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一個老教授扶了扶眼鏡，喃喃自語。
“這……這是完整的證明過程？”
“別愣著了！驗算！”
李文州的聲音打破了平靜。
他自己已經第一個衝了上去，從口袋裡掏出紙筆，對著其中一塊黑板，開始了飛速的演算。
其餘的教授們也如夢初醒。
他們不再有任何抱怨，一個個面色凝重，紛紛找好位置，拿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或者直接用手機拍照，開始分塊進行驗算。
“我負責第一部分，關於初始條件的設定！”
“那我來驗證中間的非線性項處理！”
“後面的能量估計交給我！”
整個階梯教室，瞬間變成了一個臨時的頂級數學研討會。
沒有人說話。
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窗外的天色，一點點由墨黑轉為魚肚白，再到徹底大亮。
陽光，再次灑滿了這間教室。
終於。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教授放下了筆，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李老……我這邊……沒問題。”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聲音響起。
“我的部分也驗證完了，邏輯嚴謹，毫無破綻！”
“這步縮放變換用得太絕了，簡直是天才的想法！”
“結論……結論是……”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李文州的身上。
李文州也剛剛完成了最後一步的驗算，他放下筆，緩緩地抬起頭。
他的眼眶，竟然有些溼潤。
他看著黑板上那最終匯出的結論，又回頭看了看牆角互相攙扶著、幾乎站不穩的周遠和韋冬亦。
這位見慣了大風大浪的數學院士，聲音哽咽了。
“結論是……”
“存在，且光滑。”
全場寂靜。
幾秒鐘後，不知是誰，第一個鼓起了掌。
掌聲，從稀稀拉拉，到響徹整個教室。
所有的老教授，都在為那兩個年輕人，為這面牆上的智慧結晶，獻上最熱烈的掌聲。
“好！好啊！”李文州用力地拍著手，激動地對身邊的教授們說，“我們龍國數學界，何其有幸！能擁有周遠和韋冬亦這樣的天才！”
他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周遠。
“菲爾茨！他們兩個，絕對有希望拿到菲爾茨獎！”
周遠醒了。
在酒店柔軟的大床上。
他睜開眼，盯著陌生的天花板看了足足十秒鐘，大腦才重新開始運轉。
記憶回籠。
他記起了那間階梯教室，那四塊寫滿公式的黑板，還有最後那個瘋狂的夜晚。
也記起了自己是如何脫力，最後被韋冬亦半扶半抱地送了出來。
“是韋教授送我回來的麼……”
周遠喃喃自語，撐著身體坐了起來。
一陣前所未有的舒爽感傳遍四肢百骸。
之前因為高強度腦力勞動帶來的疲憊、虛弱、甚至是眩暈感，此刻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酣暢淋漓的通透。
他拿起枕邊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下午五點。
好傢伙，自己竟然足足睡了十五個小時。
從前一天深夜，一直睡到了第二天傍晚。
周遠失笑地搖了搖頭，點開手機，沒有任何未接來電和訊息。
想來是韋冬亦特意交代了酒店，不要打擾自己休息。
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節發出一陣噼裡啪啦的脆響。
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拉開窗簾。
夕陽的餘暉灑滿整個房間，也照亮了他年輕的臉龐。
周遠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這種感覺，甚至比當初證明出“周氏猜想”時還要強烈。
證明周氏猜想，更多的是一種自我實現的滿足感，是完成了一個長久以來的執念。
而破解NS方程，帶來的卻是一種截然不同的，更加宏大和深邃的喜悅。
那是一個屬於全人類的難題。
而他，有幸親手揭開了它的一角面紗。
“咕嚕嚕……”
一陣不合時宜的聲響，打斷了周遠的思緒。
他低頭摸了摸自己已經餓得扁平的肚子。
人是鐵，飯是鋼。
天大的喜悅，也得先填飽肚子再說。
衝了個熱水澡，換上一身乾淨的衣服，周遠感覺自己徹底活了過來。
他走出房間，徑直去了酒店的餐廳。
“您好先生，請問需要點甚麼？”服務員禮貌地遞上選單。
周遠連選單都沒看，直接開口。
“一份熱乾麵，加個鴨腿，謝謝。”
服務員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在這種級別的酒店餐廳裡，會有人點這麼……接地氣的食物。
但她還是保持著職業的微笑：“好的先生，請您稍等。”
很快，一碗香氣四溢的熱乾麵，和一個油光鋥亮的鴨腿被端了上來。
周遠拿起筷子，也顧不上甚麼形象，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風捲殘雲。
一碗麵，一個鴨腿，三下五除二就被他消滅乾淨。
吃飽喝足，周遠滿足地靠在椅子上，感覺人生都圓滿了。
他拿出手機，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
“今天北清大學好像有個學術報告會，現在過去應該還來得及。”
他想去看看，主要是想找韋冬亦。
NS方程的證明過程已經完成，接下來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整理成論文，投稿給頂級的SCI期刊。
這件事，他需要和韋冬亦好好商量一下。
畢竟，韋冬亦才是這篇論文當之無愧的第二作者。
沒有他在旁邊瘋狂驗算和提供支援，周遠一個人絕對不可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完成全部證明。
正當他準備起身買單走人時，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王老頭。
周遠挑了挑眉，接通了電話。
“喂，王教授……”
“周遠！你小子現在在哪兒！”
電話那頭，傳來王羽正教授幾乎是咆哮的聲音，激動得都有些破音了。
周遠被吼得耳朵嗡嗡響，下意識地把手機拿遠了一點。
“我在酒店呢，剛吃完飯，怎麼了王教授？”
“吃甚麼飯！都甚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吃飯！”
王羽正的聲音聽起來快要急瘋了。
“你趕緊！立刻！馬上！給我去北清大學！快！”
“去北清大學幹嘛啊？您倒是說清楚……”
“嘟……嘟……嘟……”
周遠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頭已經傳來了忙音。
他看著被結束通話的手機，一臉的莫名其妙。
“搞甚麼飛機……”
他完全想不明白，一向穩重的王羽正教授，怎麼會突然變得這麼……狂躁。
雖然滿心疑惑，但周遠還是決定聽從王教授的指示。
他了解自己的這位導師，如果不是發生了天大的事情，絕對不會是這種反應。
結了賬，周遠走出酒店，攔了輛計程車。
“師傅，去北清大學，謝謝。”
……
二十分鐘後。
北清大學，學術報告廳門口。
周遠從車上下來，看著眼前空無一人的大門，再次陷入了沉思。
說好的學術報告會呢？
人呢？
門口除了一個正在慢悠悠掃地的保潔大爺，連個鬼影子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