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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第534章 合縱連橫

當天晚上,龍二回到酒店,阿豹已經在房間裡等著了。

“二爺,印尼那邊來人了。蘇丹·夏赫里爾,想見您。”

龍二眉頭微挑。

蘇丹·夏赫里爾——印尼獨立運動的元老,新政府的核心人物之一。這時候來找他,肯定不是為了喝茶。

“請他到樓下的咖啡廳。低調點,別讓人看見。”

半小時後,龍二和蘇丹·夏赫里爾面對面坐在酒店咖啡廳的角落裡。燈光昏暗,周圍幾桌都空著,阿豹坐在不遠處的門口,目光警惕地掃視著進出的人。

蘇丹·夏赫里爾五十出頭,瘦削,戴一副圓框眼鏡,看起來像個大學教授,而不是一個剛從槍林彈雨中走出來的革命者。他的英語帶著濃重的荷蘭口音,說話時習慣性地用食指推一推眼鏡。

“龍先生,”他開門見山,“今天的會,我聽說了。”

龍二沒有接話,等他繼續。

“美國人想接手油田,我們不反對。但有一條——印尼人要得到應有的尊重。”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龍二。

“三百年了,荷蘭人把我們當牛馬。現在他們走了,美國人來了。我們不希望,只是換一個主人。”

龍二沉默片刻。

“蘇丹先生,我不是美國人。我是華人。華人在南洋,也是寄人籬下。你們的苦,我懂。”

他從懷裡取出一張紙,推到蘇丹面前。

“這是今天會上提的方案草案。印尼政府佔百分之十的乾股——白送的,不用出一分錢。等油田賺了錢,每年分紅。這筆錢,可以用來建學校、建醫院、修路。我算過,光是蘇門答臘油田,一年就能給印尼政府帶來至少五百萬美元的收入。”

蘇丹接過那張紙,看了很久。

“龍先生,你為甚麼幫我們?”

龍二靠在椅背上。

“不是幫你們,是幫我自己。油田在印尼的土地上,沒有印尼人的支援,誰也開不了。給你們股份,給你們分紅,你們開心,我也安心。”

他身體前傾,壓低聲音。

“蘇丹先生,我在南洋做生意,不是一天兩天了。我的原則很簡單——賺錢,但不欺負人。荷蘭人走了,印尼要重建,需要錢,需要技術,需要市場。這些,我能幫上忙。”

他頓了頓。

“當然,你也得幫我。油田的運營,不能有人搗亂。工人罷工,游擊隊襲擾,這些事,你得替我擺平。”

蘇丹沉默良久,終於伸出手。

“龍先生,合作愉快。”

龍二握住他的手。

“合作愉快。”

三個月後,港島,遠東大廈二十六層。

龍二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手裡握著一份剛剛從雅加達發來的電報。窗外,維多利亞港的海面上,幾艘掛著遠東貿易公司旗子的油輪正緩緩駛入港口。

電文不長,但每個字都沉甸甸的。

“蘇門答臘油田整合完成。遠東貿易40%,美孚30%,標準石油30%。日產量已提升至三萬五千桶。預計年底可達五萬桶。”

龍二看完,劃燃火柴,將電報燒成灰燼。他看著那縷青煙在陽光裡散開,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南洋的棋,終於走到了這一步。

從津塘到港島,從港島到南洋,從橡膠到錫礦,從錫礦到石油——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每一步都算得精打細算。現在,這張網終於織成了。

吳敬中推門進來,手裡也拿著一份電報。

“兄弟,日本那邊有反應了。”

龍二轉過身。

“甚麼反應?”

吳敬中把電報遞過去。

“三井的人找了麥克阿瑟的副官,說石油供應不足,日本的化工廠要停工了。”

龍二接過電報,快速瀏覽一遍。

“停工就停工。告訴他們,這個月的配額已經定了,下個月再說。”

吳敬中看著他。

“兄弟,你這是要把日本人逼到牆角啊。”

龍二走到窗前,望著海面上那些油輪。

“大哥,你說,日本人最怕甚麼?”

吳敬中想了想。

“怕窮,怕沒飯吃,怕回到戰後那幾年的日子。”

龍二點點頭。

“對。他們最怕的,不是槍炮,是餓肚子。槍炮打不死人,餓肚子能餓死人。我在津塘那幾年,見過太多餓死的人。日本人比咱們更清楚這個道理。”

他轉過身。

“所以,不給他們石油,他們的工廠就開不了工。工廠開不了工,工人就失業。工人失業,就要鬧事。鬧事,政府就頭疼。政府頭疼了,那些藏在暗處的軍國主義分子,就永遠別想翻身。”

吳敬中沉默片刻。

“兄弟,你這招,比打仗還狠。”

龍二笑了。

“大哥,我不是在打仗。我是在做生意。生意場上,最大的武器不是槍,是貨。誰手裡有貨,誰說了算。日本人要石油,就得聽我的。不聽,就餓著。”

他走回辦公桌前,坐下,從抽屜裡取出一份名單。

“這是遠東貿易在日本的主要客戶名單。三菱、三井、住友——每家都在上面。從下個月起,他們的石油配額,再減一成。”

吳敬中接過名單。

“再減一成?上個月已經減了,這個月再減,他們受得了嗎?”

龍二靠在椅背上。

“受不了也得受。讓他們習慣,讓他們知道,誰在給他們飯吃。”

他頓了頓。

“大哥,你知道嗎,日本現在用的石油,百分之七十從南洋進口。南洋的石油,一半以上經我們的手。這意味著甚麼?”

吳敬中看著他。

“意味著日本人的命脈,攥在你手裡。”

龍二點點頭。

“對。攥在我手裡。我想給,他們就有的用。我不想給,他們就只能乾瞪眼。這比甚麼艦隊、甚麼軍隊都好使。”

他站起身,走到牆上那幅巨大的東亞地圖前。

“等再過幾年,他們連造船的鋼板都要從咱們手裡買。到那時候,別說打仗,他們連想都不敢想。”

.....

東京,三井物產社長辦公室。

井上社長坐在寬大的皮椅上,面前的桌上攤著一份報告。報告是剛從港島發來的,上面用紅筆圈出了一行字:“下季度石油配額再減10%。”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一下,兩下,三下。窗外,東京的天空灰濛濛的,遠處幾根工廠的煙囪正往外冒著黑煙——那是三井旗下的化工廠,已經減產了三分之一。

“井上先生,”秘書推門進來,“三菱的巖崎先生來了。”

井上點點頭。

“請他進來。”

巖崎是個六十來歲的瘦削老人,穿著一身舊西裝,頭髮花白,但眼神銳利得像鷹。他是三菱財閥的核心人物,戰後財閥被解散,他帶著一幫老部下,硬是靠著造船和重工重新站了起來。

兩人相對而坐,沒有寒暄。

“你看過報告了?”井上問。

巖崎點點頭。

“看過了。南洋航運又卡我們的脖子。”

井上嘆了口氣。

“石油、橡膠、錫礦——樣樣都卡。再這麼下去,我們的化工廠、輪胎廠、電纜廠,都要停工。”

巖崎沉默片刻。

“井上君,你有沒有想過,南洋航運為甚麼要這麼做?”

井上一愣。

“為甚麼?為了錢吧。他想賣高價,想控制市場。”

巖崎搖搖頭。

“不只是錢。我查過這個人的底細。南洋航運是中國人的產業,跟日本人打過交道。他的船隊,當年運過不少物資到華北。”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

“我懷疑,他對日本有仇。”

井上的臉色變了。

“你是說……”

“我是說,他不是單純的商人。他在報復。用石油、橡膠、錫礦,掐住我們的脖子,讓我們喘不過氣來。”

會議室裡沉默了很久。

井上終於開口。

“那怎麼辦?”

巖崎站起身,走到窗前。

“等。等美國人走。等我們自己的油田找到。等我們自己的船隊建起來。總有一天,我們不需要再看任何人的臉色。”

他轉過身。

“但在這之前,得忍。忍到敵人覺得我們認輸了,忍到他對我們放鬆了警惕,忍到我們自己能站起來的那一天。”

井上沉默良久,點了點頭。

“忍。”

他們以為要忍耐很長時間,但1950年‘抗美援朝’的開始,讓美國人開啟‘限制工業,只能是農業國’鐐銬,讓日本開始發展工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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