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獄外面。
王維濤開車找到徐曼曼和趙知諾,看下時間。
他在車裡看了一會。
裹著大衣推門下車,張張嘴:“徐總,諾諾還那麼小,回酒店吧。”
說著,王維濤伸手來接懷裡睡著的趙知諾。
“你別天天晚上帶諾諾來,今安在裡面知道...他最疼孩子,知道會心疼的。”
王維轉身濤看了會高牆,寬慰道:“沒事的,今安在裡面不會受多大苦,有張志輝和包婉胭在外面打點...”
“走,太晚了,回去吧。”
王維濤抱起趙知諾,他從來不擔心徐曼曼會背叛趙今安,想了想還是對徐曼曼說:“徐總,陳澤來了滬城。”
“...剛到。”
王維濤沒看徐曼曼又補充一句。
徐曼曼彷彿沒聽見,低頭跟在後面從王維濤手裡接過趙知諾上車。
王維濤:...
“曼曼?”
“想聽我說甚麼?”
徐曼曼語氣溫和,聲線溫柔,眼眸裡看不見一點生氣。
生是生活的生,不是生氣的生。
“...”
王維濤拉車門的手一頓,是啊,要徐曼曼說甚麼?說不準陳澤來滬城?
駕車離開。
徐曼曼懷裡抱著趙知諾,全程望著漆黑的高牆。
從蘇緬給沈子言的書信,徐則棟和梁慧珍,李婷婷告密沐瑤,徐梓軒上大學,一件件一樁樁,徐曼曼百口莫辯。
就因為20歲以前和陳澤對門對戶,這一直是別人攻擊她的點。
徐曼曼累了。
徐則棟要替趙知諾分公司股份,看見沈子言拿出蘇緬的書信,徐曼曼選擇辭去副總裁職位,帶趙知諾遠離郡沙。
要論對徐曼曼的打擊。
不是徐則棟和梁慧珍,是蘇緬的信。
是沈子言拿出蘇緬的信那一刻。
徐則棟和梁慧珍是甚麼人,徐曼曼沒對他們抱希望。
聽到徐則棟在沐瑤門口說三分之一股份,徐曼曼的心已經死了。
因為陳澤,已經百口莫辯,因為徐則棟,徐曼曼對趙今安的愧疚不知道怎麼形容,登報宣告斷絕父女關係?
有用嗎?
徐則棟是父親,自己身上流著他的血,別人會看登報宣告嗎?
他們只會說徐則棟是你父親!
當徐則棟在沐瑤門口說出“公司的三分之一”,徐曼曼知道自己一輩子都輸了,蘇緬和沈子言的父母不會這樣。
哪怕張慧都能嘲諷自己:徐曼曼,你和瑤瑤一個大學宿舍,你搶了瑤瑤的今安,你們家就是衝著今安公司去的!
這樣的話...徐曼曼只能受著,一句都沒法反駁。
說徐則棟是徐則棟,我是我?
趙國華知道,奶奶和王金茹沒提。
這次來滬城奶奶和王金茹也沒提趙今安還那麼年輕,徐則棟替趙知諾要公司股份。
更沒問一句親家:徐則棟和梁慧珍。
還有甚麼不明白的。
黑色本田漸漸遠去,監獄變成一個黑點。
徐曼曼望著輕聲道:“今安,如果有下輩子,我不會和你在一起,我會遠遠看著你,不闖入你的生活,不打擾你...”
“我的家庭不配,給你添太多麻煩了。”
擦!
駕駛座,王維濤方向盤一下沒握穩,抬頭看後視鏡。
曼曼剛說甚麼!?
如果有下輩子,我不會和你在一起?
遠處。
有臺大奔,是林清雪。
她沒住進會計一班開房的酒店。
簡敘?
林清雪不相信,她也不相信任何人。
“簡敘你難道要把刀柄遞給徐曼曼?”
“李艾蘭說你道德低下,我承認,你這是對人性的終極考驗。”
“要徐曼曼捅陳澤一刀?這事只有你幹得出來,徐曼曼只要猶豫1秒都是一種錯,可徐曼曼真對陳澤下手...”
“她們認識20年,無緣無故,又有人會說徐曼曼蛇蠍心腸。”
“偏偏這把刀遞過去...徐曼曼不接都是一種錯,有人會說徐總對陳澤有舊情。”
嗒!
林清雪點燃一支女士香菸,紅唇微啟,望著高牆默默問道:“今安,你知道嗎?我沒接觸過簡敘,但簡敘應該會把問題拋給徐曼曼。”
“你希望徐曼曼怎麼選?”
“放過陳澤?還是把澤宇弄破產?捫心自問你希望自己喜歡的徐曼曼是那樣的女人嗎?”
“大概你內心也會很矛盾吧。”
簡敘說林清雪最聰明,林清雪一直遊離在所有人之外。
牆內。
有12天沒人和趙今安交流了。
“咚!”
敲門都只有一聲。
有人彎腰從小視窗拿走餐盤。
今日份伙食是:白米飯,白菜炒蛋,土豆絲。
沒吃兩口。
來人拿走餐盤,一句話沒說,又變得異常安靜。
楚鎮不見了。
趙今安低頭摺紙飛機,他睡了10個小時,沒法再睡,抬頭看向門口,臉頰消瘦,沒人拉他出去理髮。
頭髮,鬍渣都沒法打理。
現在有人來,大概一時認不出來,這是郡沙趙總?
電視採訪,那麼好看啊!
要說禁閉,身子能伸展,有張小床,一張桌子,除此之外,趙今安聽不見半點聲響,連列隊口號聲都聽不見。
一天24小時,只能聽見三回放飯時的腳步聲。
就這樣關著。
以前還有人進來看眼合同簽了沒,他們要的是趙今安精神崩潰,趙今安學會了折各種紙飛機,一張紙拆了折,折了拆。
還學會了疊被子。
大學軍訓沒學會,現在被褥疊得方方正正像豆腐塊。
弄散了疊,疊了又弄散。
“餘老師和顏希在華爾街吧。”
以前趙今安還會想A計劃,B計劃,C計劃,C計劃是趙今安沒出去,接收到資訊,顏希和餘靜在華爾街。
從股市賺點錢,等趙今安出來。
東方矽谷?
那是要錢才能堆出來的,黎旭說300億美金。
他太看得起300億美金了,整個半導體晶片產業300億美金建一個資料儲存中心?
可自己傳不出去資訊,餘靜和顏希會按照計劃行事嗎?
19天?20天?
趙今安記不清時間了,現在腦子裡甚麼計劃都沒有,他現在哪怕是敵人,也不想弄死對方,只想有個人聊幾句。
他想回到集體宿舍,看見武駿都會覺得親切。
更不會想徐曼曼和趙知諾在外面這種問題。
人是群居性動物。
更別提林清雪想的那麼複雜,趙今安現在折的紙飛機能轉個圈飛回自己手裡,他會對著小視窗時不時微笑。
仔細分辨,不是以前那般陽光,是滲人的微笑。
牆外。
時間。
周禮齊彙報道:“陳總,打聽到徐曼曼每天晚上會去監獄外面,她公司所在的酒店距離我們大概6百米...”
“出去。”
不需要周禮齊打聽,陳澤早摸清了。
“...”
周禮齊拍錯馬屁,他聽李璐說過陳澤和徐曼曼青梅竹馬,高中大家都預設他們以後是一對。
“陳總,趙總出不來了。”
關門之際,周禮齊補充道,心想那麼有錢搞不懂,甚麼大學女生找不到?一個月一換不重樣都能做到。
周禮齊不知道自己上了寰宇時代人力資源部黑名單。
但他投了簡歷,託了李璐的關係,大學畢業都沒進去寰宇時代,不妨礙他對寰宇時代心生怨恨,頗及到趙今安。
有甚麼比陳澤撬走徐曼曼,更解心頭之恨。
好在會計一班的人還算厚道,沒人告訴他,李璐向趙今安表白過。
“趙今安你也有今天?你進去了,有甚麼比綠帽...”
最後那句話,是小人物的反擊,歷史有很多這樣的人。
關上門,周禮齊露出小人得志的笑容。
郡沙。
沈子言握住手機走來走去:“...陳澤到了滬城。”
駱瑾芝一襲香檳色睡裙,不看沈子言,不搭話。
“瑾芝姐...”
駱瑾芝翻個白眼,拿起手機撥通一個號碼:“我幫你問問。”
過了會。
她告訴沈子言:“公司的人說42樓熄燈了。”
這就是默契。
42樓熄燈,說明簡敘忙完工作休息了。
“不是,子言,你緊張甚麼?”
沈子言還是握著手機走來走去,時不時看眼手機。
她試著撥通沐瑤電話。
又結束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