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
蘇休還想說甚麼,卻被寧安按住了手。
寧安壓低聲音,冷聲道:“宮中眼多,慎言。”
寧安說完看向鳳錦歌:“王爺注意身體。”
話落,拽住蘇休退到一旁去。
鳳錦歌無言。
她立在宮殿前,頂上宮燈將她影子拖拽拉長,獨身一人,身形單薄冷清。
寒意嗖嗖往她體內鑽去。
鳳錦歌此刻的心緒不知道用甚麼來形容,有些複雜,像是胸腔裡憋了一口氣,不舒服,不舒坦。
“唉!”
一道沉悶的鐘聲在黑夜中響起。
鳳錦歌一愣,身後腳步聲起。
她回頭看去。
小皇帝著金黃色龍袍,戴冠冕,雙手負在身後,步伐沉穩。
有幾分帝王樣。
“皇叔父。”
“嗯,走吧!”
從小皇帝寢宮明宮,到上朝宮殿太極殿,需走一盞茶時間。
鳳錦歌與小皇帝並行,陳公公緊隨在兩人身後。
前後皆有執宮燈的太監照明。
鳳錦歌和小皇帝到達太極殿。
一眼望去,百官分成兩列,一左一右,候在太極殿外的臺階下方。
她和小皇帝進太極殿,得從百官中間道路走過去。
百官行注目禮,看著她和小皇帝……那畫面,鳳錦歌多多少少有點慌了。
穩!
得穩!
越是這個時候越得穩。
鳳錦歌悄悄深吸了一口氣。
“皇上,攝政王到!”
陳公公突然高呼。
偷偷深呼吸的鳳錦歌被嚇得心尖一顫。
與此同時。
百官回身,掀袍下跪。
“臣參見皇上,參見攝政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百官跪伏於地。
眼前這一幕,多多少少讓鳳錦歌的內心有些激動和忐忑的。
幸好,蕭靖寒有先見之明,將上朝步驟都同她說了一遍。
不然,這架勢,她真不知道怎麼辦。
鳳錦歌,小皇帝朝太極殿的腳步並未停下。
一行人從百官中穿過,走上臺階最高處。
距離太極殿的殿門不過十步距離鳳錦歌,小皇帝腳步一頓。
提燈內侍以極快的速度退下,陳公公也退到一旁。
兩人回身,居高臨下的看著下方跪伏在地的百官。
小皇帝出聲,“眾愛卿平身。”
鳳錦歌冷吐出一字,“免。”
百官齊呼,“臣謝主隆恩,謝攝政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百官從地上起身,鳳錦歌同小皇帝轉身,邁步進了太極殿。
太極殿殿內金碧輝煌,漢白玉鋪地,金柱豎立。
金柱之上,龍飛鳳舞,栩栩如生。
鳳錦歌對這太極殿的評價是,每一處都散發著金錢的味道。
大殿中央,高臺築立。
一把純金打造的龍椅放在最中心,旁側則放著一把純金太師椅。
小皇帝落座龍椅,鳳錦歌落座太師椅。
兩人落座。
陳公公從殿外探出個腦袋,朝裡看了一眼,高呼,“上朝,百官入殿!”
聲音落下,百官逐一入殿,按官位品階站立。
官位越高,位置靠前。
大臣入殿,再次跪地行禮。
“參見皇上,參見攝政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洪亮整齊的聲音響徹整個太極殿。
鳳錦歌心神一震,內心莫名湧起了一抹激動。
她目光一瞥,看向身側小皇帝。
小皇帝板著一張臉,臉上無任何神情,給人一種少年老成的既視感。
“眾愛卿平身。”
鳳錦歌正視下方,“免。”
百官起身。
陳公公高呼,“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早朝正式開始。
百官皆垂首,無人作聲。
鳳錦歌眸色微動,沒人上奏?
那是不是可以直接下朝回府了?
“皇上,攝政王,微臣有事啟奏。”
一頭髮花白的大臣出列。
鳳錦歌一眼認出這位是她昨晚見過的袁太傅。
“皇上既已登基,諸位王爺都已娶妻生子,這留在京中是不是不太妥當?”
袁太傅此言一出,殿內大臣面色皆為一變。
皇帝登基數月,攝政王輔政。
攝政王一上來,就將朝中大臣殺了一大片,卻遲遲未提及那三位爺的安置。
不曾想,此事竟被袁太傅給提了出來。
鳳錦歌:!!!
這老頭要不要這麼絕上來就給她一個王炸?
雖說,皇帝登基,其兄弟都要出京前往封地是事實。
可……
這件事蕭靖寒沒同她說過啊!!
再說,她也不知道大晉哪塊能劃出那麼一塊地,作為封地……
總而言之,這件事她不會處理。
但……得暫時把這袁太傅糊弄住。
等回到攝政王府,找蕭靖寒!
小皇帝不知如何回答,只得求助看向鳳錦歌。
鳳錦歌面色冷峻,薄唇緊抿,冷眼望著下方。
她薄唇剛動,又一花白頭的大臣站了出來。
對著袁太傅就是一陣開噴。
“太傅這上了年紀,記事也不太清了?”
鳳錦歌:好傢伙,一上來就是人身攻擊。
不過……
她喜歡!
鳳錦歌朝那大臣看去。
又一張熟面孔撞入她眼簾。
裴國舅?
裴國舅攻擊完袁太傅,未停下,直言道:
“太傅所言的諸王裡,只有陳王娶妻並育有世子。”
“寧王身有婚約,卻因未來寧王妃未及笄而等著。”
“至於裕王,似乎還未成年吧?”
裴國舅此言一出,朝中立刻有大臣附和。
“未成婚,未成年離京,是不是不太好?”
也有附和袁太傅的聲兒。
“新啼帝登基,諸王離京,是國律。”
“是國律,但諸王離京,是基於已成年,並有封號的。”
“陳王,寧王已經成年不是?這二位就應當離京。”
“寧王已成年,但不是有婚約在身嗎?”
下方大臣就因此事而議論,辯論。
眼下這情形,就不用鳳錦歌出聲了。
她只需要靜靜等候。
等他們爭論出一個結論來。
不過就她目前得到的一個資訊來說,陳王離京是定了。
論點在於寧王身上。
還有就是陳王的封地,定在哪裡。
這一場爭論,爭論了半個時辰。
爭論到後面,文官和武官差點在下方上演全武行。
要不是鳳錦歌及時冷喝,他們得打起來。
武官的拳頭都快伸到文官臉上了。
對於諸王離京一事,最後定論,陳王離京。
寧王大婚後,當即離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