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靈了!真的顯靈了!!!”
難陀王激動得幾乎要從王座上滑下來,肥胖的臉龐因為興奮而漲得通紅,剛才的惶恐焦慮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狂熱的信仰和……膨脹的信心。
“老神仙法力無邊!有老神仙在,甚麼孔雀王,甚麼叛軍,都是土雞瓦狗!”
他手舞足蹈,對著臺下還在淅淅瀝瀝的小雨和遠處隱約的雷聲,發出了豪言壯語,
“傳令下去!讓前線將士堅守!待後日老神仙召喚‘滔天雷暴’,定將那叛軍劈得灰飛煙滅!屆時,本王將御駕親征,一舉收復失地,直搗叛軍巢穴!”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站在雷霆之中,揮手間敵軍灰飛煙滅,然後大軍橫掃,成為摩揭陀史上最偉大君王的景象。
臺下的大臣們也紛紛附和,歌功頌德,彷彿勝利已經唾手可得。看向道長的目光,充滿了敬畏和諂媚,恨不得立刻撲上去抱住這條“金大腿”。
道長站在高臺上,雨絲打溼了他破舊的道袍,但他此刻心裡卻是美滋滋、輕飄飄的。
嘿!貧道還真有點仙根?
隨便念念咒、燒燒符,這雷雨就來了?
雖然是小雷小雨,但這效果……槓槓的啊!
看來貧道年輕時在青城山偷看的那幾本殘破道書,沒白看!
這‘瞎貓碰上死耗子’……啊呸,是‘道法自然,天人感應’的功夫,練到家了!
他捋著被雨打溼後更顯凌亂的鬍子,嘴角忍不住向上翹,差點沒繃住那副“高深莫測”的表情。
聽到難陀王和眾人的吹捧,更是有點飄飄然,小眼睛眯著,開始享受這種被萬眾敬仰的感覺。
他甚至琢磨著,是不是該再“顯露”點別的“神通”?
比如隔空取物?或者讓枯木逢春?
反正牛皮已經吹出去了,後日還有“滔天雷暴”保底,現在不多撈點好處、多鞏固一下“活神仙”的地位,更待何時?
於是,他清了清嗓子,準備開始新一輪的“才藝展示”和“牛逼擴大化”。
就在道長醞釀情緒,打算用更加玄奧的詞彙描繪一下自己如何“溝通三界”、“執掌部分雷霆權柄”,甚至“與某位上古雷神有點交情”的時候……
臺下的凌哲,急得汗都快下來了!
他看見道長那副快要壓不住嘴角的得意樣,還有那躍躍欲試、準備開啟“吹牛逼2.0加強版”的架勢,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
這老道入戲太深,真要開始胡吹海侃了!
今晚的小雷雨是運氣好(或者說氣象資料準),後天的雷暴也只是機率高,萬一到時候雷聲大雨點小,或者乾脆沒來,現在吹得越大,到時候摔得越慘!
更重要的是——我們的目的不是幫難陀王開掛秒殺孔雀王啊!
凌哲趕緊偷偷給道長使眼色,擠眉弄眼,示意他:收著點!別吹了!見好就收!
可道長正沉浸在“人生高光時刻”,餘光瞥見凌哲擠眉弄眼,還以為這小子是提醒他“多要點好處”或者“把逼格再拔高一點”,不但沒收斂,反而更來勁了!
他袖子一甩,手指天空,用那種悠遠縹緲的語調(配合翻譯)開始即興創作:
“陛下且寬心。些許雷霆,不過小道耳。本座當年於崑崙之巔,與西王母座下雷部眾神論道之時,曾見得那‘紫霄神雷’、‘九滅天罡’……那才是真正的毀天滅地之威!
若那叛軍當真冥頑不靈,本座說不得,也要請動一絲這般威能,叫其知曉,何謂‘天威如獄’!”
好傢伙!
直接從“溝通天地”升級到“跟西王母雷部眾神論過道”,還要請“紫霄神雷”了!
難陀王聽得眼睛發直,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紫霄神雷?!好好好!就用那個!劈死他們!”
凌哲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這牛吹得,都快突破大氣層了!
再吹下去,怕不是要召喚奧特曼了!
他趕緊拉了拉旁邊同樣聽得目瞪口呆的劉邦的衣角,用極低的聲音、咬牙切齒地說:
“劉兄!快!攔住他!
別讓道長再吹了!再吹就圓不回來了!
咱們的重點不是幫他開掛秒殺,是要讓兩邊打得頭破血流,消耗實力,減少將來大秦軍隊進來的阻力!”
劉邦瞬間清醒!
對呀!他們是要當漁翁的!哪有漁翁幫鷸或者蚌把對方秒了的?那還怎麼兩敗俱傷?
眼看道長還在那裡搖頭晃腦,準備繼續描繪“紫霄神雷”的各種炫酷特效和“請動”所需代價(暗示要更多供奉)……
劉邦深吸一口氣,猛地往前跨出一步,臉上瞬間堆滿了“焦急”、“擔憂”甚至“恐懼”!
他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高臺上的道長,用秦語(夾雜著剛學的、發音極其古怪的本地話詞彙)聲嘶力竭地大喊:
“師尊!!!不可啊!!!快快收了您的神通吧!!!”
這一嗓子,石破天驚,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連道長都愣住了,到嘴邊的話卡在喉嚨裡。
劉邦“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這次是真跪,膝蓋磕得生疼,齜牙咧嘴),
對著道長連連磕頭,帶著哭腔(這次眼淚是疼出來的)喊道:
“師尊!您老人家慈悲!但這強行干涉凡間兵戈殺伐,是要遭天譴的啊!!!”
“您忘了上次在東海之濱,您只是稍稍撥動了一下雲雨,就引來了三重雷劫!差點傷了道基!”
“這次若是直接召喚‘紫霄神雷’去劈凡人軍隊,那因果業力,怕是九重天劫都不止啊!!!”
“師尊!三思啊!為了這些凡俗之事,折損您萬年修為,不值得啊!!!”
他一邊喊,一邊拼命給道長使眼色,意思是:配合!快配合!往下接!
道長被劉邦這突如其來的“哭諫”搞得有點懵,但畢竟是人老成精,瞬間就明白了凌哲和劉邦的意思——不能把難陀王喂得太飽,更不能讓他產生“可以躺贏”的錯覺!
必須讓他知道,“神仙”幫忙是有極限、有代價的,最終還得靠他自己去拼!
他立刻“臉色大變”(演出來的),彷彿被劉邦說中了心事,身形“微微一晃”(裝的),臉上露出“掙扎”和“後怕”的表情,長長地嘆息一聲:
“唉……痴兒……你……你說得對。”
“是為師……見此地百姓受苦,一時動了惻隱之心,險些……險些又犯下大忌。”
他抬頭望天,語氣變得蕭索,
“天劫之威……非我等所能輕觸。一旦引來,不僅為師萬年道行毀於一旦,恐怕……還會波及此地方圓千里,生靈塗炭啊!”
位面直播間:
《影帝二號劉邦上線!》
《道長:秒懂!配合演出!》
《劇情轉折:從天降神雷到天劫警告》
《難陀王:啊?還有限制條件?》
這一下,輪到難陀王傻眼了。
甚麼?老神仙不能直接出手秒了叛軍?還有天劫?還會波及我方?
他剛剛燃起的、可以躺贏的熊熊烈火,被一盆名為“天劫”的冰水,“滋啦”一下澆滅了大半。
“老神仙……這……這可如何是好?”
難陀王聲音都帶了哭腔。
道長“疲憊”地擺了擺手:“本座後日所能做的,最多是以雷聲震懾敵軍,亂其軍心,或許……能引動天象,以暴雨阻礙其行軍。但真正破敵,還需靠陛下麾下將士用命,靠陛下運籌帷幄。”
他看向凌哲和劉邦:
“我這不成器的徒兒(指凌哲)和這位劉小友(指劉邦),或可在兵法謀略、提振士氣上,為陛下略盡綿力。
至於那‘紫霄神雷’……非到萬不得已、社稷傾覆之最後關頭,絕不可輕動。
陛下……好自為之吧。”
說完,他彷彿耗盡了心力,身形“略顯佝僂”,在雨中緩緩走下高臺,留下一群面面相覷、心情如同坐過山車般大起大落的君臣。
難陀王看著道長“蕭索”的背影,又看看跪在地上“痛心疾首”的劉邦,還有一旁“面色凝重”的凌哲,心裡那叫一個五味雜陳。
既有對“神仙不能隨便出手”的失望,又有對“天劫”的恐懼,還有一絲……被“神仙”認可(覺得他麾下將士還能打)的微妙鼓舞?
以及,對凌哲劉邦這兩個“神仙弟子/友人”能提供“兵法謀略”幫助的期待。
複雜,太複雜了。
最終,他只能對著道長遠去的方向,深深一揖,喃喃自語:
“難道……這就是天意嗎?上天既派神仙來助我,卻又設下限制……是考驗本王嗎?”
凌哲站在一旁,聽著難陀王的喃喃自語,心裡冷笑:
天意?
考驗?
不。
這叫——
“資本做局”。
先給你畫個巨餅(寶藏奇兵),讓你投入資源(人力物力)。
再展示一點“技術實力”(天氣預報級雷雨),讓你深信不疑。
然後告訴你“核心技術”有使用限制和巨大代價(天劫),讓你不敢奢望躺贏,但又捨不得放棄。
最後,派出“高階顧問”(我們),指導你如何“自力更生”,同時繼續消耗你的對手(孔雀王)。
等你們兩家拼得差不多了,資源耗盡,兩敗俱傷……
真正的“資本”(大秦銳士),才會入場,進行最後的“收購重組”(武裝吞併)。
而整個過程,作為“局”的設計者和早期“投資人”,凌哲他們,將賺得盆滿缽滿(情報、道路、信任、甚至可能的分成),併為自己背後的“大資本集團”,鋪平道路。
這才叫……
高階的商戰(忽悠),
往往採用最樸素的方式(裝神弄鬼+心理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