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點半。
寢室裡還是一片昏暗，只有窗簾縫隙裡透進一點點魚肚白。
鬧鐘在枕邊瘋狂震動，周遠猛地睜開眼，第一時間伸手按掉。
他輕手輕腳地爬下床，動作幅度小到了極致，生怕吵醒還在夢鄉里的室友。
“唔……遠子？”
上鋪傳來馬潭含混不清的嘟囔，他翻了個身，半邊臉從被子裡露出來，眼睛眯成一條縫。
“你小子幹嘛呢？天都沒亮，卷王附體了？”
周遠一邊套著衣服，一邊壓低了聲音回道：“有點事，你接著睡。”
“有事？這個點能有啥事……”馬潭打了個哈欠，把頭又縮回了被子裡，“別是偷偷去當卷王，想把咱們都甩在身後吧……”
聲音越來越小，很快又被平穩的呼吸聲取代。
周遠無奈地搖了搖頭。
卷王？
他現在可沒那閒工夫。
他滿腦子都是那明晃晃的兩萬五千塊。
那不是一串冰冷的數字，那是他接下來一整年的底氣，是能讓他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系統升級上的彈藥。
他迅速洗漱完畢，背上自己那臺已經有些年頭的膝上型電腦，悄無聲息地帶上門，離開了寢室。
清晨的校園空無一人，空氣裡帶著一絲涼意。
周遠深吸一口氣，只覺得渾身充滿了幹勁。
賺錢！搞快點！
食堂一樓空空蕩蕩，連打飯的視窗都黑著。
周遠找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開啟電腦。
螢幕亮起，密密麻麻的文件和資料鋪滿了桌面。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深吸一口氣，眼神瞬間變得專注。
開始幹活！
“啪啪啪……”
安靜的食堂裡，只剩下清脆的鍵盤敲擊聲。
周遠的十指在鍵盤上翻飛，快得幾乎出現了殘影。
一行行復雜的數學公式，一段段嚴謹的邏輯論證，從他的指尖流淌而出，匯聚成螢幕上的文字。
有了LV4的數學等級和系統的輔助，這些本科生級別的論文，對他來說真的不比寫一篇小學作文難多少。
知識點在他的腦海裡清晰地排列組合，各種理論信手拈來。
他甚至不需要去查閱繁瑣的資料，因為最權威的知識庫，就裝在他的腦子裡。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當食堂後廚傳來鍋碗瓢盆的碰撞聲，第一縷豆漿的香氣飄出來時，周遠停下了手。
他看了一眼時間，早上七點整。
再看一眼文件列表，十篇論文，已經完成了六篇。
效率驚人。
周圍開始陸續有學生進來買早餐，說話聲，走動聲，讓原本安靜的環境變得嘈雜起來。
周遠合上電腦，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一連串噼裡啪啦的脆響。
他起身買了兩個肉包和一杯豆漿，沒有在食堂停留，徑直走向圖書館。
那裡才是他下一個戰場。
七點半，圖書館還沒開門，門口已經稀稀拉拉站了幾個等著佔座的考研黨。
周遠靠在牆邊，一邊啃著包子，一邊拿出手機。
螢幕剛亮起，一條微信訊息就彈了出來。
是“月亮打烊中”。
“老師！我進考場了！江南十校聯考，我好緊張啊啊啊！”
後面還跟了幾個雙手合十、瑟瑟發抖的表情。
周遠看著訊息，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笑意。
他能想象到那個叫潘錦的小姑娘，此刻正揹著書包，站在考場外，一臉緊張又期待的模樣。
他慢悠悠地喝了口豆漿，手指在螢幕上敲擊。
“緊張就對了，說明你在乎。別想太多，把會做的都做對，你就是最棒的。加油。”
沒有太多華麗的辭藻，只是一句簡單的鼓勵。
但周遠知道，這對於一個即將踏上戰場的考生來說，比甚麼都重要。
與此同時，幾百公里外的安城一中。
校門口人山人海，氣氛莊重又緊張。
無數考生在家長的陪同下，匯入通往考場的人流。
潘錦就在這股人潮中。
她深呼吸，再次檢查了一遍自己的透明文具袋。
兩支黑色的中性筆，一支自動鉛筆，一塊橡皮，還有尺規。
一切準備就緒。
她的心跳得很快，手心也有些冒汗，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腦海裡，不斷閃過周遠教給她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解題思路。
那些看似天馬行空，卻總能一針見血地切中要害的方法，給了她前所未有的信心。
不遠處，高三六班班主任正皺著眉，跟身邊的數學老師韓肅說著話。
“老韓，聽說了嗎？這次十校聯考的數學卷，據說是地獄難度。出題人是個出了名的喜歡搞一些偏門怪題，可別把孩子們的信心給考崩了。”
班主任的臉上寫滿了擔憂。
韓肅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目光平靜地掃過正在進場的學生們，視線在6班的隊伍裡稍作停留，尤其是在潘錦的背影上一掃而過。
“放心吧。”
他的語氣很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尤其是我們6班的學生，我相信他們。真正的尖子生，不怕挑戰。”
韓肅的嘴角微微上揚。
最近班裡幾個學生的進步，他都看在眼裡，尤其是潘錦，簡直是脫胎換骨。
他很好奇，這次考試，這些小傢伙們能給他帶來怎樣的驚喜。
圖書館的門準時開啟。
周遠輕車熟路地找到了自己常坐的那個角落位置，插上電腦電源，繼續開始奮戰。
第七篇、第八篇、第九篇……
勢如破竹。
這些論文的題目雖然方向各不相同，但從深度和難度上來說，都還在周遠可以輕鬆拿捏的範圍之內。
不到一個小時，就只剩下最後一篇了。
他點開最後一個文件，看到了論文的題目。
《在隨機過程的拉普拉斯變換及其性質》。
周遠的眉頭微微蹙起。
這個題目，有點意思。
它不像前面那些論文，有明確的應用背景或者計算方向。
這篇論文，更偏向於純理論的探討，要求在兩個高階數學分支之間建立深刻的聯絡。
隨機過程與拉普拉斯變換，單拎出任何一個，都夠普通本科生喝一壺的了。
現在要把它們揉在一起，還要探討其性質，難度直接翻倍。
這題目，給博士生當開題報告都夠了。
周遠感覺到了一絲挑戰。
他沒有立刻動手，而是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腦海中，他開始呼喚系統的力量。
瞬間，無數關於隨機過程和拉普拉斯變換的知識洪流湧入他的意識。
那些原本晦澀的定義、繁複的公式、抽象的定理，此刻都變得無比清晰、直觀。
他“看”到了隨機過程中的每一個粒子如何跳躍，也“看”到了拉普斯變換如何將一個複雜的時域函式，優雅地轉換到另一個簡單的頻域平面。
兩個原本獨立的知識體系，在他的腦海中開始碰撞、交融，迸發出新的火花。
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湧上心頭。
周遠睜開眼，眸子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他找到那個關鍵的連線點了。
手指重新放回鍵盤上。
這一次，他的速度慢了下來。
不再是之前那種機械的、高速的敲擊。
他的每一次按鍵都帶著一種審慎的思考，每一個字元的出現都恰到好處。
他不是在“寫”論文，而是在“構建”一個理論。
從最基礎的定義出發，一步步推導，一層層深入。
他的論證嚴謹而優美，邏輯鏈條環環相扣，找不到一絲瑕疵。
圖書館裡靜悄悄的，只有他敲擊鍵盤的微弱聲音，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
五十分鐘後。
周遠敲下了最後一個句號。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向後靠在椅背上，一種巨大的滿足感包裹了他。
十篇論文，全部完成。
從昨晚接單到現在，不到二十四小時。
兩萬五千塊，穩了。
他點開微信錢包，看著那一萬多的餘額，心裡那塊關於錢的大石頭，終於徹底落了地。
有了錢，就有了底氣。
無論是升級系統，還是應付生活，他都將從容不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