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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第462章 李涯

“你是馬奎帶出來的人?”李涯直接問。

孫大勇心中一緊:“是……但馬隊長他……”

“他是他,你是你。”李涯打斷,“我看過你的檔案,民國三十年在上海抓過日本間諜,有功。現在我給你個機會——好好幹,過去的事一筆勾銷。要是三心二意……”

他沒說完,但意思明白。

孫大勇立正:“卑職明白!一定盡心盡力!”

“去吧。”

孫大勇走後,李涯走到窗前,看著樓下的院子。

他知道,要真正掌控行動隊,光靠威壓不夠,還得有手段,有利益,有人心。

而這一切,都需要時間。

但他最缺的,就是時間。

陸橋山不會給他慢慢站穩腳跟的機會。

同一時間,情報科長辦公室。

陸橋山站在窗前,看著行動隊的方向,臉色陰沉。

李涯的任命,打亂了他全部計劃。

他本以為,馬奎死後,行動隊長的位置要麼從內部提拔——那樣他可以透過拉攏來控制;要麼從外面調來——那樣新人需要時間熟悉,他也有操作空間。

可吳敬中直接啟用了李涯。

這個剛從紅區回來的人,背景乾淨得可怕——青浦班出身,吳敬中的學生,戴笠親自選派潛伏西北,被俘後堅貞不屈,交換回來就成了英雄。

更麻煩的是,李涯的專業能力極強。

陸橋山看過他在西北的檔案摘要——潛伏三年,帶回了很多有價值的情報,若非意外暴露,可能至今還在潛伏。

這樣的人,當行動隊長,太合適了。

也太危險了。

“處長,”心腹敲門進來,“查到了。李涯昨天下午去了站長家,待了一個多小時。今天一早,又去了機要室,和餘主任談了二十分鐘。”

陸橋山轉身:“談了甚麼?”

“機要室那邊口風緊,打聽不到。但有人看見,李涯走的時候,拿了一摞檔案。”

陸橋山推了推眼鏡。

李涯在蒐集資料。甚麼資料?肯定是站內的人事檔案、過往案件記錄、權力網路……他要快速瞭解津塘站的一切。

“還有,”心腹壓低聲音,“謝若林那邊遞來訊息,說李涯的手下在打聽……盛鄉的生意。”

陸橋山瞳孔一縮。

盛鄉是他的白手套,負責處理那些見不得光的買賣——煙土、走私、保護費。馬奎在時,雙方井水不犯河水,偶爾還有合作。

李涯一上來就盯上盛鄉,絕不是偶然。

“讓盛鄉最近收斂點。”陸橋山吩咐,“還有,去查李涯在西北被俘的細節。我不信他一點問題都沒有——被紅黨關了幾個月,能全須全尾地回來?”

“是。”

心腹離開後,陸橋山坐回椅子上,手指敲擊桌面。

他需要反擊。

但不能直接動手——李涯現在是吳敬中的紅人,剛立了功,風頭正盛。

得找機會,讓李涯自己犯錯。

或者……借刀殺人。

機要室。

餘則成將最後一份檔案歸檔,看了看牆上的鐘——下午四點。

李涯上午的到訪,讓他提高了警惕。

這位新行動隊長問得很細:站內人員背景、過往大案要案、與美軍合作流程、甚至……戴笠生前在津塘的活動軌跡。

有些問題,已經接近敏感邊緣。

“餘主任,”副手敲門進來,“行動隊送來一份協查請求,要求調閱民國三十三年至三十四年,所有與日偽經濟機構往來人員的監控記錄。”

餘則成接過檔案,眉頭微皺。

這份請求範圍極廣,涉及數百人,調閱理由寫著“清查日偽殘餘,肅清潛在隱患”。

但餘則成知道,李涯真正想查的,可能是其中某些特定人物——比如,那些與陸橋山、盛鄉有往來的人。

“按程式辦。”餘則成簽了字,“但要提醒行動隊,這些是歷史檔案,很多資訊未經核實,僅供參考。”

“是。”

副手離開後,餘則成走到檔案櫃前,開啟標註“日偽經濟”的櫃子。

他快速翻找,抽出了幾份檔案——裡面有盛鄉與日偽時期商會的往來記錄,雖然都是商業合作,但如果被李涯深挖……

餘則成猶豫了一下,將這幾份檔案放回了櫃子深處。

現在還不是介入的時候。

李涯和陸橋山的爭鬥,對他而言是雙刃劍——兩人互相牽制,能分散對機要室的注意力;但爭鬥失控,也可能波及到他。

他需要更謹慎。

傍晚,龍二宅邸。

書房裡,龍二正在看港島發來的電報。

紀香報告:穆晚秋產後恢復良好,兒子取名龍懷南;王琳和龍凱已安頓,龍凱進了教會學校;港島航運公司整合順利,第一批三艘改造船隻已投入南洋航線。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但電報最後一段,讓龍二眉頭微皺:“近日有自稱‘建豐同志辦事處’人員來訪,詢問公司股權結構及資金流向,態度客氣但堅持。已按二爺吩咐,提供部分公開資料,核心賬目未示。如何應對,請指示。”

建豐的手,伸得比想象中快。

龍二放下電報,走到那幅巨大的關係圖前,在“蔣經國”的名字旁畫了一個圈。

他需要權衡。

現在的依靠是建豐,意味著接受監管,交出部分控制權,但也能獲得官方背書,未來的生意會順暢很多。

保持獨立,短期內更自由,但長遠看風險更大——一旦國共內戰全面爆發,夾在中間的商人最難生存。

看漲徹底爆發,就要徹底擺脫建豐的監控,所以合作要有個度。

“二爺,”阿豹敲門進來,“李涯隊長來訪。”

龍二有些意外:“請他到客廳。”

幾分鐘後,李涯走進客廳。

他沒有穿軍裝,而是一身灰色中山裝,看起來更像教書先生。

“龍先生,冒昧打擾。”李涯拱手。

“李隊長客氣,請坐。”龍二示意阿豹上茶,“李隊長新官上任,想必很忙。”

“再忙,也該來拜訪龍先生。”李涯接過茶杯,“津塘的穩定,離不開龍先生的支援。我初來乍到,很多事情還要請教。”

“請教不敢當。”龍二微笑,“李隊長是專業人才,吳站長的得意門生,定能勝任。而且憑我和吳站長的關係,您就是不說,我也會大力支援您的工作。”

兩人寒暄幾句,李涯話鋒一轉:“龍先生,我聽說馬奎生前,曾查過您的一處倉庫?”

龍二心中一動,面色不變:“確有此事。後來查明是誤會,美軍憲兵隊也出了報告。”

“那份報告我看過。”李涯點頭,“編號存疑,包裝有重新封裝痕跡。顯然有人栽贓。但我想知道——誰有這麼大本事,能弄到日軍制式武器的空箱子,還能偽造編號?”

龍二看著李涯:“李隊長覺得呢?”

“兩種可能。”李涯伸出兩根手指,“第一,津塘還有隱藏的日偽殘餘勢力,手裡有存貨,想借機攪局。第二……有人從‘資源再生計劃’的物資處理流程中,截留了本該銷燬的武器外殼。”

他頓了頓:“我更傾向第二種。因為偽造編號需要專業知識,普通人做不到。而能接觸到日軍武器編號規則的,要麼是原日軍人員,要麼……是我們內部的人。”

龍二沉默片刻:“李隊長想說甚麼?”

“我想查清這件事。”李涯直視龍二,“不是為了追究誰,而是要排除隱患。今天有人能用空箱子栽贓您,明天就可能用真傢伙搞出更大的亂子。津塘不能亂,尤其是現在。”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但龍二聽出了潛臺詞——李涯想借調查倉庫事件,清查內部,立威,也可能……打擊某些人。

“李隊長需要我做甚麼?”龍二問。

“倉庫當時的看守,除了被送走的,還有一個叫劉三的,被趙理君主任抓著呢。”李涯說,“我想見見他,勞煩您幫忙說一下。”

龍二明白了。

李涯想從劉三嘴裡挖出更多線索,但趙理君是毛人鳳的人,未必配合。

而龍二與吳敬中的關係,可能說得上話。

“我可以試試。”龍二沒有把話說死,“但劉三的供詞反覆無常,未必可信。”

“真話假話,我分得清。”李涯起身,“那就麻煩龍先生了。告辭。”

送走李涯,龍二站在客廳裡,沉思良久。

李涯這個人,不簡單。

他查倉庫事件,表面是履行職責,實則一箭三雕:

第一,向吳敬中展示能力;

第二,敲打可能涉案的內部人員;

第三,賣自己一個人情——畢竟調查結果很可能還自己清白。

但這也意味著,李涯會深挖下去。

挖到誰,就不好說了。

“阿豹,”龍二吩咐,“讓佟書文在港島多待一陣,沒我通知不要回來。還有,通知謝若林,最近小心點。”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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