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問題也來了。
周遠摸著下巴，眉頭緊鎖。
按照系統的尿性，這種經驗值的提升，應該是單向的。
也就是說，只有自己透過和別人交流、學習、辯論，才能獲得經驗。
可韋冬亦呢？
他跟自己交流完，是不是也得到了甚麼好處？
周遠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韋冬亦那種純粹的學者，解決NS方程固然是他的夢想，但昨天黑板上的最後一步，明明是自己寫上去的。按理說，榮譽和突破的快感，應該大部分歸屬於自己才對。
但從韋冬亦當時的狀態看，他獲得的滿足感和頓悟，一點也不比自己少。
難道……自己的系統，還能給別人加“buff”？
臥槽？
這可是個大發現。
如果真是這樣，那自己豈不是成了一個行走的“靈感充電寶”？誰跟我交流誰牛逼？
不行，這事兒必須得搞清楚。
比起去見王教授，現在更重要的是找到韋冬亦，當面確認一下。
周遠不再猶豫，掏出手機，從通話記錄裡找到了韋冬亦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很快被接通。
對面傳來韋冬亦那熟悉的不帶任何感情波動的聲音。
“喂。”
“韋神，是我，周遠。”周遠開門見山，“你現在在哪兒？方便見個面嗎？有點急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教授公寓，七號樓，302。”
“好，我馬上過去。”
結束通話電話，周遠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北清大學的教授公寓區快步走去。
與此同時。
七號樓，302室。
韋冬亦放下手機，目光重新落回到面前書桌上鋪滿的草稿紙上。
那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各種複雜的公式、符號和推演過程。
從最基礎的流體力學模型，到複雜的拓撲學結構，再到最後指向NS方程解的平滑性證明。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韋冬亦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昨天晚上和周遠分開後，他回到宿舍，腦子裡全是那些推演的細節。興奮之下，他拿出紙筆，想把整個過程覆盤一遍。
可寫著寫著，他發現，自己竟然已經不需要回憶周遠的思路了。
那些原本晦澀難懂的環節，那些需要周遠點撥才能想通的關隘，此刻在他的腦海裡，變得無比清晰，無比簡單。
他甚至能獨立地，用比昨天更簡潔、更優雅的方式，將整個證明過程完美地重現出來。
這種感覺……
就好像一夜之間，自己的數學能力，憑空暴漲了一大截。
自己和周遠的那場交流，到底發生了甚麼？
為甚麼自己會產生如此巨大的蛻變？
韋冬亦看著滿桌的草稿紙，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咚咚咚。”
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韋冬亦起身開門，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周遠。
“恭喜你。”
韋冬亦看著周遠，語氣平靜地說道。在他看來，是周遠完成了這最後的臨門一腳，這份榮譽理應屬於周遠。
周遠卻一步邁進門裡，反手把門關上，表情嚴肅地看著他。
“恭喜我？不對，是恭喜我們。”
他盯著韋冬亦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NS方程，是我們兩個人一起解決的，缺了誰都不行。”
韋冬亦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
“最後的關鍵步驟，是你完成的。我只是提供了一些輔助思路。”他實事求是地說道。
“放屁！”周遠難得爆了句粗口，“沒有你前面的鋪墊，沒有你搭建的基礎框架，我上哪兒去想那最後一步？你當我是神仙啊，憑空就能想出來？”
周遠的態度很堅決。
這不單單是為了拉攏韋冬亦這個超級大腿，更是因為事實就是如此。
更何況，他隱約猜到，韋冬亦的能力提升，可能和自己的系統有關。如果真是這樣，那自己就更不能獨吞這份功勞了。
“韋神，你聽我說。”周遠放緩了語氣，“這玩意兒叫甚麼？叫納維-斯托克斯方程存在性與光滑性。這是千禧年七大難題之一！誰解決了，誰就是數學界的頂流，就是活著的傳奇！”
“這份榮譽，太大了，我一個人，吞不下。”
韋冬亦沉默著，沒有說話，但眼神裡明顯有了一絲動搖。
周遠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丟擲了自己的殺手鐧。
“你想想，咱們龍國，到現在為止，拿過菲爾茨獎的，有幾個？”
“一個巴掌都數得過來。”
“現在，一個機會就擺在眼前。一個能讓龍國數學界在全世介面前揚眉吐氣的機會！”周遠的聲音裡帶著一股煽動性，“你難道想把這個機會，白白讓給我一個人？你難道不想讓菲爾茨獎的名單上，再多一個咱們龍國人的名字嗎？”
“這是我們兩個人的功勞，也是屬於整個龍國數學界的榮耀！你跟我爭這個，有意思嗎？”
這一番話，句句都說到了韋冬亦的心坎裡。
對於他這種純粹的學者而言，個人名利可以不在乎，但國家榮譽，卻是他無法割捨的情懷。
讓龍國多一枚菲爾茨獎……
這個誘惑，他無法拒絕。
良久，韋冬亦終於點了點頭。
“好。算我們兩個人的。”
他看著周遠，眼神前所未有的認真。
“但是，我欠你一個世界難題。”
周遠心裡頓時樂開了花，面上卻裝作一副很大度的樣子，擺了擺手。
“嗨，說這些幹嘛，都是為科學事業做貢獻嘛。”
他嘴上客氣著，心裡卻已經開始盤算起來。
一個世界難題的承諾啊！這可是韋神親口說的！
周遠眼珠子一轉，壞笑著開口：“行啊，既然你這麼客氣，那我就不推辭了。這樣吧，黎曼猜想和楊-米爾斯存在性與質量間隙，你隨便挑一個，幫我解決了就行。”
他這就是純粹的開玩笑了。
這兩個難題，無論是哪個，難度都比NS方程只高不低。
沒想到，韋冬亦竟然真的認真思考了起來。
幾秒鐘後，他給出了答案。
“黎曼猜想吧。”
“噗……”周遠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我的哥，你來真的啊？
看著韋冬亦那副“我不是在開玩笑”的認真表情，周遠徹底服了。
不愧是韋神，腦回路就是跟正常人不一樣。
“行，就這麼說定了！”周遠趕緊拍板，生怕他反悔。
“給。”
韋冬亦像是完成了甚麼重要的承諾，轉身從書桌上拿起一疊厚厚的草稿紙，遞給了周遠。
“這是我昨天晚上重新推演的全部過程。”
周遠接過草稿紙，低頭翻看了起來。
只看了兩眼，他的瞳孔就猛地收縮了一下。
這些草稿紙上，雖然寫的還是NS方程的證明，但整個邏輯的流暢度，公式的簡潔程度，以及思維的跳躍性，都比昨天兩人在黑板上寫的要高明得多！
如果說昨天的證明過程是一篇結構嚴謹的優秀論文。
那麼現在這份草稿，就是一首渾然天成的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