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了怪了……”
周遠撓了撓頭，心裡嘀咕著。
“難道北清大學的學生，都這麼不愛學習嗎？這可是頂級大牛的報告會啊。”
他正疑惑著，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一個身影，正從不遠處的林蔭道上，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朝著教學樓的方向狂奔。
那速度，那姿態，活像是後面有狗在追。
周遠眼睛一亮，趕緊上前幾步，攔住了那個學生。
“同學，你好，問一下……”
“哎呀你別擋路啊！”
那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男生一臉焦急，想從周遠身邊繞過去。
“天大的事！去晚了就沒位置了！”
周遠被他搞得更糊塗了，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不是，同學，今天不是有報告會嗎？人怎麼都往教學樓那邊跑？”
“報告會？”
那男生愣了一下，隨即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周遠。
“我的哥，都甚麼時候了，誰還去聽那玩意兒啊！”
他上下打量了周遠幾眼，眼神裡帶著一絲不耐煩。
這人長得倒是挺帥，就是腦子不太好使的樣子。
“現在最大的熱鬧在三號教室！去晚了連窗戶都擠不進去！”
“三號教室？”周遠皺了皺眉，“那邊有甚麼？”
“還能有甚麼！當然是去看黑板啊！”
男生激動得臉都紅了。
“我跟你說，你都不知道昨天晚上發生了甚麼！數學系兩大神人，韋神，還有一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超級大神，現場手撕了NS方程！那四塊黑板，現在就是聖物！是神蹟！”
男生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都快噴到周遠臉上了。
周遠默默地後退了半步。
他大概，可能，也許，知道發生甚麼了。
那個男生還在滔滔不絕地抒發著自己的崇拜之情，忽然，他像是發現了甚麼，湊近了周遠，仔細地盯著他的臉。
“哎？我怎麼看你……有點眼熟啊？”
他歪著頭，努力地回憶著。
“你……你是不是……那個影片裡……給韋神打下手的……那個小白……”
他的話說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眼睛，一點一點地瞪大。
瞳孔，劇烈地收縮。
伸出的手指，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你……你你你……”
他的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周遠嘆了口氣，心想，完蛋。
被認出來了。
下一秒，那個男生猛地蹦了起來，發出一陣刺破天際的尖叫。
“臥槽！！！”
“周神！！！”
“是周神！！！活的！！！”
這一嗓子，把不遠處掃地的大爺都嚇得一哆嗦。
男生激動得渾身發抖，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對準周遠就要拍照。
“大神！周神！給我籤個名吧！不不不，我們合個影！求你了！”
他語無倫次，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癲狂的狀態。
周遠只覺得頭皮發麻。
他最怕的就是這種場面。
“同學，你冷靜點……”
“我冷靜不了啊！”男生一把抓住周遠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周神！你就是我的偶像！你不知道你昨天有多帥！簡直就是神仙下凡啊！”
說著，他扯開嗓子，朝著空曠的廣場大喊。
“大家快來啊！！！周神在這裡！！！”
“……”
周遠一臉的生無可戀。
他毫不懷疑，如果現在周圍有其他學生，他會在三秒鐘之內被圍個水洩不通。
社死，絕對的社死。
他不再理會這個已經徹底瘋魔的學生，撥開他的手，面無表情地朝著三號教學樓的方向走去。
看來，NS方程的事情，已經徹底瞞不住了。
王教授叫自己過來，八成也和這件事有關。
麻煩了。
周遠揉了揉太陽穴，加快了腳步。
身後，那個男生的尖叫聲還在繼續，充滿了無盡的崇拜與狂熱。
“周神！等等我啊！！！”
在這間小小的階梯教室裡，匯聚了龍國偏微分方程領域的半壁江山。
這些跺跺腳就能讓學界震動的大人物們，此刻卻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將最熱烈的掌聲獻給了那四塊寫滿公式的黑板，以及黑板背後那兩個年輕人。
然而，教室裡的人，遠不止這些院士和教授。
不知道甚麼時候，整個階梯教室已經被圍得水洩不通。
有座位的，是參加龍國數學會議的教授和院士們。
沒座位的，是聞訊趕來的其他領域的學者和各個學校的研究生，他們擠在過道和後排，踮著腳，伸長了脖子，試圖看清那傳說中的證明過程。
更外圍，連門口和走廊都塞滿了人。
全是北清大學的學生。
他們是來“朝聖”的。
NS方程被證明了！
就在他們學校！
這訊息比任何校園八卦都傳播得快，簡直是病毒式擴散。
整個北清大學的學生論壇和社交群都炸了。
“臥槽？真的假的？NS方程被搞定了？”
“我剛從那邊跑過來，外面全是人！”
“是誰啊？哪個大神這麼牛逼？”
“據說是韋神和一個叫周遠的年輕人！”
“周遠？沒聽過啊，哪個院的？”
“管他哪個院的，從今天起，他就是我唯一的男神！”
於是，越來越多的人湧了過來。
原本應該在今天召開的龍國數學會議第二天議程，也因此被緊急叫停。
這在龍國數學界的歷史上，是絕無僅有的。
所有人都心甘情願地等待著，等待一個官方的宣告。
周遠就混在這群學生中間，被擠得東倒西歪。
他剛才跟韋冬亦互相攙扶著，實在是站不住了，乾脆溜到牆角，找了個不顯眼的位置蹲著。
結果人越來越多，他直接被淹沒在了人潮裡。
他聽著周圍學生們興奮的議論，嘴角忍不住瘋狂上揚。
“嘿嘿，男神。”
“有點爽是怎麼回事。”
周遠縮了縮脖子，把臉埋得更深了些，心裡樂開了花。
終於，李文州走上了講臺。
他抬手向下壓了壓，喧鬧的教室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李文州清了清嗓子，拿起話筒，但他開口的第一句話，卻不是甚麼官方的陳詞。
“我到現在，腦子還是懵的。”
他語氣裡帶著一種不真實的恍惚感，瞬間拉近了和所有人的距離。
“NS方程，納維-斯托克斯方程。”
“這個名字，對於在場的每一位數學工作者，甚至每一個理工科的學生，都意味著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
“克雷數學研究所為它懸賞一百萬米金，不是因為它值一百萬，而是因為它的價值，根本無法用金錢衡量！”
李文州的聲音逐漸高昂起來，他指著身後的黑板。
“近百年來，多少天才絞盡腦汁，多少智慧的頭腦在它面前黯然神傷。我們都以為，這座大山，或許還要再矗立一百年。”
“但是今天！”
“就在這裡！”
“它被兩個我們龍國的年輕人，征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