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虛畫完那兩個圈，把竹籤子往地上一戳，站起身來。“小子，光說力皇散魂，不說他怎麼散的，等於只給你看菜譜不給吃菜。今天老夫把這個也給你講透。”
李剛靠在槐樹上，抱著胳膊。“前輩請講。”
“力皇當年散魂，不是隨便撒一把種子就完事。他把自己的神魂分成了兩部分——主體封在棺材裡維持生機，殘魂分成九縷投入諸天萬界。九縷殘魂不是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各有側重。有的主戰，有的主悟，有的主情，有的主義。你那個便宜師尊，如果老夫沒推演錯，應該是主‘悟’的那一縷。”
“所以他能在太初之界那種破地方自己悟到道境？”李剛問。
“對。主悟的殘魂天生對大道敏感，哪怕沒人教也能自己摸索出一條路。但他也有短板——戰力不足。殘魂的力量是有限的，側重一方面就得犧牲另一方面。他能悟到道境，但打不過同階的敵人。”太虛頓了頓，“所以他需要傳人。不是隨便傳，是傳給另一縷殘魂。你們之間的因果線，從力皇散魂那一刻就埋下了。”
李剛點頭。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那洪荒呢？盤古開天又是怎麼回事？”
太虛看了他一眼。“洪荒不在諸天萬界之內。它在混沌海邊緣，是力皇當年劈出來的一塊試驗田。”
“試驗田？”
“對。力皇想突破神皇之上的境界——超脫。超脫不是修為，是狀態。脫離因果、脫離大道、脫離諸天萬界的一切規則。這種狀態沒法在諸天萬界內部證得，因為內部的一切都在規則之內。所以他跑到混沌海邊緣，劈開一片混沌，創造了一個獨立的小世界。這就是洪荒。”
“洪荒的法則之所以不全，是因為它本來就不是完整的諸天萬界——它是個實驗場。力皇在那裡嘗試用不同的方式推演超脫。盤古開天的傳說，就是力皇殘魂在洪荒顯化的投影。巫族、妖族、三清、十二祖巫——都是力皇實驗的一部分。你在洪荒修煉的力之大道，和在諸天萬界修煉的力之大道，本質上是同一個東西，但洪荒版本的法則不全，所以你的根基有缺陷。”
李剛沉默了很長時間。他想通了。為甚麼自己穿越到諸天萬界之後，原來的力之大道只能算此方世界百分之二十的大道法則。不是修為貶值了，是洪荒的法則本來就是殘缺版。力之大道在洪荒能橫著走，到了諸天萬界就得從頭補課。而補課的方式——就是吸收其他殘魂。
“九縷殘魂，我已經吸收了幾縷？”他問。
“至少三縷。”太虛掰著手指頭數，“你便宜師尊是第一縷。虛空海深處那口棺材旁邊，你吸收的道源碎片裡可能含著第二縷的部分殘留。加上你體內原本就有的那一縷——那是你自己。加起來算三縷。但真正的殘魂回收還沒開始。散落在諸天萬界的殘魂，有的已經轉世了好幾輪，有的困在某處秘境裡出不來，有的甚至被混沌海的勢力盯上了。”
“被盯上了？”李剛皺眉。
“對。”太虛的表情嚴肅起來，“力皇殘魂對混沌海來說是死敵的印記。混沌海之主雖然死了，他的勢力還在。那些混沌領主一直在諸天萬界外圍活動，專門獵殺力皇殘魂的轉世者。你那個便宜師尊為甚麼躲在太初之界不敢出來？一半是因為傷，一半是因為外面有東西在找他。”
李剛忽然想起自己在蒼莽山遺蹟裡遇到的那個半混沌化的散修。那人臨死前提到的名字，渡厄神王，可能就是混沌海勢力在神王殿的內應。如果渡厄已經在神王殿潛伏了無數紀元，那他一定也在追查力皇殘魂的下落。
“前輩，渡厄那邊有沒有可能已經盯上我了？”
“不是可能。”太虛說，“是肯定。你在神王殿鬧出這麼大動靜，楚狂人請你喝酒，秦斬讓你碰祖刀，沈無邪替你擋因果反噬——這些事傳到內門，渡厄那邊不可能不知道。他們之所以還不動你，是因為你還沒突破神主。域主境對神王來說跟螞蟻差不多，他們不急著踩。但等你突破神主那天，你就不再是螞蟻了——你會變成他們必須處理掉的威脅。”
李剛罵了一句。
“所以，”太虛看著他，“你接下來的路很簡單，也很兇險——在渡厄的人動手之前，把剩下的殘魂全收回來。每收一縷，修為漲一截。漲到足夠強，強到神王都不敢輕動。這個過程沒人能替你，因為殘魂只認你。換個人碰殘魂，輕則反噬，重則灰飛煙滅。”
“九縷殘魂，還差六縷在哪？”
太虛從懷裡摸出一卷泛黃的獸皮，攤在石桌上。獸皮上繪著星圖，標註了九個位置——遍佈諸天萬界，從四方神域到三千下界，甚至有兩處在混沌海邊緣。
“這是老夫花了三萬年推演出來的力皇殘魂分佈圖。九處位置，三處已經被你吸收或接觸過。剩下六處——東玄域兩處，南北各一處，西極域一處，混沌海邊境一處。其中最近的一處，就在東玄域的蒼莽山。”
“蒼莽山我去過。那裡是玄冥域主的遺蹟。”
“玄冥域主是力皇殘魂轉世之一。你在那裡得到的玄冥之道，就是他殘魂中蘊含的部分力量。但你當時只拿了他的道統，沒找到殘魂本體。殘魂還在地宮更深處藏著。”太虛把獸皮捲起來塞給李剛，“拿好。這就是你接下來的路——拿著這張圖，走遍諸天萬界，把屬於自己的力量收回來。等九縷殘魂全部歸位，你突破神王也就水到渠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