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秦軍大營裡只剩下巡邏士兵的腳步聲。
凌哲獨自坐在帳篷裡，面前攤著他手繪的恆河流域地圖。油燈昏黃的光照在粗糙的紙面上，那些用炭筆畫的線條顯得有些模糊。
“搞定一半了……”凌哲喃喃自語，用炭筆在華氏城和孔雀王投降的區域畫了個大大的圈。
恆河流域，這塊在現代被稱為“印度糧倉”的寶地，現在基本落入了大秦手中。接下來就是安排官員接手，建立行政體系，恢復生產，推廣三季稻……
想到這裡，凌哲突然愣了一下。
等等。
恆河？
他腦子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一些畫面——不是眼前這片清澈豐沛的河流，而是……
而是那黃黃綠綠、漂浮著各種不明物體的現代恆河水。
“嘔——”
凌哲一個激靈，差點真的吐出來。
他趕緊捂住嘴，做了幾個深呼吸。
不行不行，不能想！一想就反胃！
但越是強迫自己不想，那些畫面就越清晰：浮屍、垃圾、工業廢水、還有那些在河裡洗澡刷牙甚至……喝水的印度老哥。
“絕對不行！”凌哲一拍桌子，表情嚴肅得像要入黨，“這麼好的地方，這麼好的水資源，絕對不能變成垃圾場！”
他站起身，在帳篷裡來回踱步，腦子裡飛速運轉。
大秦接手恆河流域，農業是重點，但環境衛生同樣重要！水是生命之源，要是恆河被汙染了，種出來的三季稻誰敢吃？士兵喝了拉肚子怎麼辦？以後這裡還要建城市，住百姓……
而且，凌哲記得，這個時代的印度已經有了一些宗教儀式——比如把骨灰撒進恆河，在恆河裡沐浴祈福甚麼的。這些習俗要是繼續下去，再加上人口增加、城市發展……
不行！必須從源頭抓起！
凌哲回到桌邊，抓起炭筆，開始奮筆疾書：
《關於恆河流域水質保護及環境衛生管理的若干規定（草案）》
一、禁止向恆河及其支流排放生活垃圾、糞便、動物屍體等汙染物。
二、禁止在恆河中進行屍體焚燒及骨灰拋撒儀式（可另行指定專用區域）。
三、禁止在飲用水源區沐浴、洗衣、洗菜。
四、建立公共廁所繫統，嚴禁隨地大小便。
五、成立“恆河水質管理辦公室”，專職負責河流保護……
寫到這裡，凌哲停筆想了想，又在後面加了一條：
六、違反上述規定者，罰沒當月口糧，並強制參加“環境衛生勞動教育”三日。
寫完，他看著這份簡陋但意義重大的“環保法規”，滿意地點點頭。
“嗯，明天一早就開會！”
【位面直播間彈幕（僅凌哲可見）：
-“凌哥這是PTSD了嗎？”
-“恆河水の陰影……”
-“未雨綢繆啊這是！”
-“從源頭抓起，有遠見！”
-“但在這個時代推行環保……難度有點大吧？”】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
孔雀王——現在該叫孔雀郡守了——還在帳篷裡做著美夢。夢裡，他穿著嶄新的秦式官服，在咸陽的宮殿裡覲見始皇帝，始皇帝拍著他的肩膀說：“愛卿治理恆河有功，朕封你為……”
“孔雀郡守！孔雀郡守！”
急促的喊聲把他從美夢中拽了出來。
孔雀郡守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一個小秦兵站在床前：“凌軍師有請，緊急會議！”
“啊？這麼早？”孔雀郡守看了眼帳篷外剛亮的天色，心裡嘀咕：這秦人都不用睡覺的嗎？
但他不敢怠慢，趕緊爬起來，胡亂套上官服，連臉都來不及洗，就跟著小兵來到了中軍大帳。
帳篷裡已經坐了不少人：王離、蒙恬、扶蘇、蕭何，還有那個可怕的老道士和能說會道的劉邦。凌哲坐在主位，面前攤著幾張紙，表情嚴肅。
孔雀郡守心裡一緊：該不會又要罵我了吧？
“坐。”凌哲指了指一個空位。
孔雀郡守戰戰兢兢坐下，屁股只敢挨著凳子邊。
凌哲清了清嗓子，開門見山：“今天叫大家來，主要是談一件很重要的事——恆河水的管理問題。”
帳篷裡安靜了一瞬。
眾人面面相覷。
恆河水……管理？
這算甚麼重要事？現在不是應該討論怎麼安排官員、怎麼徵收賦稅、怎麼防禦可能出現的叛亂嗎？
王離皺眉：“凌先生，水……有甚麼好管理的？”
“問得好！”凌哲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水是生命之源！恆河是恆河流域的母親河！它的水質，直接關係到我們能否在這裡長期立足，關係到三季稻的產量和質量，關係到將士和百姓的健康！”
他走到帳篷中央，語氣沉重：“我昨天做了個噩夢——夢見恆河水變黃了，變臭了，上面漂著垃圾和屍體，百姓喝了拉肚子，莊稼澆了長不好……”
眾人：“……”
道長捋著鬍鬚：“凌小子，你是不是昨晚吃壞東西了？”
“不是吃壞東西！”凌哲瞪了他一眼，“是未雨綢繆！防患於未然！”
他回到座位，拿出昨晚寫的那份草案：“我草擬了一份《恆河流域水質保護及環境衛生管理規定》，主要內容如下……”
凌哲一條一條地念。
唸到“禁止屍體焚燒及骨灰拋撒”時，孔雀郡守忍不住了：“凌、凌軍師，這……這恐怕不行啊！恆河是我們的聖河！死後將骨灰撒入恆河，是通往天堂的必經之路！這是千百年來的傳統！”
凌哲瞥了他一眼：“傳統？傳統能當飯吃嗎？傳統能讓水變乾淨嗎？我問你——如果有一天，恆河水臭得連魚都活不了，百姓喝了就生病，你還覺得那是聖河嗎？”
孔雀郡守噎住了。
凌哲繼續：“再說了，誰說不撒骨灰就不能上天堂了？你們那個甚麼……哦，婆羅門教的經書裡，有明確規定‘必須撒進恆河’嗎？沒有吧？那就可以改！”
他頓了頓，放緩語氣：“這樣，我們可以專門劃出一段河岸，作為‘殯儀專用區’，在那裡建幾個高臺，搞點儀式感。骨灰可以撒，但必須用可降解的袋子裝好，撒在指定區域。這樣既尊重傳統，又保護水質，兩全其美！”
孔雀郡守聽得一愣一愣的。
可降解的袋子？那是啥？
但聽起來……好像有點道理？
蕭何這時候開口了：“凌先生所言，確有遠見。水乃民生之本，若水質敗壞，縱有良田萬頃，亦難豐收。只是……這‘公共廁所繫統’，該如何建立？”
“這個簡單！”凌哲來了精神，“每個聚居點，按照人口比例，修建公共廁所。糞便統一收集，發酵後作為肥料——這叫迴圈利用！既衛生，又能增產！”
扶蘇眼睛一亮：“此計甚妙！既可改善衛生，又可增肥田地！”
蒙恬卻皺眉：“那……在河裡洗澡洗衣呢？將士們行軍打仗，難免要在河邊洗漱。”
“所以我們要劃分割槽域！”凌哲在地圖上比劃，“上游劃為‘飲用水源保護區’，嚴禁任何汙染行為。中下游劃出‘生活用水區’，可以洗澡洗衣，但必須使用皂角等天然清潔劑，禁止使用有毒物質。再往下劃‘農業用水區’……”
他一口氣說了十幾條分割槽和管理辦法，聽得眾人目瞪口呆。
道長忍不住感嘆：“無量天尊~凌小子，你這些點子，都是從哪想出來的？”
凌哲面不改色：“都是從……夢裡。對，夢裡有個白鬍子老神仙教我的。”
道長：“……你當貧道傻？”
【位面直播間彈幕：
-“凌哥：我總不能說是從21世紀學來的吧？”
-“環保先鋒凌哲！”
-“在這個時代搞垃圾分類和汙水處理……牛！”
-“孔雀郡守：我是誰？我在哪？我在聽甚麼？”
-“但確實有遠見，恆河要是現在就開始保護，後世也不會那麼慘。”】
最後，凌哲總結：“總之，恆河水質管理，是關係到我們能否在這裡長期發展的大事！必須重視！我提議，成立‘恆河水質管理辦公室’，由……”
他環視眾人，最後目光落在孔雀郡守身上。
孔雀郡守心裡一緊：該不會讓我管吧？我不想管廁所啊！
“由孔雀郡守兼任辦公室主任！”凌哲宣佈。
孔雀郡守臉都白了：“凌、凌軍師，我……我不懂這個啊……”
“不懂可以學！”凌哲義正辭嚴，“你是本地人，熟悉情況，又有威信，最適合這個職位！放心，我會派幾個懂技術的助手幫你。”
他看向劉邦：“劉兄，你心思活絡，善於溝通，就負責‘宣傳教育組’，向百姓宣傳環保的重要性。”
劉邦：“……我能拒絕嗎？”
“不能。”
凌哲又看向道長：“道長，您德高望重，就負責‘民俗改良組’，做做那些祭司的工作，讓他們接受新的殯葬方式。”
道長嘴角抽搐：“凌小子，你這是把貧道當神棍使啊？”
“能者多勞嘛！”凌哲笑眯眯地說。
最後，他看向王離和蒙恬：“兩位將軍，麻煩派一些士兵，組成‘環境執法隊’，負責巡邏監督，對違反規定的人進行處罰。”
王離和蒙恬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無奈。
打仗打到一半，突然要管起廁所和洗澡的事了……
這仗打得，真夠全面的。
但凌哲說得確實有理。水是大事，不能馬虎。
“好吧。”王離點頭，“就按凌先生說的辦。”
會議結束，眾人散去。
孔雀郡守走在最後，一臉生無可戀。
他從國王，變成郡守，現在又變成了……廁所辦公室主任？
這官越當越回去了啊！
凌哲拍了拍他的肩膀：“別灰心，好好幹。這可是關係到千秋萬代的大事業！等恆河水清了，百姓健康了，糧食豐收了，你就是大功臣！到時候去咸陽領賞，多有面子！”
孔雀郡守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是……是……”
心裡卻在想：我只想當個安靜的郡守，按時領俸祿，偶爾去咸陽旅遊……為甚麼要讓我管廁所啊！
凌哲看著孔雀郡守離去的背影，鬆了口氣。
至少，邁出了第一步。
他掏出手機，在待辦事項里加了一條：
【恆河環保專案 - 進行中】
然後又在後面加了備註：
【績效重點：水質改善、衛生習慣培養、傳統習俗改良。難度：五顆星。預計完成時間：三年。】
看著那一長串待辦事項，凌哲又嘆了口氣。
“這破專案，怎麼越來越複雜了……”
但一想到後世那黃綠黃綠的恆河水，他又堅定了決心。
“不行！必須搞定！為了大秦的糧食安全，也為了……我的眼睛！”
畢竟，他可不想每次看到恆河，都想吐。
【位面直播間彈幕：
-“凌哥：我只是個社畜，為甚麼要操心整個流域的環保……”
-“但真的很有意義！”
-“孔雀郡守：我只想摸魚，你卻讓我管廁所。”
-“道長：我只想吃飯，你卻讓我改民俗。”
-“劉邦：我只想忽悠，你卻讓我搞宣傳。”
-“凌哲：打工人的命運，就是拉著所有人一起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