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料學院，系主任何澤楷的辦公室裡。
何澤楷正端著一個泡著枸杞的保溫杯，美滋滋地刷著手機短影片，時不時發出一陣嘿嘿的笑聲。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老何，忙著呢？”
一道略帶調侃的語調傳來。
何澤楷頭都沒抬，一聽這公鴨嗓子就知道是誰。
“喲，老王，你個大忙人怎麼有空來我這小廟了？你不是去給我那幫倒黴蛋學生監考了嗎？”
來人正是數學系的教授，王羽正。
他也是這次“非織造材料與工程”專業高等數學2期中測試的出題人和監考官。
王羽正抱著一沓還散發著油墨香氣的試卷，徑直走到何澤楷的辦公桌前，把卷子往桌上一放。
“剛考完，卷子給你送過來。順便，跟你打聽個學生。”
“打聽學生？”
何澤楷終於從手機螢幕上挪開了視線，他扶了扶自己的眼鏡，有些詫異地看著自己這位多年的老同學。
“我這材料學院，還能有入得了你王大教授法眼的學生？哪個啊？”
王羽正沒直接回答，他拉開椅子坐下，自己給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先不說這個。你不好奇你那幫寶貝學生的考試情況？”
一提到這個，何澤楷的臉瞬間就垮了下來。
他太瞭解王羽正了。
這傢伙在學術上就是個偏執狂，尤其是在數學領域，出的題向來以“勸退”聞名。
“你可別告訴我，這次又給我整了個全軍覆沒。”
何澤楷的語氣充滿了警惕，他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卷子，只掃了一眼，眼角就開始抽搐。
“這……這甚麼玩意兒？傅立葉變換和拉普拉斯變換結合的題？你放壓軸題裡了？”
“不止。”
王羽正的表情古井無波。
“填空題的最後一題，我還塞了個柯西積分公式的應用。”
何澤楷手裡的保溫杯都差點沒拿穩。
“王羽正！你是不是有病！我這可是材料系！不是你們數學系！你出這種難度的題，存心不想讓他們及格是吧？”
“及格？”
王羽正冷哼一聲，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
“及格率還行，我初步估算了一下，大概百分之三十三吧。”
“百分之三十三？！”
何澤楷的調門瞬間拔高，唾沫星子都快噴到王羽正臉上了。
“三分之一的及格率，你管這叫還行？老王，我拜託你來幫忙，是讓你摸個底，不是讓你來搞屠殺的！這成績報上去，我的臉往哪兒擱？學校領導怎麼看我們材料學院？”
“老何，你先別激動。”
王羽正抬手壓了壓。
“你聽我說。現在是甚麼時代了？人工智慧，大資料。你敢說你們材料學的研究，以後離得開強大的資料處理和模型構建？離得開數學？”
他指著那沓試卷，言辭犀利。
“你現在放水，讓他們輕輕鬆鬆畢業，然後呢？出去找工作，做那些最基礎、最沒有技術含量、隨時能被機器取代的活？那是為他們好嗎？那是害了他們！”
“我這是在幫你篩選苗子！真正有潛力的學生，不會被這點難度嚇倒。至於那些混日子的，就該讓他們早點清醒清醒！”
何澤楷被他這番話噎得半天說不出來。
道理是這個道理。
但他作為系主任，首先要考慮的是整個專業的績點和畢業率。
王羽正這搞法，完全是理想主義者的做派，根本不考慮實際情況。
“你……你這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何澤楷憋了半天，憋出這麼一句。
“行了行了，算我怕了你了。下次我再請你，我就是狗！”
王羽正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
他從那沓卷子裡，精準地抽出了一份，然後像發牌一樣，輕輕拍在了何澤楷的桌面上。
“看看這個。”
何澤楷一臉不爽地拿了起來。
“看甚麼？還能有滿分不成……臥槽？”
他的罵聲戛然而止，眼睛瞪得像銅鈴。
試卷的卷頭，赫然寫著兩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周遠。
而在分數欄，一個鮮紅的“100”刺痛了他的眼睛。
卷面整潔，字跡工整，解題步驟清晰得如同教科書。
尤其是最後那道變態的壓軸大題，給出的解法甚至比王羽正自己準備的標準答案還要簡潔，還要巧妙。
“這……這不可能！”
何澤楷的第一反應就是作弊。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著王羽正。
“老王，你是不是給他漏題了？這小子是你親戚？”
王羽正早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不急不惱地解釋道。
“試卷是我今天早上才從印刷室拿回來的，全程密封。除了我，考前沒有任何人看過。考場兩個監控，三百六十度無死角，他連頭都沒抬過，二十分鐘就交卷走人了。”
“二十分鐘？”
何澤楷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衝擊。
二十分鐘，寫完這張地獄難度的卷子，還拿了滿分？
這……這是碳基生物能做出來的事情？
“對，二十分鐘。”
王羽正的眼神裡透出一種發現寶藏的興奮。
“老何，你撿到寶了。這個周遠，是個不折不扣的數學天才！他的思維邏輯，對公式的理解和運用，完全超出了一個本科生的範疇。這種苗子，放在你們材料系，簡直是暴殄天物！”
說著，他身體前傾，目光灼灼地看著何澤楷。
“讓他轉系吧！來我們數學系！我親自帶他！”
“不行！”
何澤楷想都沒想，直接一口回絕。
開甚麼國際玩笑！
好不容易自己系裡出了個這麼牛逼的學生，還沒捂熱乎呢，你老王就想來摘桃子？
門都沒有！
“他是我材料學院的學生！憑甚麼轉去你們數學系？”何澤楷一臉護犢子的表情。
王羽正嘿嘿一笑，露出了狐狸般的表情。
他湊到何澤楷耳邊，壓低了嗓門。
“老何，別把話說得那麼死。我書櫃裡那瓶珍藏了快二十年的老茅臺，你還記不記得？”
何澤楷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當然記得。
那可是王羽正的心頭肉，他饞了好幾年了，這傢伙愣是一滴都沒讓他碰過。
“你想幹嘛？”何澤楷的語氣有些鬆動。
“今天晚上，去我家。酒管夠，菜管飽。”
王羽正循循善誘。
“我們不替學生做決定。只是先觀察觀察，找機會問問他本人的意願。如果他自己想來，你總不能攔著人家的大好前程吧？如果他不願意，那這事就當我沒提。怎麼樣？這對周遠同學沒任何壞處，你還能白撈一頓好酒。”
何澤楷的內心在激烈地天人交戰。
一邊是自己學院的超級學神，一邊是魂牽夢縈的老茅臺。
幾秒鐘後。
“……行！”
他咬著牙說道。
“不過話說在前面，只是問問！決定權在學生自己手上！”
“那是自然。”
王羽正的目的達成，笑得像個偷到雞的黃鼠狼。
……
同一時間。
周遠結束了當晚的家教直播。
他看著螢幕上“謝謝周老師”、“老師辛苦了”的彈幕，伸了個懶腰。
【來自安城一中6班全體學生的每日崇拜，經驗值+1058】
【當前數學等級：LV4（/）】
周遠看著系統面板裡的資料，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群高三的小傢伙們越來越上道了。
照這個進度下去，等到高考前夕，他們的數學集體衝上LV5，應該問題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