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駐日盟軍最高司令部。
麥克阿瑟將軍叼著他標誌性的玉米芯菸斗,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滿目瘡痍的東京灣。
窗外,曾經不可一世的帝國海軍殘骸如同巨獸的屍骨,密密麻麻地擱淺在港口和沿岸,鏽跡斑斑的戰列艦、巡洋艦、驅逐艦,還有數量更為龐大的運輸船、登陸艇,構成了一幅末日般沉重而昂貴的景象。
“命令是銷燬它們,將軍。”他的後勤參謀正拿著一份厚厚的報告,聲音裡充滿了無奈。
“按照《波茨坦公告》和盟軍總部的命令,所有能用於軍事的日本艦船、飛機、重武器,都必須銷燬或永久性解除武裝。光是拆解這些鋼鐵巨獸,所需的資金、人力和時間就是個天文數字,更別提後續處理廢料的環境和政治風險。海軍部和戰爭部已經在為這筆預算吵架了。”
麥克阿瑟沒有回頭,煙霧繚繞中,是他的側臉。
銷燬,太浪費,尤其是費錢。
錢,永遠是問題的核心。
日本成為農業國、維持佔領、應對亞洲可能的新變局……華盛頓那些議員老爺們既想要絕對安全,又不想多掏一個子兒。
就在這時,副官敲門進來,神色有些奇特:“將軍,OSS遠東區的安德森先生到了,說有緊急且高度敏感的事務,關於……如何將戰敗國的軍事負擔轉化為戰略資產。”
麥克阿瑟眉毛一挑:“安德森?一直在中國的那個嗎?他是個被幸運之神眷顧的傢伙,他走到哪裡都能帶來好生意,快讓他進來。”
安德森穿著一身便裝,風塵僕僕卻精神奕奕。
他省略了所有寒暄,直接將一份更精簡、更具衝擊力的方案概要放在了麥克阿瑟的辦公桌上。
倆人很熟了,一起扛過槍,一起發過財.....
對彼此很瞭解。
“將軍,請看。與其讓這些鋼鐵成為財政黑洞和安全隱患,不如讓它們變成金錢。”
安德森的聲音充滿誘惑力:“方案分兩部分:第一,‘非敏感類常規武器’的定向銷售。庫存的步槍、機槍、迫擊炮、鋼盔、軍服甚至部分老舊火炮,經過技術處理,移除核心序列號、混淆來源。
可以透過‘民間貿易公司’渠道,銷售到目前仍在動盪、有‘自衛’或‘平亂’需求的東南亞、南亞乃至中東地區。買家可以是地方勢力、殖民政府,甚至某些‘非公開’的抵抗組織。利潤驚人,且能消耗掉這些燙手山芋。”
麥克阿瑟吸了一口煙,不置可否:“繼續說。”
“第二,也是利潤的大頭,這些船隻。”安德森指向窗外,“完全銷燬是極大的浪費。我們可以進行‘民用化改造’。
拆除所有火炮、魚雷發射管、深水炸彈投放器等軍用裝備,封閉裝甲帶上的射擊孔,拆除部分上層建築。
然後,它們可以變成遠洋貨輪、客貨混裝船,甚至豪華遊輪坯子。
亞洲的航運業在戰後必然迎來爆炸式增長,而新造船的週期和成本太高了。
這些改造船,價格只有新船的三分之一甚至更低,但運力依舊可觀。買家會擠破頭。”
麥克阿瑟終於轉過身,目光盯著安德森:“誰來操作?誰敢接手?這裡面的政治風險、技術難題、國際視線……”
“所以需要找一個絕佳的執行者,將軍。”安德森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這個人必須在亞洲有深厚的商業網路、強大的物流能力、處理‘灰色事務’的經驗和手腕,更重要的是,他必須與美國利益深度繫結,值得信任,且……便於控制。”
他頓了頓,吐出一個名字:“津塘,那裡有我們的駐軍,二期有一個慷慨的合作伙伴,龍二。
我們早就和他合作過,這人最大的優點是隻拿自己該拿的,而且從來沒有好奇心。”
麥克阿瑟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龍二,這個名字他印象太深刻,菲律賓的白糖生意現在還源源不斷的往他賬戶裡面打錢。
他是個慷慨而且有信譽的商人。
OSS和太平洋戰區司令部關於華北局勢的報告中多次出現,鮑爾斯和洛基都對他評價頗高,稱其為“我們在津塘最有效率的合作者”。
更重要的是,此人透過“聯合供應公司”與美軍利益緊密相連,且似乎與戴笠的“海軍計劃”也有牽扯,背景複雜但可控。
“龍二……他有這個胃口和能耐吞下這麼大一筆生意?”麥克阿瑟問。
“他有。”安德森肯定道,“他在津塘掌控著華北最大的碼頭和貨運船隊、有成熟的國際商務渠道。
而且他已經在港島註冊了航運公司,覆蓋整個遠東,可以透過他在港島的遠東貿易公司,處理敏感物資。
最重要的是,他在津塘有美軍基地的正式顧問身份,有洛基將軍的支援,還有軍統戴笠方面或明或暗的需要。
我們可以將部分改造後的船隻,甚至一些‘非敏感’武器,那些破槍和子彈,透過他的渠道,處理掉。這樣國會撥款的銷燬費,咱們可以直接分掉。還有那些船隻,‘合法’或‘半合法’地轉移到民航方面,又能讓龍二的商業版圖更加依賴我們。”
麥克阿瑟踱步到地圖前,目光掃過日本、朝鮮半島、中國華北和東南亞。
這筆生意如果做成,不僅能解決眼前的財政和物資處理難題,還能進一步強化美國在東亞的商事實力和政治影響力,扶植一個更聽話、更有用的“地方代理人”,同時給自己和自己身後的資本再次開拓一條財路,軍工集團會高興壞的,一石數鳥。
“細節。”麥克阿瑟言簡意賅。
安德森立刻展開一份更詳細的計劃書:“初期,由太平洋戰區司令部後勤部與OSS聯合成立一個‘戰後資產處置特別辦公室’,名義上負責監督日本戰備物資的銷燬與和平利用。
當然可以讓國會的議員們參與進來。
實際操作中,我們授權龍二在津塘註冊一家‘太平洋遠東商貿公司’,作為美方指定的‘民用改造與銷售總代理’。
武器銷售方面,由OSS提供‘可銷售清單’和買家初步評估;船隻改造方面,由美軍海軍工程人員提供基礎改造方案和驗收標準,具體改造工作由龍二招募日本本土、中國大陸和港島的船廠工人完成,核心技術由我們的人把控。”
“利潤分成?”麥克阿瑟問到了核心。
“初步設想:武器銷售毛利,咱們佔八成,龍二佔兩成,但所有運營成本、運輸風險、政治打點由龍二承擔。
船隻改造銷售,由於投入巨大,美方佔六成,龍二佔四成,改造費用從預付金中支出。
所有資金透過我們在瑞士和港島的指定銀行賬戶進行‘合規’流轉。”安德森顯然早有準備。
麥克阿瑟沉思良久。風險在於龍二是否可控,訊息是否可能洩露引發國際糾紛。
但利益實在太大,且與美國的亞洲戰略高度契合。
“通知鮑爾斯和洛基,”麥克阿瑟最終下令,“讓他們在津塘與龍二進行初步接觸,評估其意願和能力。
方案細節需要戰爭部、海軍部和國務院的聯合審批,我會推動。
但在正式命令下達前,可以允許龍二開始進行一些……前期的資源調查和人員物色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