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豆和小鋼鏰扒著車窗看得清清楚楚,瞬間安靜下來,連一向活潑的大黑也支起耳朵,乖乖趴在車裡,不再鬧騰。
阮眠眠探頭看了一眼,神色瞬間沉了下來,輕聲開口跟兩個孩子解釋:
“一看就是老高原毛病犯了。常年住在帕米爾,缺氧缺慣了,心肺底子弱,再加上山裡早晚溫差太大,風一吹受涼勞累,一下子就扛不住了。”
“他是不是很難受啊?”豆豆小聲問,小臉繃得緊緊的,沒了平時的調皮勁兒。
“是啊。”阮眠眠嘆了口氣,“這種要麼是高原心肺不適、胸悶氣短,要麼是老寒腿連帶渾身痠疼,也有可能是著涼引發了呼吸道炎症。牧區離鄉鎮衛生院遠,山路繞又難走,發病了只能先在家硬扛,拖久了更受罪。”
小鋼鏰看著牧民蒼白的臉色,小聲嘟囔:“這裡風景這麼好看,可住在這兒的人,也太不容易了……生病都沒法馬上看醫生。”
阮眠眠也感慨不已,一路看遍了塔縣的雪山湖泊、草灘古道,只覺得人間仙境,可真真切切見到牧民被高原病痛折磨的模樣,才明白這片絕美土地背後,藏著當地人常年熬著的辛苦和無奈。
豆豆轉頭認真看向奶奶:“奶奶,怪不得你想給這邊捐東西、捐物資,他們真的太需要幫忙了。”
阮眠眠點點頭:“正是親眼見到,才更知道不是隨口說說。他們缺常用藥品、缺保暖厚衣物,缺防凍護膚的東西,也缺基礎的醫療幫扶,咱們能盡一點力,就能幫他們少受一點罪。”
旭陽媳婦是醫生,發現情況不對後立馬下車,張參謀長在高原當了多年的兵,對這種情況很熟悉,立馬拿著氧氣瓶下了車,緩慢地走了過去,讓病人立馬吸氧,旭陽媳婦也把自己手裡的氧氣瓶給了別的牧民,讓他們輪流著吸,因為剛才著急,他們的臉色也不對了。
“優彩,你去跟小王說一聲,讓他把車開過來,讓你媽和壯壯去別的車上擠擠,我和小王送這個牧民去塔縣就醫。”
張參謀長對自己兒媳吩咐道。旭陽媳婦笑著應了,最後林琳嫂子上了阮眠眠的車,壯壯去了自己媽坐的那輛車上,等張參謀長他們的車走了後,林琳嫂子開始感慨。
“眠眠,這裡的牧民過得太苦了。”
“嫂子,多少年了,他們都是這麼活著的,而且現在活得很幸福了,只是我們拿他們跟我們比,就覺得他們過得苦。”阮眠眠安慰著林琳嫂子,他們啊還是太善良了,至於具體的捐款事宜回家之後再商量,這裡不合適。
20多分鐘後,一行人到了塔合曼溼地。塔合曼溼地靜靜地鋪展在高原谷地之中。
遠處慕士塔格峰皚皚白雪直刺雲天,層疊的雪山連綿不絕,清冷雪峰映著淡藍長天,雲影悠悠漫過山脊。
腳下是無邊無際的草甸,碧草如茵,像一塊柔軟無邊的綠絨毯鋪向天際。蜿蜒的溪流曲曲折折穿梭在溼地之間,河水清冽透亮,像玉帶纏繞草原,靜水處倒映著雪山、流雲與天光,分不清是天落人間,還是人間入畫。
平緩的溼地間散落著成群牛羊,慢悠悠低頭啃食青草,三兩座塔吉克牧民小屋隱在草甸深處,煙火清淡,安靜又治癒。四周褐紅色的山體環抱著整片溼地,蒼涼的山岩、潔白的雪峰、碧綠的草甸、澄澈的河水層層交織。
“奶奶,我們拿點水果,去那邊的牧民家換點奶疙瘩,在市裡買的味道不對哦。”說完,小鋼鏰拉著豆豆,揹著自己的包走了,兜兜和壯壯立馬跟上,他們也要多換點,過兩天他們就要離開高原了。
“別擔心,小傢伙們精明的很。”林琳嫂子笑了,幾個小傢伙比他們認知的還精明,前幾天眠眠買的匕首是幾個小傢伙們砍的價,當時把那老闆砍得臉都綠了,給眠眠省了好幾千塊錢,還送了兩套銀叉子,她和小暖一人一套。
“我一點不擔心他們吃苦,他們都是人精,聰明的很,我就怕他們沒分寸,牧民弄點東西不容易。”
阮眠眠就害怕幾個小傢伙沒分寸地佔人家牧民的便宜,但她是想多了,小傢伙們是精明,但他們心中有大愛哦,不會胡亂坑人,只是不想吃虧而已。
說完阮眠眠決定不再糾結,繼續和大家一起欣賞美景,她相信自家孫子知道怎麼做。
高原風輕輕拂過草浪起伏,雲很低,天很藍,空氣清冽乾淨。沒有喧囂,只有風聲、溪流聲與牛羊低鳴,滿目都是帕米爾獨有的蒼茫、遼闊與溫柔,像遺落在高原上的一處世外桃源。
準備返程之前,幾個小傢伙回來了,他們老高興了,他們把自己身上的錢花的差不多了,買了好多東西了。
“奶奶,你看這蘿蔔似的是高原瑪咖哦。”小鋼鏰拿了一個高原瑪咖,興奮的給自己奶奶介紹道。
“奶奶們,這玩意抗疲勞、補體力哦。泡水、泡酒、煲湯都很好哦。”兜兜在旁邊補充道,是牧民給他們介紹的功效哦,他們買的價格比那些來收藥的販子貴了10塊錢哦,沒有坑牧民哦。
“我們還買了許多羊肚菌哦。”他們幾個把周圍牧民家裡曬乾留存的都買了哦。
“還買了點黑枸杞和手掌參,手掌參燉雞、燉肉大補哦。”壯壯把他拿的黑枸杞和手掌參拿出來給大家看。
“這手掌參形容的真貼切啊。”孫小暖看著眼前的手掌參說道。手掌參,高原名貴菌,形似手掌、肉厚味香,那是根據外形起的名字。
“行了,裝進後備箱去吧,咱們該返程了,回去看看你爺爺他們怎麼樣了,你爺爺口袋沒有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