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機緩緩升空，巨大的山體和忙碌的工地在視野中迅速縮小。
穿過雲層，久違的陽光灑在臉上，帶來一絲暖意。
周遠靠在窗邊，俯瞰著下方飛速掠過的壯麗山河，心情也隨之開闊起來。
首都，我回來了。
直升機在空中平穩地飛行著，機艙內只有引擎的轟鳴聲。
陳景明似乎是有些累了，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周遠則饒有興致地看著窗外的景色。
從高空俯瞰，城市的輪廓線在天際邊若隱若現，充滿了現代文明的鋼鐵氣息。
這種感覺，和在深山基地裡完全不同。
首都機場，VIP通道出口。
陳景明院士時不時地抬腕看錶，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急。
周遠站在他身側，神色淡然，彷彿只是在等待一趟尋常的航班。
“來了！”
陳景明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去。
只見一位精神矍鑠、頭髮花白的老者，在一名年輕女子的陪同下走了出來。
老者正是崔仲文。
“老崔！”
“景明！”
兩位年過七旬的老友，在人來人往的機場裡，給了彼此一個用力的擁抱，引得旁人紛紛側目。
他們是幾十年的老友，更是龍國核能領域的戰友。
鬆開手，陳景明拍著崔仲文的肩膀，笑得合不攏嘴。
“你這老傢伙，可算把你盼回來了！”
寒暄過後，陳景明拉著崔仲文，轉身面向一直安靜等待的周遠。
他的表情瞬間變得無比鄭重。
“老崔，我給你隆重介紹一下。”
“這位，就是我跟你提過的那個不知名山頭專案的總負責人，周遠。”
崔仲文的目光落在周遠身上。
太年輕了。
這是他的第一反應。
眼前這個青年，最多二十出頭的樣子，眉清目秀，氣質沉靜，怎麼看都像個還在讀書的大學生。
他就是那個總負責人？
那個整合了全國頂尖力量，要攻克可控核聚變難關的神秘專案的總負責人？
崔仲文的臉上寫滿了詫異。
“景明，你沒跟我開玩笑吧？”
他甚至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陳景明，似乎在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陳景明一臉嚴肅地點頭。
“我拿這種事跟你開玩笑？”
得到肯定的答覆，崔仲文重新審視著周遠，眼神裡的驚訝逐漸轉變為濃濃的讚許。
“英雄出少年，英雄出少年啊！”
他連聲感嘆，主動向周遠伸出了手。
“周總負責人，久仰大名！”
周遠連忙握住那隻佈滿歲月痕跡卻依舊有力的手，態度謙遜。
“崔老，您過獎了。在您面前，我只是個學生。您才是我們龍國核能源真正的啟蒙老師，沒有您當年的披荊斬棘，就沒有我們這些後輩的今天。”
周遠的姿態放得很低。
這並非客套。
眼前的崔仲文，是ITER組織原龍國代表人，是國核心能源領域真正的啟蒙級人物。
毫不誇張地說，現在奮戰在核能一線的中堅力量，有一大半都聽過他的課，受過他的指導。
“啟蒙老師……”
崔仲文咀嚼著這個稱呼，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顯然對這個稱號十分滿意。
“哈哈哈，好！這個稱呼我喜歡！”
他用力拍了拍周遠的手背，越看越覺得順眼。
“景明在電話裡跟我說，你們找到了一種全新的方法，準備構建一個史無前例的‘超級點火裝置’。”
作為核物理領域的泰斗，崔仲文的好奇心瞬間被點燃。
“我猜了很久，你們走的是不是仿星器的路子？目前來看，這是最有希望的方向，但技術難度也最大……”
周遠正要開口回應。
“咳。”
陳景明卻在此時輕輕咳嗽了一聲，打斷了對話。
“老崔，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專案的事，咱們回去再詳談，車已經在外面等著了。”
崔仲文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是自己心急了。
這種級別的專案，每一個細節都屬於最高機密，怎麼能在人多眼雜的機場討論。
“對對對，你看我，老糊塗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這才想起被自己晾在一邊的助手。
“哎呀，光顧著敘舊，都忘了介紹了。”
崔仲文側過身，指著身後的年輕女子。
“這是我的助手，李曼兒，哥倫比亞大學畢業的高材生。”
李曼兒一直安靜地站在旁邊，此刻連忙上前一步，落落大方地向二人問好。
“周總負責人好，陳院士好。”
她的目光在周遠臉上短暫停留了一瞬，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好奇。
一行人沒有過多停留，很快便乘車離去。
在首都休整了兩天，處理完一些必要的交接事宜後，眾人便搭乘專機，飛往了那座地圖上沒有標記的不知名山頭。
……
地下研究中心。
巨大的環形廣場中央，矗立著一個龐然大物。
它高達二十多米，外形酷似一個巨大的圓柱體，通體呈現出一種深邃的金屬灰色。
這就是專案的核心——超級托克馬克裝置。
裝置的外殼由特殊的無磁材料打造，表面光滑如鏡，卻又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厚重感。
無數粗壯的線路和管道從它的底部延伸出來，如同巨樹的根系，盤根錯節，連線著四周的各種輔助裝置，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與KTX超導電纜的介面。
整個研究中心的所有科研人員，此刻都聚集在廣場周圍的各層觀察廊道上。
他們的目光，無一例外地聚焦在那個龐然大物上，眼神裡充滿了興奮、狂熱與期待。
陳景明院士站在周遠身邊，看著眼前的傑作，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
“周遠，給它取個名字吧。”
周遠凝視著裝置，沉吟片刻。
陳景明院士搶先一步，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們以核聚變再造恆星之陽，又為我龍國之光，不如……就叫它‘龍陽爐’！”
龍陽爐！
周遠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抹亮色。
他輕輕點頭。
“好名字。”
得到周遠的認可，這個未來將震驚世界的超級裝置，便有了它正式的代號。
周遠與崔仲文、陳景明兩位院士一同，邁步走過連線廣場與主控中心的特殊通道。
沿途遇到的科研人員，紛紛停下腳步，向他們致意。
“周總好！崔院士好！陳院士好！”
“周總好！”
不知從何時起，大家打招呼時，已經下意識地將周遠的名字放在了第一位。
年齡和資歷在這裡失去了意義，絕對的技術權威和領導地位，才是唯一的衡量標準。
周遠一邊走，一邊詢問。
“陳老，電網的超級蓄電裝置構建得怎麼樣了？”
陳景明立刻回答。
“已經基本完成，最後的併網除錯也進入了尾聲，隨時可以為‘龍陽爐’提供峰值電力支援。”
周遠點點頭，又轉向崔仲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