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哲被押送到城外廢棄工匠坊,看著眼前蜘蛛網密佈、殘破不堪的“創業基地”,以及分配給自己的三個眼神呆滯、平均年齡超過六十的老工匠,心裡拔涼拔涼的。
“好傢伙,這創業條件比天牢也強不到哪兒去啊!”凌哲欲哭無淚,“要錢沒錢,要人沒人,這是要讓老子白手起家啊!”
李斯派來的眼線假裝成路過村民,在不遠處探頭探腦,就等著看凌哲的笑話。
“行,想看老子出醜?老子偏要搞出點名堂!”凌哲擼起袖子,開始了他的“作坊振興計劃”。
他先是發揮職場PUA大法,給三個老工匠畫餅:“三位老師傅!別看咱們現在條件艱苦,但咱們乾的是改變歷史的大事!等這‘紙’造出來,陛下龍顏大悅,咱們就是大秦的功臣!到時候金錢美女……啊不是,是榮華富貴,大大滴有!”
老工匠們渾濁的眼睛裡毫無波瀾,其中一個嘟囔:“大人,俺們只想按時發黍米糕……”
凌哲:“……放心!跟著我幹,保證讓你們吃上紅燒肉!”
第一步,收集原料。凌哲帶著老工匠和幾個看守他的兵丁,開始在附近撿破爛。樹皮、爛麻布、破漁網、甚至別人扔掉的草鞋都不放過。路人指指點點,李斯的眼線更是笑得直不起腰:“這凌哲怕是瘋了,撿垃圾能撿出寶貝來?”
第二步,處理原料。凌哲指揮老工匠們把收來的破爛清洗、切碎,然後放進大鍋里加草木灰水煮。作坊裡整天瀰漫著一股古怪的臭味,路過的人都掩鼻快走。
“這是在煮屎嗎?”連看守的兵丁都忍不住抱怨。
凌哲一本正經:“不懂別瞎說!這叫‘纖維軟化預處理’! 是高科技!”
第三步,打漿。沒有現代化的打漿裝置,凌哲就讓人用木棍在大缸裡拼命捶打煮爛的原料。“用力!使勁! 要把它們打得親媽都不認識!”凌哲在一旁喊口號,感覺自己像個黑心包工頭。
最讓老工匠們崩潰的是第四步——抄紙。凌哲憑著模糊的記憶,讓人用細竹絲編了個破破爛爛的“紙簾”。把紙簾伸到漿水裡撈取紙漿,要求厚薄均勻。
“大人,這……這太難了!”老工匠手抖得像是帕金森,撈出來的“紙”厚一塊薄一塊,還全是窟窿。
凌哲看著那團像是被狗啃過的東西,捂著臉:“這叫抽象派藝術紙!不行,重來!”
經歷了無數次失敗,浪費了無數破爛原料後,凌哲自己也快崩潰了。他偷偷掏出手機,想看看有沒有造紙教程,結果電量只有百分之三,螢幕雪花一片,只能隱約看到個“百度”的圖示,點都點不開。
“破手機!關鍵時候掉鏈子!”凌哲氣得想砸了它,又捨不得。
就在他快要放棄的時候,轉機出現了。一個老工匠在捶打樹皮時不小心把旁邊準備當柴火的破舊漁網也捶了進去,沒想到混合了麻纖維和植物纖維的紙漿,撈出來的紙竟然意外地堅韌了一些!
“我擦!無心插柳柳成蔭啊!”凌哲激動得跳起來,“這是材料學的重大突破! 快!按這個比例,樹皮加破漁網,再試試!”
經過反覆試驗(主要是瞎搞),凌哲團隊終於造出了第一張勉強能看出是“紙”的東西——顏色黃黑,厚薄不均,表面粗糙,還夾雜著沒打碎的草梗,但至少……它是一張完整的、能寫字的“紙”!
凌哲用顫抖的手,拿起一根燒黑的木棍,在這張“首代秦紙”上,歪歪扭扭地寫下了四個大字:
“陛下萬歲”
然後,他讓看守的兵丁火速將這張紙連同他的“工作彙報”一起送進宮。
嬴政看到這張輕飄飄、黃不拉幾、寫著醜字的“紙”時,第一反應是:“此乃何物?如此醜陋?”
但當他拿起這張紙,感受到那輕便的重量,再對比旁邊需要兩個太監才能抬起來的同等內容竹簡時,他的眼神變了。
蒙恬在一旁激動地說:“陛下!此物雖糙,然確實輕便!若能量產,於行軍文書傳遞,大有裨益!”
李斯則冷著臉挑刺:“陛下,此物粗糙不堪,一撕即破,如何能與竹簡之堅固相比?凌哲分明是在敷衍了事!”
就在這時,凌哲的第二份“工作彙報”送到了,上面詳細(瞎編)闡述了改進方向:“……此次僅為初代試驗品,旨在驗證可行性。下一步,臣將最佳化原料配比,改進打漿工藝,採用‘二次澆漿法’提升均勻度,並嘗試‘壓光技術’增加表面光滑度……假以時日,必能造出潔白如雪、光滑如緞之上等紙張!”
嬴政看著這份充滿“專業術語”的彙報,又看了看手中輕便的“紙”,沉吟良久,最終下令:“增派人手、物料,助凌哲繼續研製。朕,要看更好的紙!”
訊息傳回作坊,凌哲激動地抱著那三個老工匠:“成功了!咱們拿到A輪融資了!”
老工匠們茫然:“大人,啥叫……融資?”
凌哲:“就是以後紅燒肉管夠!”
李斯在府中得知訊息,氣得砸碎了一個心愛的玉杯:“豈有此理!讓這廝又僥倖得逞!”
凌哲的造紙作坊,終於走上了“正規”(依舊很坑爹)的研發道路。而他不知道的是,那張寫著“陛下萬歲”的初代秦紙,被嬴政隨手放在案頭,竟成了後世考古界苦苦追尋的“始皇御覽第一紙”,價值連城……
大秦的書寫革命,就在這堆破布爛網和凌哲的連蒙帶騙中,悄然拉開了序幕。而凌哲的下一個目標,是造出能讓他寫“李斯罪狀大全”還不透墨的優質紙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