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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7章 第755章 新人入梅園

熱氣騰騰的銅鍋端上來,羊肉卷在清湯裡翻滾。三個人碰杯,焦陽照例搶楊桃涮好的肉,藍未未照例被辣得直吸氣。說起近況,藍未未的戀情穩定,焦陽的攝影展要開了,楊桃聽著,時不時插幾句。

“說真的桃子,”焦陽放下筷子,難得嚴肅,“你就打算這麼過下去?在那大宅門裡當一輩子大夫人?”

火鍋的熱氣氤氳了玻璃窗。楊桃望著窗外衚衕裡昏黃的路燈,許久才說:“西風對青青好嗎?”

焦陽一愣:“好啊,工資全交,下班就回家帶孩子。”

“未未現在的男朋友對她好嗎?”

藍未未點頭:“好,事事想著我。”

“那不就得了。”楊桃夾了片羊肉,在麻醬裡滾了滾,“青青有青青的日子,未未有未未的日子,我有我的日子。哪有十全十美的人生?我現在有的,很多人沒有。我沒有的……”她頓了頓,笑了,“那就不強求了。”

窗外開始飄雪。細碎的雪花在路燈的光柱裡打著旋兒,靜靜落下。

這晚楊桃喝得微醺。焦陽和藍未未一左一右送她到衚衕口,像很多年前他們送她回家一樣。綠色鐵門吱呀一聲開了,薛素梅披著外套等在門口。

“阿姨,人給您安全送到!”焦陽大著舌頭喊。

“進來喝口熱茶再走?”

“不啦,下回!”

門關上了,把風雪關在外面。屋裡暖烘烘的,電視小聲播著晚間新聞,父親的老花鏡擱在茶几上。薛素梅端來醒酒湯:“快喝了,多大的人了還喝這麼多。”

楊桃小口喝著湯。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韓旭發來的資訊:“陳、顧已抵蘇,一切安好。你安心休息,不必掛念。”

她回了兩個字:“知道。”

放下手機,楊桃靠進沙發。母親在旁邊絮絮叨叨說著明天早市甚麼菜新鮮,對門劉嬸的孫子會叫奶奶了,樓下李奶奶的風溼膏用完了得幫著買。這些瑣碎的、細小的、與她作為韓家主母完全無關的日常,此刻像溫水般包裹著她。

人生大概就是這樣——你要在三百平米的大平層裡主持宴會,也要在六十平米的老房子裡喝醒酒湯;你要妥帖安頓丈夫新娶的夫人,也要在閨蜜面前吐槽生活的雞毛蒜皮;你要撐起一個大家族的體面,也要在母親面前做回那個能光腳踩地板的孩子。

而最難得的,是無論你在外面是誰,推開這扇綠色鐵門,你永遠只是“桃子”。是薛素梅的女兒,是蘇青的表妹,是焦陽和藍未未從小到大的玩伴。這裡的時間走得很慢,慢到足夠讓一個疲憊的人喘口氣,再重新出發。

楊桃喝完最後一口湯,把碗遞給母親。

“媽,明天早上我想吃糖油餅。”

“知道啦,饞貓。快洗洗睡,被窩給你焐熱了。”

窗外的雪靜靜下著,覆蓋了衚衕、屋簷、腳踏車棚。這間小小的屋子亮著暖黃的燈,像汪洋大海里一座小小的島嶼。

而楊桃知道,無論她駛出多遠,這座島永遠在這裡,燈永遠亮著,一碗熱湯永遠在鍋裡溫著。

孃家才是女兒家最貼心,最放鬆的港灣。

過許多遍。

飛機落地蘇州時,天正飄著細雨。陳遙和顧佳一前一後走出艙門,冷冽溼潤的空氣撲面而來,與帝都乾冷的冬天截然不同。來接機的車是梅園常用的那輛黑色轎車,司機老張恭敬地拉開車門:“六夫人,七夫人,一路辛苦。”

車子駛入梅園時,雨剛好停了。雕花鐵門緩緩開啟,園林在冬日的薄暮中顯出一種清寂的美。假山、曲廊、枯荷池,一切景緻都熟悉,可心境已然不同。上一次來,她們是客人;這一次歸,她們是主人。

車在正廳前的青石坪停穩。

廳門敞開著,暖黃的燈光流瀉出來。陳遙和顧佳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有些許微妙的波瀾——這波瀾裡,有對未來的期許,也有對新身份的些許無措。但很快,那點無措被壓了下去。兩人整了整衣襟,一同步入廳內。

廳裡早已有人在等。

“可算到了。”嚴小秋從沙發上起身,一身墨綠色絲絨旗袍,襯得人溫婉又幹練。她身旁的許紅豆也站了起來,米白色羊絨衫配著杏色長裙,笑意盈盈,像冬日裡的一捧暖陽。

“二姐,三姐。”陳遙和顧佳幾乎是同時開口。這稱呼自然而然,彷彿已在心裡默唸過許多遍。

“路上累了吧?”許紅豆上前,很自然地一手拉住一個,“快進來暖暖,紅豆湯剛燉好,正好喝一碗驅驅寒。”

四人入座。傭人端上熱騰騰的紅豆湯,又擺了幾碟精巧的蘇式點心。廳裡地龍燒得暖,空氣裡有淡淡的梅香——是窗邊那盆臘梅開了。

“帝都那邊都妥當了?”嚴小秋抿了口茶,看向顧佳。她是韓旭最早的伴侶之一,如今幫著打理旭日集團不少核心事務,氣質裡自帶一種從容的權威感。

“都妥當了。”顧佳頷首,語氣裡有下屬對上司的彙報感,又有家人間的親近,“楊桃姐安排得周到,宴會過後,外面該知道的都知道了。公司那邊也做了交接,後續工作會透過林秘書定時向您彙報。”

“彙報甚麼,你自己拿主意就是。”嚴小秋擺擺手,笑容真切了幾分,“帝都分部交給你,我放心。以後就是自家人,公事上該怎樣還怎樣,私底下別那麼拘著。”她頓了頓,又看向陳遙,“青辰那邊,王總跟我透過電話,說下半年有幾個本子不錯,等你看了劇本再定。”

話題轉到陳遙身上。許紅豆接過話頭,她性子溫和,說話也輕柔:“遙遙最近氣色好多了。在帝都那幾天,楊桃姐肯定把你照顧得很好。”

“楊桃姐是很好。”陳遙微笑,指尖摩挲著溫熱的瓷碗,“就是覺得自己像客人,反倒讓她勞心。”

“以後就不是客人了。”許紅豆握住她的手,手心溫暖,“這兒就是家。你是不知道,上回你拍的那部《長安月》,老爺子(指韓旭父親)看了都誇,說你那場哭戲有層次,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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