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TRE！
國際理論與應用物理研究聯合會！
這是全球物理學界最頂級的學術組織之一，掌握著大量核心期刊的審稿權和學術會議的主辦權。
中止龍國成員的許可權？
這他媽是甚麼意思？
周遠立刻點開了新聞。
通篇都是冠冕堂皇的外交辭令，但核心意思只有一個。
ITRE，這個由西方主導的學術聯盟，單方面地，把整個龍國學術圈給踢了出去！
一瞬間，整個學術圈炸了！
各大高校的論壇、學術交流群、社交媒體，全都被這個訊息引爆！
“開甚麼玩笑？ITRE把我們踢了？”
“理由呢？就一句‘非學術性風險’？這跟明搶有甚麼區別！”
“完了，我剛投了一篇論文到ITRE旗下的期刊，這下不是直接石沉大海了？”
“媽的！這幫白皮豬玩不起了！技術上搞不過我們，就開始玩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這不是學術封鎖是甚麼？赤裸裸的霸權主義！”
網路上，群情激奮。
無數網友湧入ITRE的官方網站和社交賬號下，用各種語言表達著憤怒和質問。
“FUCK YOU！Science has no borders！”
“無恥！卑鄙！你們不配談論科學！”
“今天你們對龍國做的一切，日後必將百倍奉還！”
憤怒的浪潮席捲了整個網際網路。
“他媽的！”
一聲怒吼，伴隨著“砰”的一聲巨響，是王羽正教授狠狠一拳砸在了他那張厚重的紅木辦公桌上。
桌上的筆筒跳了起來，幾支筆滾落一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王羽正雙目赤紅，額頭上青筋暴起，握著電話的手因為太過用力，指節都有些發白。
他正對著電話那頭咆哮。
“欺人太甚！這他媽簡直就是流氓行徑！”
“他們憑甚麼？！就憑他們嗓門大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疲憊而又無奈的聲音，王羽正聽著，臉上的怒火更盛，夾雜著深深的無力感。
“聯合國那邊沒反應？他們當然沒反應！那不就是漂亮國的一言堂嗎？！”
“ITER主席也無能為力？他當然無能為力！他算個甚麼東西？還不是漂亮國推上去的傀儡！”
“投票結果……呵，投票結果！”王羽正怒極反笑，笑聲裡充滿了譏諷和悲涼，“漂亮國牽頭，腳盆國和棒子國那兩條狗搖旗吶喊，剩下的全都棄權了，是嗎？”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這個結果！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
他胸口劇烈起伏著，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雄獅。
周遠站在門口，敲門的手還停在半空中。
他本來是來找王羽正商量講座的事情，沒想到剛到門口就聽見了導師這震天的怒吼。
他從未見過王羽正發這麼大的火。
這位在他心中向來儒雅穩重的老教授，此刻卻像個被激怒的戰士，渾身都散發著一股悲憤交加的氣息。
周遠沒有再敲門，只是靜靜地站在那兒，聽著。
辦公室裡的咆哮還在繼續。
“老崔，你聽我說，甚麼都別管了！讓他們自己玩兒去吧！”
“收拾東西，回國！對，馬上回來！”
“咱們不伺候了！這口氣，咱們咽不下，但也犯不著在那兒受他們的鳥氣！”
“國家需要你們，百川大學需要你們！回來，咱們自己幹！我就不信了，離了他們那個破組織，我們龍國人還造不了？！”
王羽正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股斬釘截鐵的決絕。
又安撫了幾句，他才重重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整個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王羽正粗重的喘息聲。
他頹然地坐回椅子上，雙手抱著頭，花白的頭髮在燈光下顯得有些凌亂，整個人看上去蒼老了好幾歲。
周遠這才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
“老師。”
王羽正抬起頭，看到是周遠，眼中的怒火稍稍收斂了一些，但那份疲憊和憋屈卻更加明顯了。
他擺了擺手，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你都聽到了？”
周遠點了點頭，走過去坐下，順手將地上滾落的幾支筆撿起來，放回筆筒裡。
“剛才打電話的是崔建國，老崔，咱們龍國派駐到ITER組織裡最資深的幾個專家之一。”王羽正的聲音沙啞，他拿起桌上的杯子想喝水，才發現裡面早就空了。
周遠起身，拿起暖水瓶，默默地給他續上熱水。
“ITER，國際熱核聚變實驗堆組織。”王羽正緩緩解釋道，像是在對周遠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當初為了集中全人類的力量，攻克可控核聚變這個終極能源難題，全世界最頂尖的國家聯合搞了這個專案。我們龍國也是創始成員國之一。”
“我們出錢，出人，出技術，十幾年了，把最好的科學家送過去，把最寶貴的實驗資料共享出去……結果呢？”
王羽正端起水杯，滾燙的熱水他卻渾然不覺，猛地灌了一大口。
“結果，人家現在看我們不順眼了，一腳就把我們給踹了！”
“理由呢？”周遠皺起了眉頭。
“理由？”王羽正冷笑，“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他們隨便找了個‘技術安全’的藉口，說我們的科研人員有‘竊取核心機密’的風險，然後就聯合那幾個跟屁蟲，投票把我們給踢出局了！”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王-羽正把杯子重重地頓在桌上，“其他國家呢？他們都希望能從我們龍國身上撈點好處，但又不敢得罪漂亮國，乾脆就集體棄權，當了縮頭烏龜！”
“所以，我們就只能吃這個啞巴虧？”周遠的聲音也冷了下來。
“不然呢？”王羽正靠在椅背上，滿臉的頹唐，“人家是規則的制定者，他們想怎麼玩就怎麼玩。我們這些海外的科研人員，就像無根的浮萍，人家一句話，就能讓我們十幾年的心血付諸東流。”
周遠沉默了。
他想起了電話裡王羽正口中的“老崔”，想起了無數個像老崔一樣，在異國他鄉為了祖國的科研事業默默奉獻的科學家。
他們忍受著孤獨，克服著歧視，將自己最寶貴的年華奉獻給了科研。
可到頭來，換來的卻是這樣屈辱的結局。
一股說不出的煩悶湧上心頭。
“老師，那我們自己的熱核能源研究……”周遠問道，這才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我們自己的？”王羽正苦笑了一下，“十多年前，我們確實搞過一個自己的可控核聚變研究基地，代號‘盤古’。那時候也是雄心勃勃，想著要一步到位，直接彎道超車。”
“但……太難了。”
“可控核聚變，那就是在地球上造一個小型太陽。你知道那需要多大的投入嗎？幾千億，甚至上萬億的資金砸進去，可能連個響都聽不到。當時我們國家的經濟實力還不夠雄厚，專案搞了幾年，沒甚麼突破性的成果，反對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後……就擱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