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氏城的“郡守府”裡——也就是原來的難陀王宮殿，現在掛上了塊新牌子——氣氛熱烈得有點過頭。
大廳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桌子，上面鋪著凌哲手繪的恆河流域地圖（用炭筆畫的，比例尺完全靠蒙）。桌子周圍圍了一圈人：
左邊是軍方代表：王離、蒙恬、樊噲（這貨聽說要開會，死皮賴臉擠進來了，說是要“學習戰略”）。
右邊是文官……或者說，雜牌軍代表：扶蘇、蕭何、凌哲、劉邦、道長。
難陀郡守——也就是前難陀王——戰戰兢兢地坐在角落的小板凳上，負責端茶倒水。他穿著一身不倫不類的秦式官服（臨時改的，袖子一邊長一邊短），表情像只誤入狼群的羊。
“諸位。”扶蘇清了清嗓子，試圖維持會議秩序，“今日議題是：下一步軍事行動方案。父親……陛下有旨，務必在三個月內穩定整個恆河流域，為三季稻種植……”
“沒甚麼好說的。”
扶蘇的話被打斷了。
所有人齊刷刷轉頭，看向聲音來源——凌哲。
凌哲正盯著地圖，手裡轉著一支炭筆，臉上寫滿了“我不想加班但必須儘快搞定”的社畜式決絕。
“一波流。”他吐出三個字。
會議室安靜了三秒鐘。
樊噲撓撓頭，小聲問旁邊的蒙恬：“蒙將軍，一波流……是啥流？渭水的新支流？”
蒙恬嘴角抽了抽，沒理他。
王離皺眉：“凌先生，何謂‘一波流’？”
凌哲把炭筆往地圖上一拍，站起身來，手指順著恆河往下劃：“意思就是，別整那些花裡胡哨的戰術了。咱們現在甚麼配置？十萬精銳秦軍！新式蹶張弩！重甲騎兵！板甲步兵！還有……”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角落瑟瑟發抖的難陀郡守：“還有本地嚮導（雖然不太靠譜）和已經拿下的前進基地（華氏城）。”
“對面呢？”凌哲兩手一攤，“孔雀王剛被打崩，士氣低落，裝備落後，戰術思想還停留在‘戰象衝鋒’的原始階段。就這？還制定甚麼迂迴包抄、分進合擊的複雜計劃？”
他環視眾人，語氣斬釘截鐵：“直接平推！五萬主力南下，沿著恆河一路橫掃！遇到城池，弩箭覆蓋、重甲破門、步兵清場！遇到野戰，騎兵衝鋒、步兵跟進！簡單、粗暴、高效！”
【位面直播間彈幕（僅凌哲可見）：
-“凌哥這是被KPI逼瘋了啊。”
-“簡單粗暴，我喜歡。”
-“孔雀王：你們禮貌嗎？”
-“這打法……真就數值碾壓唄？”
-“凌哲：費那腦子幹嘛？能數值碾壓為甚麼要玩微操？”】
道長第一個表示支援，一拍桌子：“對！直接搶他丫的！啊不是……貧道的意思是，直接‘教化’他們！讓他們沐浴大秦的天威！”
劉邦也來勁了，摩拳擦掌：“就是！嚇死這幫鱉孫！讓他們見識見識甚麼叫‘大秦速度’！”
樊噲雖然沒太聽懂，但覺得氣氛到了，也跟著吼了一嗓子：“搶！啊不……打！”
蒙恬扶額。
王離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凌先生，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
“我知道我知道。”凌哲擺擺手，“但王將軍，你想想——咱們打亞歷山大的時候，為甚麼費了點勁？因為對方也是強軍，戰術素養高，裝備不差，得動腦子。”
他指了指地圖上的恆河流域：“但這兒呢？就這？我昨天看了難陀郡守……哦，前國王的軍隊訓練，好傢伙，站隊都站不齊！弓箭射程不到一百步！鎧甲就是一層皮！戰象倒是挺唬人，但咱們的弩箭專克大象——射眼睛！一射一個準！”
角落裡的難陀郡守臉紅了，低下頭假裝研究自己的鞋尖。
凌哲繼續輸出：“咱們從咸陽大老遠跑來，不是來跟他們玩戰略遊戲的。是來完成KPI——啊不，是來完成陛下交代的任務的！越快搞定這裡，越早種上三季稻，大秦的糧食問題越早解決！咱們也越早能回家……呃，是越早能為陛下分憂！”
扶蘇聽得一愣一愣的，但聽到“為陛下分憂”，他立刻端正了態度：“凌先生所言……似乎有理？”
蕭何摸著鬍子，沉吟道：“雖略顯……直接，但確符合眼下情勢。我軍優勢明顯，當以雷霆之勢，速戰速決，避免拖延生變。”
王離和蒙恬對視一眼。
作為職業軍人，他們本能地覺得這種打法太糙了。但仔細一想……
好像……還真沒甚麼問題？
兵力優勢、裝備優勢、士氣優勢、情報優勢（雖然難陀郡守的情報不一定準）……
“而且，”凌哲又加了一把火，“咱們時間緊任務重。嶺南郡那邊還有一半地兒沒拿下來呢。早點搞定這邊，早點抽調兵力去南邊。三季稻啊各位！一年收三季！想想看，到時候大秦糧倉爆滿，百姓安居樂業，咱們這趟‘出差’，績效評級能低嗎？”
績效評級！
這個詞戳中了在場某些人的心巴。
劉邦眼睛放光：“凌兄弟說得對！早點幹完早點領賞！我聽說咸陽那邊年底要發年終獎……”
道長也來勁了：“還有陛下的封賞！說不定能給貧道封個‘護國真人’甚麼的……”
樊噲：“有肉吃不？”
蒙恬：“……”
王離揉了揉太陽穴。
他看著凌哲那張寫滿“我想趕緊完事兒下班”的臉，又看了看躍躍欲試的劉邦和道長，再看了看已經明顯被說服的扶蘇和蕭何……
最後，他嘆了口氣。
“既如此……”王離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我調整部署：三萬兵馬留守華氏城及周邊要地，兩萬作為預備隊，五萬主力，三日後南下。”
他看向凌哲：“就按凌先生說的……一波流。”
凌哲一拍手：“這就對了嘛！王將軍英明！”
【位面直播間彈幕：
-“王離：我總覺得哪裡不對，但又無法反駁。”
-“凌哥這是把職場那套帶到古代戰爭了啊。”
-“KPI驅動型戰爭……”
-“簡單粗暴有效，沒毛病。”
-“孔雀王：你們不講武德！”】
接下來的會議就順利多了。
蒙恬負責騎兵突擊方案，王離統籌步兵推進，蕭何規劃後勤補給線（主要是確保糧食和弩箭供應），扶蘇負責……負責鼓舞士氣（其實就是寫戰前動員稿）。
劉邦和道長被分配了一個重要任務：帶著難陀郡守，去“安撫”沿途可能遇到的小城邦。具體操作方式是——劉邦負責忽悠，道長負責裝神弄鬼，難陀郡守負責當反面教材：“看到沒？不聽話的就像我以前一樣，從國王變郡守！聽話的，大秦大大有賞！”
樊噲想參與，被凌哲按住了：“樊將軍，你有更重要的任務。”
樊噲眼睛一亮：“啥任務？”
“保護好我。”凌哲一臉誠懇，“我這種文弱書生，上不了戰場，需要在後方……指揮。很危險的！需要猛將保護！”
樊噲一拍胸脯：“包在我身上！誰想動凌先生，先從我樊噲的屍體上踏過去！”
蒙恬在旁邊小聲嘀咕：“他明明就是想摸魚……”
凌哲假裝沒聽見。
會議結束，眾人散去準備。
凌哲伸了個懶腰，走到殿外。夕陽西下，華氏城的街道上，秦軍士兵正在巡邏，百姓們好奇又畏懼地張望著。
“一波流……”凌哲嘀咕著，“應該沒問題吧？反正裝備碾壓，兵力碾壓……”
他掏出手機，看了眼日曆。
“三個月內搞定恆河流域……然後轉戰嶺南……再然後……”
他想象了一下大秦糧倉堆滿三季稻的場景，想象了一下秦始皇滿意的表情，想象了一下自己可能得到的封賞……
“嗯，這波KPI，必須拿下！”
手機震動了一下。
【位面直播間彈幕：
-“凌哥已經徹底進入職場模式了。”
-“社畜の執念：完成KPI，早點下班。”
-“不過這麼打確實快，估計孔雀王要哭。”
-“坐等一波流平推。”
-“凌哲：我也不想這麼粗暴，但KPI催得緊啊！”】
凌哲笑了笑，收起手機。
轉身，看到劉邦和道長正拉著難陀郡守，在角落裡“培訓”：
“記住了啊，見到那些小國王，先嚇唬，再給甜棗！”
“無量天尊~貧道這裡有幾張符，你拿著，就說能保他們全家平安——當然，前提是投降大秦。”
“對對對！還有，要重點宣傳咸陽的年終獎和表彰大會！”
難陀郡守一臉懵地點頭，手裡被塞了一沓符紙和一本劉邦口述、蕭何代筆的《投降大秦的一百個好處》。
凌哲搖了搖頭，走開了。
但願……一切順利吧。
畢竟，他還想早點回咸陽，試試用三季稻做的米粉呢。
聽說，加點辣椒油和肉沫，可香了。
想到這裡，凌哲的肚子咕嚕叫了一聲。
“先吃飯去……明天再操心打仗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