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松走後,演武場的人群散了大半。
楚凌霄低頭繼續數靈石,一邊數一邊嘀咕“這波賺的夠買半壇劍南春”。
趙破陣把雞骨頭扔進垃圾桶,跑過來拍著李剛的肩膀說“老大你剛才那一下太猛了,神主一重天被你劈飛了”。
李剛沒接話,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拳面上那層鐵鏽色紋路還沒完全消退,微微發燙。
戰無極從主位上跳下來,把啃完的瓜子殼往袖子裡一揣,走到李剛面前。
他臉上那副“老子剛想到一個好主意”的表情又回來了,但這次多了一點正經。
“跟我來。”戰無極拍拍李剛的肩,示意跟他走。
戰無極的書房在戰殿後院,和正堂的霸氣不同,這裡亂得像個雜物間。
牆上掛滿了舊戰報和殘缺的兵器,桌案上堆著半人高的玉簡,角落裡東倒西歪地擺了好幾壇酒。
戰無極把椅子上的一堆獸皮卷挪到地上,騰出半個座位。
“坐。老子這地方平時不讓人進來,你算例外。”
李剛坐下。
戰無極從玉簡堆裡翻出一份泛黃的卷宗,扔到他面前。
“看看。”
卷宗上記錄的是數萬年前的一次遠征。
那時封印初次出現裂縫,戰殿受命前往極北之地修補,帶隊的正是戰無極本人。
修補成功了,但戰殿損失了將近三分之一的人手。
卷宗末尾,戰無極親筆寫的結語只有一行——“裂縫可補,人心難防。”
李剛合上卷宗。
“前輩當年修補封印的時候,是不是出了甚麼事?”
“出了內鬼。”
戰無極靠在椅背上,難得收起了平時的粗獷,
“當年修補封印的陣法需要三殿協同——戰殿負責武力壓制裂縫邊緣的混沌氣息,陣殿負責佈置封印陣,丹殿負責提供維持陣法所需的靈丹。三殿配合得天衣無縫。但封印剛補好,裂縫就被從內部重新撕開了。撕開裂縫的不是混沌海那邊的力量,是一道極精純的劍意。老子認得那道劍意——是咱們自己人的。”
李剛眉頭皺了起來。
“查到是誰了嗎?”
“查不到。那道劍意太短,短到無法追蹤。但從那以後,老子就知道一件事——神王殿裡有人不想封印被補上。這些年一直在暗處活動,手段越來越精細。沈渡只是明面上的一顆棋子,真正的高手藏在更深處。”
戰無極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李剛,
“極北之地的封印最近又有鬆動跡象。當年被撕開的那道裂縫雖然臨時封住了,但底子太薄。一旦再出問題,需要帶人去加固。老子想讓你帶隊跑一趟。”
李剛沉默了片刻。
“為甚麼是我?”
戰無極轉過身看著他。
“因為你體內有力皇的源燈,源燈的燈焰對混沌氣息有天然的剋制作用,比任何封印陣法都管用。你在蒼莽山封過一道小裂縫,那個散修臨死前提到的名字——渡厄神王——直到現在都沒露面。這次去極北之地,應該會有人比他先坐不住。把那些藏在暗處的老鼠引出洞,剩下的事老子來辦。”
他把一枚玉簡遞給李剛,
“這次去的人不在多,但得各個靠譜。我給你列了個名單,你可以按自己的判斷調人。戰殿的核心弟子你挑幾個,五大世家那邊你也拉上。極北之地的事不是戰殿一家的,是所有還不想看著諸天萬界被混沌海吞掉的人的。”
李剛接過玉簡,神識探入。
名單上列了二十多個人,有林平之、秦無衣、趙破陣這些老熟人,也有百里落、段青這樣的新人。
還有丹殿、符殿、器殿幾個精幹弟子,各有專長。
戰無極考慮得很周全——不是挑最能打的,而是挑最合適的。
“百里落?那個陣痴?”李剛有些意外。
“他的困陣在極北那種環境能派大用場。混沌氣息會攪亂神識,普通感知在那邊不好使。他的陣旗能探測空間波動,比神識靠譜。”
戰無極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茶壺灌了一口,
“段青的丹火能驅散混沌氣息,是行走極北的消耗品——別告訴他老子這麼說他。趙破陣的拳夠猛,秦無衣的刀夠快,林平之的劍對混沌氣息有剋制作用。你帶上他們,在封印附近布個局,搞清楚裂縫那邊有甚麼東西。”
李剛把玉簡收進懷裡。
“甚麼時候出發?”
“三天後。這三天你抓緊把修為鞏固一下,老夫會讓人把封印裂縫的詳細資料送過來。”
戰無極從腰間解下一枚小巧的令牌扔給李剛,
“戰殿的戰時令牌。見令如見殿主,可以調動北寒域任何一處駐地的人手。遇到拿不準的事,用令牌直接聯絡老子。記住——你的任務不是把封印補好。封印的事陣殿和丹殿會處理。你的任務是搞清楚裂縫那邊有甚麼,然後把活著的人帶回來。一個都不許少。”
李剛握緊令牌。
“明白。”
回到內門院子,太虛已經回來了,正把茶壺重新放回爐子上溫著。
李剛把戰無極的話轉述了一遍。
太虛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一枚木質的舊令牌,令牌上刻著一個“虛”字,字跡已經模糊了,邊角磨得發亮。
“老夫當年也是從極北迴來的。這是老夫年輕時用過的令牌,上面還殘留著一道封印術。遇到十萬火急的事,捏碎它,老夫會出一次手。就一次。”
李剛接過令牌。
他知道太虛早已自封修為退居外門,這道封印術多半是他為數不多還保留著的巔峰力量。
他沒推辭,鄭重收好。
三天時間轉瞬即過。
太虛把竹籤子往地裡一戳,拍拍膝蓋上的灰。
“小子,極北之地不是善地。當年力皇在那裡劈開過一道裂縫,混沌氣息至今未散。要是覺得你那些法則碎片不好消化——”他難得頓了一下,“留著回來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