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79章 第496章 軍方站隊

李涯從南京回來後,並沒有立刻對陸橋山動手。

秦紹文告訴他,建豐同志的意思是要“穩一穩”,等合適的時機再說。

李涯明白。

太子和陳誠的關係太微妙了。

九十四軍是陳誠的嫡系,陸橋山查九十四軍走私,就等於打陳誠的臉。

大戰在即,太子再想整頓,也得顧忌陳誠的面子。

可李涯沒想到的是,陸橋山的反應,比他預想的快得多。

三天後,周應龍親自登門拜訪陸橋山。

“陸處長,”周應龍一反常態地熱情,“上次的事,是我周應龍不對。李涯那小子,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您放心,以後九十四軍和您,就是一家人。”

陸橋山心中一動。

周應龍的態度轉變,太突然了。

“週上校客氣了。”他笑著讓座,“咱們本來就是一家人。”

周應龍壓低聲音:“陸處長,聽說李涯在查您?”

陸橋山心頭一凜,面上不動聲色:“週上校的訊息,倒是靈通。”

周應龍笑了笑:“陸處長,我也不瞞您。李涯那小子,打過我兩次臉,這個仇,我一直記著。現在他敢查您,就是跟我周應龍過不去。您放心,九十四軍這邊,我給您撐腰。”

陸橋山看著他,心裡飛快盤算。

周應龍這是要借他的手,對付李涯。

可這正合他意。

“週上校,”陸橋山緩緩道,“李涯背後是太子,您不怕?”

周應龍冷笑:“太子又怎樣?太子還能管到我九十四軍頭上?陳部長那邊,我自有交代。”

陸橋山點點頭,伸出手。

“週上校,咱們合作愉快。”

周應龍握住他的手,用力一握。

“合作愉快。”

送走周應龍,陸橋山站在窗前,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李涯,你不是要查我嗎?

現在九十四軍站在我這邊,我看你怎麼查。

李涯很快感受到了壓力。

先是碼頭那邊,九十四軍的人開始公然阻撓他的調查。

他的人想去倉庫查貨,被哨兵擋了回來;想調取記錄,九十四軍後勤處說“正在整理,稍後再給”。

然後是站內。

陸橋山的人開始散佈謠言,說李涯“剛愎自用”“公報私仇”,還有人翻出他在西北被俘的經歷,暗示他“可能有問題”。

連行動隊內部,都有人開始動搖。

“隊長,”孫大勇一臉為難,“弟兄們最近壓力很大。陸橋山的人到處放話,說咱們查九十四軍,是給站裡惹麻煩。”

李涯沉默片刻,抬頭看他。

“孫大勇,你跟了我多久了?”

“半年了,隊長。”

“半年。”李涯點點頭,“這半年,我李涯對你怎麼樣?”

孫大勇一咬牙:“隊長,您對我沒話說!我就是死,也跟您一條心!”

李涯拍拍他肩膀:“好。那你就記住——我查陸橋山,不是公報私仇,是為黨國除害。誰信了那些謠言,是他們的事。咱們做咱們該做的。”

孫大勇立正:“是!”

可李涯心裡清楚,光靠這幾個人,不夠。

他需要更多的證據,需要能直接扳倒陸橋山的鐵證。

就在這時,一個人主動找上了門。

餘則成。

“李隊長,”餘則成還是一貫的溫和笑容,“聽說您在查九十四軍走私的事?”

李涯警惕地看著他:“餘主任有甚麼指教?”

餘則成擺擺手:“指教不敢當。只是機要室裡有些舊檔案,可能對您有用。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幫您調出來。”

李涯心中一動。

餘則成是吳敬中的學生,一向低調,從不摻和站內爭鬥。他主動找上門,肯定有原因。

“餘主任,您為甚麼要幫我?”

餘則成嘆了口氣:“李隊長,我也不瞞您。陸橋山在站裡搞的那些事,我看不慣。可我只是個管檔案的,人微言輕。您要是能查清楚,對津塘站,對黨國,都是好事。”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九十四軍走私的事,民國三十四年就有記錄。那時候九十四軍剛進駐津塘,從碼頭上走的貨,比現在多得多。那些記錄,還在機要室裡。”

李涯眼睛一亮。

“餘主任,能帶我去看嗎?”

餘則成點點頭:“今晚八點,機要室後門。我值班。”

當晚八點,李涯如約來到機要室後門。

餘則成已經在等著了。他開啟門,帶李涯走進檔案庫。

“這是民國三十四年九十四軍的軍需物資記錄。”餘則成指著一排檔案櫃,“從七月到十二月,一共六個月的。您慢慢看,我在外面守著。”

李涯翻開檔案,一頁一頁仔細看。

記錄很詳細——時間、地點、貨物名稱、數量、經手人,一應俱全。

他越看越心驚。

這批物資裡,有一大半根本不該出現在九十四軍的採購清單裡——煙土、西藥、無線電器材,甚至還有幾批軍火。

而經手人一欄,赫然寫著:盛鄉。

李涯合上檔案,深吸一口氣。

有了這些東西,陸橋山跑不掉了。

他走出檔案庫,對餘則成深深一躬。

“餘主任,多謝您。”

餘則成擺擺手:“李隊長,您別謝我。我是黨國的人,該做的。”

李涯點點頭,轉身消失在夜色裡。

餘則成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

他知道,這場戲,才剛開始。

三天後,李涯帶著新找到的證據,再次前往南京。

這一次,秦紹文的態度,比上次嚴肅得多。

“李隊長,這些東西,屬實嗎?”

“屬實。”李涯道,“每一筆都有據可查。陸橋山利用職權,勾結九十四軍走私違禁物資,證據確鑿。還有這些——”

他拿出另一份材料:“這是陸橋山手下盛鄉的商行賬目。表面上是正經生意,實際上專門處理那些見不得光的貨。僅今年一年,就經手了價值五十萬美金的違禁品。”

秦紹文看著那些材料,沉默了很久。

“李隊長,你先回去。這件事,我要親自向建豐同志彙報。”

李涯走後,秦紹文拿著材料,來到蔣經國的辦公室。

蔣經國看完材料,臉色鐵青。

“陸橋山……鄭介民的人,膽子太大了。”

秦紹文輕聲道:“建豐同志,九十四軍那邊,也牽扯進來了。周應龍親自出面,給陸橋山撐腰。”

蔣經國冷笑一聲。

“周應龍?陳誠的一條狗而已。”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紹文,你覺得,這件事該怎麼處理?”

秦紹文沉吟片刻:“建豐同志,陸橋山該查,但九十四軍那邊,不宜得罪太深。陳部長正在南邊部署兵力,咱們要是這時候和周應龍撕破臉,恐怕……”

蔣經國擺擺手。

“我知道。陳誠的面子,要給。但陸橋山這種人,不能留。”

他轉過身,看著秦紹文。

“告訴李涯,繼續查。查到底。等查清楚了,我親自去找陳誠談。”

秦紹文心中一凜。

“是。”

陸橋山並不知道,李涯已經拿到了更致命的證據。

他正忙著應付周應龍那邊的新需求。

“陸處長,”馬副官又來了,“週上校說了,下個月的貨,再加兩成。南邊催得緊,咱們得加把勁。”

陸橋山眉頭微皺。

“馬副官,再加兩成,風險太大了。碼頭上盯著的人太多,萬一……”

“陸處長放心,”馬副官打斷他,“週上校已經安排好了。美軍那邊,咱們打了招呼。保密局這邊,您不是有人嗎?”

陸橋山沉默片刻,終於點頭。

“行,就按週上校說的辦。”

馬副官走後,盛鄉湊上來。

“處長,再加兩成,咱們的船不夠用了。”

陸橋山擺擺手:“不夠就租。南洋那邊,不是有現成的船嗎?聯絡何錦榮,讓他調兩艘船過來。”

盛鄉一愣:“處長,何錦榮是龍二的人,可靠嗎?”

陸橋山冷笑一聲。

“龍二?龍二現在在港島,忙著做他的太平紳士呢。他的人,只要給錢,甚麼都幹。”

可陸橋山不知道的是,何錦榮接到盛鄉的電話後,第一時間就把訊息傳到了港島。

龍二看著何錦榮發來的電報,眉頭微皺。

陸橋山要租船走貨?

而且走得這麼急,加的貨還這麼多?

“阿豹,”龍二抬起頭,“你說陸橋山這是要幹甚麼?”

阿豹想了想:“二爺,會不會是九十四軍那邊,真的急著往南邊運物資?”

龍二搖搖頭。

“不對勁。九十四軍是正規軍,軍需物資有正規渠道。用得著找陸橋山走私?”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告訴何錦榮,船可以借,但要留個心眼。所有貨的清單,都要備份。還有,查一下這批貨的目的地到底是哪兒。”

阿豹領命而去。

三天後,何錦榮的回電到了。

“二爺,查清楚了。這批貨的目的地,不是南邊,是香港。”

龍二眼神一凜。

港島?

九十四軍的軍需物資,往港島運甚麼?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陳誠最近正在香港活動,據說是在和英國人談一筆軍火交易。

難道……

龍二倒吸一口涼氣。

陸橋山這是在幫陳誠走私軍火!

他沉默片刻,對阿豹說:“告訴何錦榮,把貨扣下。就說船出了故障,需要維修。”

阿豹一愣:“二爺,扣陳誠的貨,會不會……”

龍二擺擺手。

“不是扣陳誠的貨,是扣陸橋山的貨。陳誠那邊,我自有交代。”

他走到書桌前,拿起筆,寫了一份電報。

“發給秦紹文,就說津塘有緊急情況,請他轉告建豐同志。”

李涯的第二次南京之行,收穫頗豐。

秦紹文告訴他,建豐同志已經決定對陸橋山動手,但要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甚麼時機?”李涯問。

秦紹文笑了笑。

“等陸橋山自己跳出來的時候。”

李涯回到津塘,繼續暗中蒐集證據。

可這次,他發現事情變得順利多了。

餘則成不時給他提供一些關鍵檔案;碼頭那邊,有幾個工人主動找到他,願意作證;甚至連九十四軍內部,都有人悄悄遞來訊息。

“隊長,”孫大勇興奮地說,“這回陸橋山跑不掉了!”

李涯點點頭,心裡卻隱隱有些不安。

這一切,太順利了。

順利得像是有人故意安排好的。

可他顧不上多想。證據在手,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