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孔雀王帶著他那支已經沒甚麼士氣的殘部,來到了秦軍大營外。
說是“殘部”,其實也就三千多人,還大多是老弱病殘——能跑的青壯早就跑光了。孔雀王自己坐在一輛還算像樣的馬車上,臉色灰敗,但眼神裡還殘留著一絲“本王好歹是個王”的倔強。
秦軍大營轅門外,王離、蒙恬、扶蘇、蕭何等人已經列隊等候。凌哲站在王離身邊,今天特意穿了身比較正式的黑袍,手裡還拿著個竹簡——雖然上面寫的其實是晚飯選單,但撐場面嘛。
孔雀王的馬車停下。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那身已經有點皺巴巴的王袍,努力挺直腰板,走下馬車。
然後,他看到了站在秦將身後的那個白鬍子老道士。
道長今天也換了身新道袍——其實是凌哲從難陀王宮裡“借”來的白綢子臨時改的,寬袍大袖,仙風道骨。他手持拂塵(新做的,毛很豐滿),面無表情地看著孔雀王,眼神裡透著一種……看土鱉的嫌棄。
孔雀王心裡咯噔一下。
這老道士……氣場不太對啊?
但他還是硬著頭皮走上前,按照事先排練好的流程,單膝跪地(本來該雙膝的,但他堅持要保留一點尊嚴),用蹩腳的秦語說道:
“孔雀國……前國王,率部歸順大秦。願遵從大秦律法,繳納賦稅,永為大秦臣屬。”
說完,他抬起頭,又補充了一句:“但本王……咳咳,在下,有個小小的請求。希望在歸順後,地位能比華氏郡的那位……難陀郡守,略高一級。畢竟,本王的領地比他大,兵力比他多,投降……啊不,歸順的誠意也比他足。”
空氣安靜了一瞬。
王離皺了皺眉,正要開口——
“噗嗤。”
一聲嗤笑打破了寂靜。
所有人轉頭,看向笑聲來源——道長。
道長捋著鬍鬚,眼皮都沒抬,慢悠悠地說:“無量那個天尊~貧道活了這麼多年,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孔雀王的臉“唰”一下就紅了:“你……你甚麼意思?”
“甚麼意思?”道長終於抬眼,那雙平時總是半眯著的眼睛,此刻精光四射,“敗軍之將,亡國之君,帶著三千老弱病殘,跑到我大秦軍前,說甚麼‘歸順’?你那是歸順嗎?你那是走投無路!”
孔雀王氣得鬍子都抖了:“本王……本王是主動投降!是為了避免生靈塗炭!”
“主動?”道長嗤笑,“主動投降會跑出二百里才想起來‘投降’?主動投降會在談判時還要這要那?主動投降會要求比先投降的人地位高?”
他一甩拂塵,聲音陡然拔高:“你當大秦是甚麼?菜市場嗎?還能討價還價?!”
【位面直播間彈幕(僅凌哲可見):
-“道長火力全開!”
-“孔雀王:我是來投降的,不是來捱罵的……”
-“道長這嘴,比秦弩還狠。”
-“凌哥在後面憋笑快憋出內傷了。”
-“這波配合打得好!”】
孔雀王被噴得啞口無言,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這時,劉邦趕緊上前,拉住道長的袖子:“師尊!師尊消消氣!別跟他們一般見識!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道長卻更火了,轉頭對著劉邦也是一頓噴:“還有你!劉邦!你是不是又跟這孔雀王私下說甚麼了?‘投降輸一半’?‘優待俘虜’?是不是你瞎傳的話?!貧道跟你說過多少次,軍國大事,豈能兒戲?!你以為這是你沛縣街頭買菜呢?還能抹個零頭?!”
劉邦被噴得一臉唾沫星子,委屈巴巴:“師尊,我沒有……我就是……”
“你就是甚麼就是!”道長根本不給他解釋的機會,“整天就知道忽悠!忽悠這個忽悠那個!看看現在,把人都忽悠瘸了!以為我大秦是開慈善堂的?!”
劉邦縮了縮脖子,不敢吭聲了。
孔雀王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這……這甚麼情況?秦軍內部還帶內訌的?這老道士連自己人都噴?
但不知為何,看著劉邦那副慫樣,他心裡反而更虛了……
連那個能說會道的劉邦都被噴成這樣,這老道士到底甚麼來頭?
王離、蒙恬等人也是一臉懵逼——劇本里沒這段啊?凌先生只說讓道長“適當震懾”,沒說要噴這麼狠啊?
只有凌哲,站在王離身後,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憋笑憋的。
道長這演技,可以啊!金雞獎欠他個小金人!
道長噴完劉邦,又轉回頭,繼續盯著孔雀王。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坨不可回收垃圾。
“孔雀王,貧道今天就告訴你——”道長一字一頓,“大秦,有天威,有法度,有規矩!投降,可以。但得按大秦的規矩來!讓你當甚麼官,你就當甚麼官!讓你繳多少稅,你就繳多少稅!讓你去哪朝見,你就去哪朝見!”
他向前一步,拂塵幾乎要戳到孔雀王臉上:“還‘恆河總督’?還‘比難陀郡守高一級’?你配嗎?!你問問你身後那三千老弱,他們配嗎?!你問問你丟掉的十幾座城池,它們配嗎?!”
孔雀王被噴得連連後退,臉上青一陣紫一陣,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道長最後冷哼一聲,拂塵一甩,轉過身去:“凌先生,你看著辦吧。這種不知天高地厚之輩,貧道懶得再多費口舌。”
說完,他昂著頭,邁著方步,走了。
留下一片死寂。
孔雀王站在原地,手腳冰涼。他身後的那些臣子,更是嚇得瑟瑟發抖。
這老道士……太可怕了!那眼神,那氣勢,簡直比秦軍那些黑甲將軍還嚇人!
難道……這就是大秦的“國師”?或者甚麼“護法真人”?
難怪秦軍這麼厲害,原來有這種高人在背後!
孔雀王心裡那點討價還價的小心思,瞬間被噴得灰飛煙滅。
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別惹這老道士!千萬別惹!
王離清了清嗓子,看向凌哲:“凌先生,你看……”
凌哲這才“勉強”止住笑,走上前來,一臉“為難”:“這個……孔雀王啊,你看,道長他老人家脾氣是急了點,但話糙理不糙。大秦有規矩,不是菜市場。這樣吧——”
他頓了頓,看著孔雀王那慘白的臉:“我給你兩個選擇。一,按大秦的規矩來,給你個‘孔雀郡守’的職位,和華氏郡守平級,各管各的地盤,年底績效考核,誰幹得好誰升官。二……”
他故意拖長了聲音。
孔雀王趕緊問:“二是甚麼?”
凌哲攤手:“二就是,你帶著你這三千人,繼續跑。我們繼續追。等追上了,那就不是投降了,是俘虜。俘虜甚麼待遇,你應該知道吧?”
孔雀王冷汗又下來了。
俘虜?那不就是奴隸嗎?!
“我選一!選一!”孔雀王幾乎是喊出來的,“孔雀郡守!我願意當孔雀郡守!一切聽從大秦安排!聽從凌先生安排!”
凌哲滿意地點點頭:“這就對了嘛。放心,大秦不會虧待你的。只要你好好幹,年底績效考核優秀,說不定真能去咸陽見陛下呢。”
孔雀王如蒙大赦,連連點頭:“是是是!我一定好好幹!一定!”
【位面直播間彈幕:
-“凌哥這手‘紅白臉’玩得溜。”
-“道長:罵人?我是專業的。”
-“孔雀王:我是誰?我在哪?我為甚麼要來捱罵?”
-“劉邦:師尊,我配合得還行吧?(委屈)”
-“這波心理戰術,滿分!”】
受降儀式繼續進行——不過氣氛已經完全變了。
孔雀王老老實實地交出了象徵王權的權杖和印璽,簽署了歸順文書,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敢說。
他那些臣子更是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儀式結束後,凌哲安排人帶孔雀王去“臨時住所”——其實就是個大點的帳篷,但比他自己那個好點。
回到中軍大帳,道長已經坐在那裡喝茶了,一臉雲淡風輕,彷彿剛才那個噴人噴得唾沫橫飛的不是他。
劉邦湊過來,小聲問:“師尊,我剛才演得還行吧?”
道長瞥了他一眼:“還行?你那表情太浮誇!下次收斂點!”
劉邦:“……”
凌哲笑著走過來,給道長倒了杯茶:“道長辛苦了。”
道長接過茶,哼了一聲:“下次這種活別找貧道。噴人也是很費元氣的。”
王離等人這才反應過來——原來都是演的?!
蒙恬哭笑不得:“凌先生,你這……這也太……”
“太甚麼?”凌哲理直氣壯,“這叫心理戰術!先給他個下馬威,讓他知道大秦不是好糊弄的。以後管理起來才方便。”
扶蘇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凌先生深謀遠慮!”
蕭何摸著鬍子:“妙哉!既震懾了孔雀王,又維護了大秦天威,還不失寬厚——畢竟最後凌先生還是給了他郡守之位。”
王離搖頭苦笑。
這些文人……心思真多。
不過,效果確實好。看剛才孔雀王那樣子,以後肯定不敢耍甚麼花樣了。
凌哲伸了個懶腰:“好了,恆河流域基本搞定。接下來,該規劃三季稻種植,安排官員,整編降兵……然後,準備南下嶺南。”
他掰著手指算,又嘆了口氣:“唉,活兒怎麼越來越多啊……”
道長放下茶杯,幽幽地說:“凌小子,別忘了,你還欠貧道一頓米粉。要加雙份肉沫的那種。”
凌哲:“……道長,您這記性,能不能用在正道上?”
“甚麼正道?”道長眼睛一瞪,“吃飯就是最大的正道!”
劉邦:“對對對!師尊說得對!凌兄弟,我也要加肉!”
凌哲扶額。
得,又來了。
這破班,不僅要操心打仗治國,還得操心這幫吃貨的伙食……
打工人的命,苦啊!
【位面直播間彈幕:
-“凌哥:我太難了。”
-“不僅要完成KPI,還要餵飽隊友。”
-“道長:幹完活就得吃飯,天經地義!”
-“凌哲:我只是個社畜,為甚麼要承受這些……”
-“但恆河流域搞定,績效穩了!恭喜凌哥!”】
凌哲看著彈幕,笑了笑。
算了,至少階段性KPI完成了。
至於米粉……等回咸陽再說吧。
現在,還得繼續幹活。
他掏出手機,看了眼待辦事項,認命地嘆了口氣。
打工,永無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