核，誰轄區環境衛生好誰評優”的壓力下，也卯足了勁在各自地盤推進廁所建設和衛生宣傳。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凌哲甚至開始規劃，等恆河流域穩定了，就抽調一部分人手南下，去解決嶺南另一半的問題，順便尋找三季稻的優良品種……
然後，他就收到了那封信。
信是從咸陽轉來的，八百里加急，用了七天時間送到華氏城。
凌哲正在“辦公室”（其實就是個稍微像樣點的帳篷）裡研究三季稻種植規劃圖，一個小兵匆匆跑進來：“凌先生，咸陽急件！”
凌哲接過那捲用火漆封著的竹簡，拆開一看，臉色慢慢變了。
信是丞相李斯親自寫的，內容言簡意賅：
“嶺南郡守趙佗，近日異動頻繁。據密報，其暗中聯絡南越各部，似有南逃之意。趙佗本趙國王室之後，素懷異心。陛下有令：若其真反，務必剿滅，嶺南不容有失。”
凌哲把竹簡看了三遍，然後緩緩放下。
趙佗……
這個名字他知道。歷史上，秦末天下大亂時，趙佗確實在嶺南割據，建立了南越國。但那是秦朝後期的事了，現在大秦還如日中天，這哥們就按捺不住了？
還南逃？想跑到東南亞那邊去？
凌哲摸著下巴，腦子飛速運轉。
嶺南……也就是現代的廣東、廣西一帶，現在確實還有一半不在大秦實際控制中。趙佗作為嶺南郡守，經營多年，在當地有根基。他要是真往南跑，跟那些東南亞的原始部落聯合起來，確實能搞出點事情。
但問題是……
凌哲眼睛突然一亮。
等等！東南亞！
橡膠！
他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在現代，東南亞可是天然橡膠的主產區！雖然現在這個時代，橡膠樹可能還沒被廣泛利用，但肯定已經存在了！如果能拿下東南亞，建立橡膠種植園……
輪胎！密封圈！防水材料！甚至……乳膠製品（咳咳）！
這商業價值，這戰略意義！
凌哲“騰”地站起來，臉上抑制不住地露出興奮的笑容。
“趙佗啊趙佗，你不跑，我還真不一定想得起東南亞這地方。你這一跑，倒是提醒我了……”
他越想越激動，在帳篷裡來回踱步。
“好傢伙，這不就是送上門的KPI嗎？本來拿下嶺南另一半就是計劃中的事，現在還能順便開發橡膠產業！一箭雙鵰！不，一箭三雕——還能解決趙佗這個隱患！”
【位面直播間彈幕（僅凌哲可見）：
-“凌哥這表情……像極了看到新專案的產品經理。”
-“趙佗：我只是想跑路，怎麼還給你提供商業靈感了？”
-“橡膠！工業革命的基礎材料！”
-“凌哲：感謝友商（趙佗）送來的市場機會！”
-“這腦回路，絕了。”】
凌哲立刻對外面喊道：“來人！請王離將軍、蒙恬將軍、扶蘇公子、蕭何大人、劉邦、道長……到中軍大帳議事！緊急軍情！”
想了想，又補充：“對了，樊噲也來！”
半個時辰後，中軍大帳。
除了被點名的幾人，孔雀郡守和難陀郡守也想湊熱鬧，被凌哲一句“這是大秦內部高階會議，二位請回”給擋了回去。
兩人悻悻離開，心裡嘀咕：高階會議？不就是嫌棄我們不夠核心嘛……
帳篷裡，王離等人到齊，看著凌哲那一臉“我有個大專案”的興奮表情，都有些莫名其妙。
“凌先生，出甚麼事了？”王離問。
凌哲把李斯的信遞給他：“諸位先看看這個。”
眾人傳閱一遍，臉色都凝重起來。
“趙佗要反？”蒙恬皺眉，“他哪來的膽子？”
扶蘇憂心忡忡：“嶺南乃大秦南疆門戶，若趙佗聯合南越各部作亂，後患無窮。”
蕭何摸著鬍子分析：“趙佗經營嶺南多年，若真南逃，確實麻煩。那些南越部落本就難以馴服，若再得趙佗之助……”
劉邦倒是心大：“怕啥！咱們現在十萬大軍在手，直接殺過去，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道長嗤笑：“你當嶺南是華氏城呢？那邊山高林密，瘴氣瀰漫，大軍開進去，別說打仗，走路都費勁！”
樊噲撓頭：“那咋辦？”
所有人都看向凌哲。
凌哲清了清嗓子，露出一個神秘的微笑：“諸位，趙佗南逃，確實是危機，但危機中，往往藏著機遇。”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從嶺南一路向南，划向那片標註著“蠻荒之地”的區域。
“這裡，南越再往南，有一片廣袤的土地，氣候溼熱，物產豐富。最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環視眾人，一字一句地說：“那裡，有一種神奇的樹。它的汁液，可以做成彈性極好的材料，可以用來做車輪、防水布、密封件……甚至，可以用來做鞋子，走路不累腳！”
眾人：“……”
王離：“凌先生，我們現在在討論趙佗謀反的事……”
“我知道！”凌哲打斷他，“我的意思是，趙佗不是想往南跑嗎？那我們就追！但不是單純地追剿，而是要……”
他雙手張開，做出一個“包圓”的姿勢：“把嶺南剩下一半拿下，再把南越那些部落收服，最後，把更南邊那片土地，也納入大秦版圖！這樣，既能解決趙佗之患，又能開疆拓土，還能得到那種神奇的樹！”
蒙恬聽懂了：“凌先生是說……趁這個機會，一舉平定整個南方？”
“沒錯！”凌哲用力點頭，“而且，那地方能種三季稻！一年收三次！糧食問題，徹底解決！”
一聽到“三季稻”，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扶蘇激動道：“若真能如此，大秦糧倉無憂矣！”
蕭何已經開始算賬：“嶺南以南，若真能開發，其土地面積不亞於中原……”
王離和蒙恬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意動。
開疆拓土，是每個將領的夢想。
但王離還是謹慎：“凌先生，那趙佗……”
“趙佗？”凌哲笑了笑，“他不是想跑嗎？那就讓他跑。等他跑到南邊，跟那些部落攪在一起，我們再以‘剿滅叛賊、收復失地’的名義，大軍南下，一舉平定！”
他眼中閃著狡黠的光：“到時候，趙佗就是我們的‘嚮導’，帶著我們找到那些部落，找到橡膠樹。等事成之後……”
他做了個“抓”的手勢：“就讓他留在那裡，專門負責割橡膠！將功贖罪！”
道長忍不住笑了：“凌小子，你這招夠損的啊。讓人家帶著你找到寶貝，然後再把人家當苦力？”
劉邦也樂了：“趙佗要是知道你的打算，估計寧可現在就投降。”
凌哲聳聳肩：“那不行，他現在投降，我就沒理由南下了。得讓他跑，跑得越遠越好。”
【位面直播間彈幕：
-“趙佗：我謝謝你啊！”
-“凌哥這是把趙佗當工具人了。”
-“橡膠+三季稻，這KPI太肥了！”
-“秦始皇：凌愛卿，你總能給朕驚喜。”
-“趙佗：我只是想割據，你卻想讓我割橡膠……”】
王離沉吟片刻，拍板：“好！就按凌先生說的辦！我立刻修書回咸陽，請示陛下。同時，讓嶺南的暗線密切監視趙佗動向，一旦他真的南逃，我們立刻南下！”
蒙恬補充：“不過，恆河流域這邊，需要留足夠兵力鎮守。”
蕭何點頭：“這個自然。我們可以留下三萬兵馬，加上孔雀、難陀兩郡守的本地兵，足以維持穩定。其餘七萬，可南下。”
扶蘇有些擔心：“七萬……夠嗎？聽說南越那邊，有幾十個部落，加起來兵力也不少。”
凌哲自信滿滿：“夠了。我們有技術優勢，有組織優勢，還有……”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資訊優勢。”
雖然不能直接說“我知道那裡有橡膠樹”，但信心是有的。
會議結束，眾人分頭準備。
凌哲走出大帳，看著南方的天空，忍不住搓了搓手。
新專案，要啟動了！
橡膠輪胎！三季稻！東南亞特產！
這波要是成了，年終獎得翻倍吧？
他掏出手機，在備忘錄上新建了一個專案：
【南方開拓計劃（暫定名）】
目標：1.剿滅趙佗叛軍 2.平定南越各部 3.開發東南亞資源（重點：橡膠、稻米）
預計難度：★★★★☆
預計收益：★★★★★
備註：趙佗同志是關鍵突破口，要好好利用。
寫完，他收起手機，哼著小調往住處走。
打工人的快樂，就是不斷有新的KPI可以挑戰。
雖然累，但充實啊！
至於趙佗……
凌哲笑了笑。
“好好跑，別讓我失望。我還等著你給我帶路呢。”
遠處，一隻信鴿撲稜稜飛向南方。
嶺南的趙佗，突然打了個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心裡嘀咕：誰在唸叨我？
算了，不管了。南逃計劃，得加快了。
他哪裡知道，自己這一跑，不僅沒逃出大秦的手掌心，反而給凌哲送上了一個天大的“商業機會”。
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