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大夏大學的男生宿舍樓逐漸褪去白日的喧囂，轉為另一種形式的熱鬧。
406寢室裡，燈火通明。
“遠哥，遠哥！救命啊！”
周遠剛從陽臺收回洗乾淨的T恤，就聽到馬潭鬼哭狼嚎的求救聲。
他轉過頭，看到馬潭頂著一頭亂毛，苦大仇深地盯著手機螢幕，那表情，活脫脫是要跟英語四級考試同歸於盡的架勢。
“影響，影響的英文怎麼說來著？就那個，造成了不好的影響。”馬潭抓著頭髮，整個人都快鑽進手機裡了。
周遠把衣服搭在椅背上，隨口說道：“看語境。可以是effect，influence，impact，如果你想強調負面，可以用negative effect或者adverse impact。”
馬潭聽得一愣一愣的，嘴巴張成了“O”型。
“我靠，這麼多？這破英語也太麻煩了！”他哀嚎一聲，整個人癱倒在椅子上。“還是咱們漢語牛逼，一個詞兒，意境全出。”
對床上鋪，正戴著耳機打遊戲的林安聞言，摘下一邊耳機，探出頭來，一臉壞笑地調侃道：“怎麼，又跟你那個漂流瓶裡撈出來的外國友人聊天呢？聊這麼久了，還沒摸清對方是男是女？”
“去你的！”馬潭立刻反駁，脖子都紅了，“是女的！聲音可甜了！”
“喲，還語音了？”林安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燒，“可以啊馬潭，就你這三腳貓的口語，不怕把人嚇跑？我可提醒你，網上的東西，當不得真。影片了沒？萬一螢幕對面是個摳腳的非洲黑妹，你哭都沒地方哭。”
“你懂個屁！”馬潭梗著脖子，一臉“你們凡人不懂愛”的表情，“我們這叫精神戀愛！是靈魂的碰撞！處於戀愛最美好的曖昧期，見甚麼面？見面了就沒那味兒了！”
他得意洋洋地掃視了一圈寢室，宣佈道：“再說了，咱們整個406，就我一個脫單的。你們這群單身狗，就羨慕嫉妒恨吧！”
寢室裡另外兩個正在聯機打遊戲的室友聞言，齊齊對著他比了箇中指。
周遠沒參與他們的臥談會，拿著洗漱用品走進了衛生間。
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臉頰，帶走了一天的疲憊。
他腦子裡想的，卻是剛才系統面板上跳動的資料。
LV4的數學等級，經驗值才剛過一萬五，距離十萬的升級門檻還差得遠。
看來，光靠安城一中這一個班的學生，還是慢了點。
得想辦法，再多開源。
嘩啦啦的水聲停止。
周遠擦乾臉，回到自己的床位。
剛準備躺下，枕頭邊的手機就“嗡嗡”震動了兩下。
他拿起來一看，螢幕上顯示著兩條微信訊息。
他先點開了那個“月亮打烊中”的對話方塊。
這是他的學生，潘錦。
月亮打烊中：“老師老師！我剛聽我們班主任說，下下週，我們大夏江南片區有十校聯考！好激動啊！”
月亮打烊中：“這次我們6班肯定能一鳴驚人！把隔壁國際班那群拽得二五八萬的傢伙都給幹趴下！嘿嘿！”
周遠看著螢幕上那興奮得快要溢位來的文字，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小姑娘的鬥志還挺足。
他手指輕點，回覆過去。
周：“嗯，好好考。”
訊息剛發出去，對方几乎是秒回。
月亮打烊中：“老師，你除了數學，還教不教別的科目呀？物理化學生物甚麼的？你的思路太清晰了，比我們學校老師講得好懂一萬倍！”
後面還跟了一個星星眼的表情包。
周遠想了想。
他的物理和化學等級目前都是LV3，應付高考綽綽有餘。不過，同時給一個班的學生補習全科，精力上有點跟不上。
周：“等聯考結束再說吧。”
月亮打烊中：“好耶！那說定了哦！”
月亮打烊中：“對了老師，還不知道你叫甚麼名字呢。”
周遠略微遲疑了一下，還是敲下了自己的名字。
周：“周遠。”
……
另一邊，潘錦看著螢幕上那兩個字，輕輕唸了出來。
“周遠……”
真好聽。
而且，不知道為甚麼，總覺得這個名字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和安全感。
她開心地在床上打了個滾，又給周遠發了條“老師晚安”的訊息，卻遲遲沒有收到回覆。
此時的周遠，已經點開了另一個對話方塊。
置頂的聯絡人，備註是“王滔學長”。
王滔：“周遠學弟，睡了沒？有個發財的大活，接不接？”
周遠眼皮一跳。
發財？
他現在最缺的就是這個。
周遠：“沒睡，學長你說。”
王滔的訊息幾乎是立刻彈了出來，還帶了一段急促的語音。
周遠點開，王滔那略帶興奮的嗓門直接從聽筒裡傳了出來。
“我跟你說，我們班那群，畢業論文一個字都憋不出來，指導老師都快把他們罵死了！我把你的事蹟跟他們一說，好傢伙，一個個都跟看見了救世主一樣，都想請你幫忙代寫！”
文字訊息緊隨其後。
王滔：“怎麼樣？有沒有興趣？價格好商量！”
周遠的心跳漏了一拍。
代寫畢業論文？
這可是個大單。
比他之前做的那些做家教要賺錢的多。
要是多來幾個大二的學費和生活費可就有著落了。
周遠：“可以。甚麼要求？多少錢？”
王滔：“要求不高，查重率低於百分之十就行，內容別太水，能過就行。至於價格嘛……”
王滔那邊停頓了一下，似乎在跟人商量。
幾秒後，一條新的訊息發了過來。
王滔：“我們商量了一下，一篇你看怎麼樣？我們班大概有十個人想找你。十篇，就是兩萬五！”
兩萬五！
周遠呼吸都重了幾分。
有了這筆錢，他大二一整年的學費和生活費就全都有了！
他強壓下內心的激動，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靜。
周遠：“可以。”
王滔：“太好了！那定金怎麼說？我讓他們先把一半的錢轉給你？”
周遠：“嗯。”
王滔：“十篇，總共兩萬五。一半定金就是一萬兩千五。我現在就建個群，讓他們把錢轉給你。”
他的動作極快，幾乎是話音剛落，周遠就被拉進了一個名為“畢業論文拯救者聯盟”的微信群。
群裡瞬間炸開了鍋。
“臥槽！這就是傳說中的大神嗎？”
“學弟好！我的畢業論文就靠你了！”
“大佬，收下我的膝蓋！”
緊接著，一連串的微信轉賬提示開始刷屏。
【陳雅向你轉賬1250元】
【李明向你轉賬1250元】
【張偉向你轉賬1250元】
……
一連十個轉賬紅包，整整齊齊地排列在聊天介面上。
周遠一個個點了過去。
手機不斷震動，冰冷的機械提示音，此刻卻成了最動聽的交響樂。
他點開自己的微信錢包，看著餘額那一欄從原來的三位數，瞬間飆升到了一萬三千多，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感湧上心頭。
王滔在群裡艾特了他。
王滔：“@周遠，學弟，錢都收到了吧？論文選題和要求的檔案我等下發你郵箱。大概多久能搞定？”
群裡其他人也屏住了呼吸，等待著周遠的回答。
畢竟是十篇不同方向的數學系畢業論文，工作量巨大。在他們看來，就算大神再牛，沒一兩個月也搞不定。
周遠看著那個數字，心情大好，手指在螢幕上飛快敲擊。
周遠：“十天。”
兩個字，發了出去。
群裡，出現了長達十幾秒的死寂。
隨後，是山崩海嘯般的刷屏。
“？？？？？”
“十天？？？我沒看錯吧？是一篇十天，還是十篇十天？”
“臥槽！大神你不用睡覺的嗎？”
王滔也驚呆了，他發來一條私聊。
王滔：“學弟，你確定是十天？不是開玩笑吧？這可是十篇啊！不用這麼趕，質量第一！”
周遠回道：“確定，十天後交稿。”
開玩笑。
以他LV4的數學等級，配合系統的輔助計算能力，寫這種本科生的畢業論文，跟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如果不是怕太驚世駭俗，他甚至可以說三天就能搞定。
王滔那邊徹底沒話了，只發來一長串省略號，和三個抱拳的表情。
“行！你牛逼！檔案我發你郵箱了，你注意查收！有任何需要隨時找我！”
周遠回了個“好”字，便退出了微信。
他靠在床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經濟壓力，暫時解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