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製驅瘟湯的第三天清晨,隔離區裡傳來了一陣歡呼聲。陳虎抱著王老三從草棚裡走出來,王老三身上的紫斑已經淡成了淺褐色,臉上有了血色,雖然還需要人攙扶,卻能穩穩地走路了。“好了!真的好了!”陳虎激動地喊著,聲音裡滿是劫後餘生的喜悅,“王老三剛才喝了藥,說身上有力氣了,還能自己端碗吃飯!”
這聲歡呼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隔離區裡的病人和護理人員都圍了過來。有人伸手摸了摸王老三的額頭,驚喜地喊:“不燒了!真的不燒了!”還有幾個輕症病人,原本蜷縮在草棚裡,此刻也掙扎著坐起來,眼裡滿是期盼,連最嚴重的王老三都好轉了,他們的病肯定也能治好。
李氏快步走到王老三身邊,仔細檢查他的舌苔和脈搏,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脈象平穩了,舌苔也不黃了,再過兩天,紫斑就能徹底消了!”她轉身對著宋陽道,“小哥,你的驅瘟湯太神了!現在隔離區裡的二十三個病人,有十八個已經能下床走動,剩下五個重症也都穩住了,沒再出現嘔吐和皮下出血的症狀!”
宋陽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他走到那五個重症病人的草棚前,護莊隊員趙五正靠在牆上,手裡拿著一個窩頭在啃,見宋陽進來,立刻放下窩頭要起身:“小哥!”
“別亂動,好好養著。”宋陽按住他,看到他手臂上的紫斑已經消退了大半,只剩下淡淡的印記,“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趙五咧嘴笑,露出兩排整齊的牙,“昨天喝了三碗驅瘟湯,夜裡睡得特別香,今天早上起來,覺得能扛著突火槍巡邏了!”
隔離區外的莊民們也聽到了訊息,紛紛圍在麻布牆外,踮著腳往裡看。當看到王老三和趙五的身影時,人群裡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之前說“瘟神下凡”的老莊民,此刻對著隔離區的方向作揖,嘴裡唸叨著“小哥是活菩薩”;那些之前想逃荒的莊民,也紅著臉回到田裡,拿起鋤頭開始翻地,他們知道是宋陽救了整個莊子。
更讓宋陽欣慰的是,新老莊民之間的隔閡,在這場危機裡悄悄消融了。老莊民張老漢主動幫新莊民王氏挑水,還把家裡的雞蛋送給隔離區的病人;新莊民周師傅則在工坊里加班加點,趕製護理人員需要的木盆和藥架;連之前因農具爭執過的陳虎和李三,也一起推著小車往隔離區送乾草,路上有說有笑,像多年的老友。
“小哥,你看他們。”李氏走到宋陽身邊,指著不遠處並肩幹活的陳虎和李三,笑著道,“以前總因為新老之分鬧彆扭,現在倒好,一起熬藥、一起照顧病人,比親兄弟還親。”
宋陽望著那兩人的身影,心裡感慨萬千。危機是面鏡子,既能照出人性的恐慌,也能照出人心的溫暖。這場瘟疫雖然是清軍的陰謀,卻意外地讓宋家莊的新老莊民真正擰成了一股繩,他們不再分彼此,只知道是“宋家莊的人”,要一起守住這個家。
傍晚時分,宋陽讓人撤去了隔離區的部分麻布,允許好轉的病人在隔離區內活動。夕陽下,病人和護理人員坐在草地上,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縫補衣服,有的在教孩子識字,笑聲和說話聲順著風飄出去,和莊裡的打鐵聲、耕牛的哞叫聲混在一起,構成了一幅溫暖的畫面。
莊民們看著這一幕,心裡的最後一絲恐慌也消失了。他們開始相信,不管遇到甚麼困難,只要跟著宋陽,就能挺過去。有人甚至在莊門口搭了個簡易的牌位,上面寫著“宋莊主安康”,每天都會去燒一炷香在他們心裡宋陽已經不是普通的莊主,而是能護佑一方的“守護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