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的人屏住呼吸。
他們不知道誰贏了，只看見周通的劍停在半空，李剛的拳頭停在半空。
周通收劍。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劍，劍身上有一道細細的裂紋，從劍尖一直延伸到劍柄。
他把劍插回鞘裡，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停下來，沒回頭。“你贏了。”
他走了。白袍在風裡飄，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中。
臺下安靜了很久。
李剛站在臺上，看著周通消失的方向。
他的拳頭在微微發抖，不是怕，是累。
那一拳，他用了全力。周通的劍，比林平之的重。
不是力量的重，是道的重。他的道，是冷的。冷到骨子裡，冷到心裡。
他走下臺，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他走得不快不慢，灰袍子在風裡飄，木簪子歪了，他沒正。
林平之跟在後面，想說甚麼，又咽回去了。
回到院子，李剛在石桌前坐下，倒了一杯茶。
茶是涼的，他一口氣喝完，放下杯子。林平之站在旁邊，看著他。
“李剛兄，你總是創造奇蹟？”
“你也可以。”
“我可做不到。”
林平之點點頭，沒再打擾李剛。
他轉身走了，步子很輕。
李剛坐在院子裡，看著那棵死了的老槐樹。
樹還是那棵樹，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像老人的手。
他看了一會兒，伸手摸了摸樹幹。樹皮粗糙，硌手，但底下是實的，沒爛。根還活著，只是上面枯了。
“快了。”他說。春天快來了。
挑戰周通之後，李剛的名字在神王殿傳開了。
不是因為他贏了，是因為他以域主一重的修為，贏了域主五重天的周通。
這在神王殿的歷史上，也是少數。
食堂裡，人們端著粥碗，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議論紛紛。
“他真的贏了？”
“一拳。就一拳。”
“周通的劍上有一道裂紋，從劍尖到劍柄。”
“那人到底是甚麼來頭？”
“聽說從青陽城來的。那種小地方，能出甚麼人物？”
“不知道。但太虛前輩很看重他。”
李剛坐在角落裡，喝粥，吃包子，像沒聽見。
林平之坐在他對面，臉色已經不白了，但還有點不自然。“李剛兄，你現在出名了。”
“嗯。”
“你不高興？”
李剛放下碗。“高興甚麼？”
林平之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也是。贏了也沒甚麼好高興的。輸了也沒甚麼好難過的。打完了，就完了。”
挑戰趙無極的訊息，是李剛自己傳出去的。
不是他想傳，是太虛讓他傳的。
老頭蹲在院門口，手裡拿著那根竹籤子，在地上畫圈。
畫了一會兒，抬頭看了李剛一眼。“下一個，打誰？”
“趙無極。”
太虛點點頭，繼續畫圈。
訊息傳得很快。
快到第二天一早，整個神王殿都知道了。
“李剛要挑戰趙無極了。”
“趙無極？那個域主六重天的趙無極？”
“他瘋了吧？打贏周通還不夠，還要打趙無極？”
“聽說他是想打敗所有人。”
“打敗所有人？他以為他是誰？”
李剛坐在食堂角落裡，喝粥，吃包子，像沒聽見。
林平之坐在他對面，臉色又白了。“李剛兄，你真的要挑戰趙無極？”
“嗯。”
“為甚麼？”
“磨礪大道。”
林平之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又咽回去了。
他低下頭，喝了一口粥，粥已經涼了，他也沒在意。
挑戰的日子定在三個月後。
這三個月，李剛每天去藏經閣爬山，每天去虛空海渡海，每天去太虛院喝茶。
趙無極來的那天，是三個月後的第一天。
他站在院子門口，穿著一身黑袍，赤著腳，頭髮披散著，像個野人。
他的拳頭很大，骨節突出，手背上全是老繭。他看著李剛，像看一塊石頭，一棵樹，一朵雲。
“你就是李剛？”
“是。”
趙無極點點頭，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他停下來，沒回頭。“明天，演武場。別遲到。”
他走了。黑袍在風裡飄，很快就消失在巷口。
李剛站在院子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收回目光。林平之從屋裡探出頭，臉色還是有點白。
“李剛兄，他好像很厲害。”
“嗯。”
“你打得過嗎？”
李剛想了想。“不知道。”
第二天，演武場。
人比上次還多。
老弟子，新弟子，還有幾個穿灰袍的老師，都來了。
他們站在臺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趙無極站在臺上，黑袍，赤腳，頭髮披散著。
他的拳頭握得很緊，骨節突出，手背上青筋暴起。
李剛走上臺，灰袍子，木簪子，跟平時沒甚麼兩樣。臺下有人屏住呼吸，有人攥緊拳頭，有人閉著眼不敢看。
趙無極看著他。“你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趙無極出拳。
他的拳很重，重到空氣都在顫。
拳還沒到，李剛就感覺整片天都壓下來了。
不是誇張，是真實的感覺。空氣變沉了，像水，像泥，像鉛。
他站在裡面，每動一下都要花比平時多十倍的力氣。
他沒躲，一拳轟出去。
雙拳相交，沒有聲音。沒有巨響，沒有氣浪，甚麼都沒有。
臺下的人屏住呼吸。
趙無極收拳。
他看著自己的拳頭，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笑得很輕，像風吹過鬆針。
“小子，力之大道果然名不虛傳。”
他轉身走了。
黑袍在風裡飄，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中。
李剛也迅速回到院子，李剛在石桌前坐下，倒了一杯茶。
茶是涼的，他一口氣喝完，放下杯子。
林平之站在旁邊，看著他。
心中在給自己暗暗打氣，要以李剛為榜樣。
李剛則是回到自己的住處。
打敗趙無極之後，李剛的名字在神王殿徹底傳開了。
不是因為他贏了，是因為他以域主一重的修為，連贏了兩個高階域主。
搞得很多新學員蠢蠢欲動，也開始效仿李剛，紛紛挑戰高階的老學員。
可惜，也就幾位新學員成功。
有來自西玄域的獨孤求敗、歐陽風，南玄域段正淳、慕容復，北玄域的蕭凡、洪七，東玄域的周侗。
其他還有5位中央神域的天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