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寡婦所說的破碗,就放在外營王老三草棚的門口,碗底還殘留著少許暗褐色的液體,已經凝固成了膠狀,散發著淡淡的腥臭味。宋陽小心翼翼地用一根乾淨的竹籤刮下碗底的殘渣,裝進提前準備好的瓷瓶裡;又從張寡婦手裡接過那幾張黃紙,紙上畫著歪歪扭扭的符,符水的痕跡還在,邊緣也沾著同樣的暗褐色殘渣。
除此之外,他還讓李氏採集了兩個重症病人的血液樣本,同樣裝進小瓷瓶裡。做完這一切,他對著王二柱和李氏道:“你們守好莊子,照顧好病人,我去去就回,爭取儘快找到解毒的辦法。”
不等兩人回應,宋陽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反鎖房門,閉上眼睛,意識沉入了隨身空間。
空間裡依舊是那片熟悉的景象:靈泉潺潺流淌,岸邊的藥田鬱鬱蔥蔥,空氣中瀰漫著草木的清香。宋陽走到靈泉邊,將裝著符水殘渣和血液樣本的瓷瓶放在地上,擰開瓶蓋,先將少許符水殘渣倒入靈泉中。
令人震驚的一幕出現了,原本清澈見底的靈泉水,在接觸到殘渣的瞬間,突然劇烈翻滾起來,像是沸騰了一樣,冒出大量白色的氣泡。殘渣在水中快速分解,原本暗褐色的物質變成了黑色的絮狀物,被靈泉水不斷排斥、推到岸邊,彷彿靈泉在“拒絕”這些有毒的東西。同時,靈泉水的顏色微微變淺,散發出一股更濃郁的草木清香,像是在淨化毒素。
宋陽皺起眉頭,又將一滴血液樣本滴入靈泉。血液剛接觸水面,就被靈泉水包裹起來,原本暗紅色的血液漸漸變得鮮紅,其中夾雜的黑色雜質同樣被分離出來,漂到岸邊,和符水殘渣分解出的絮狀物混在一起。而那滴血液在淨化後,竟慢慢融入了靈泉,消失不見。
他蹲下身,仔細觀察那些被排斥出來的黑色絮狀物,用竹籤挑起來,能聞到一股類似腐爛動物屍體的臭味,還夾雜著淡淡的苦味,像是某種植物的味道。宋陽心裡有了判斷:這毒素不是單一成分,而是混合毒素,既有動物腐爛後產生的屍毒,又有某種有毒植物的汁液,兩者混合後,毒性更強,發作更快,還能透過接觸傳播,難怪會被誤認為是瘟疫。
為了確認自己的判斷,宋陽又從藥田裡摘了幾片之前種的解毒草葉子,將黑色絮狀物放在葉子上。沒過多久,翠綠的葉子就開始發黃、枯萎,邊緣捲曲,顯然是被毒素腐蝕了。他再將葉子放進靈泉中,枯萎的葉子竟慢慢恢復了一點綠意,雖然沒能完全復活,卻也證明靈泉水對這種毒素有很強的淨化作用。
宋陽站起身,心裡鬆了口氣,既然確定了毒素的性質,又知道靈泉水能淨化毒素,就有了應對的方向。他從靈泉裡舀了半桶水,裝在一個乾淨的木桶裡,意識退出空間,回到了房間。
剛開啟房門,就看到李氏焦急地站在門口:“小哥,你可出來了!又有兩個病人不行了,你找到辦法了嗎?”
“找到了!”宋陽舉起手裡的木桶,“這水裡有能淨化毒素的東西,你立刻讓人把它分成小份,給每個病人灌下去,再用棉籤蘸著擦他們身上的紫斑,注意別讓健康人直接接觸病人的嘔吐物和血液!”
李氏雖然好奇這水是哪裡來的,但此刻救人心切,立刻接過木桶,轉身去安排藥農。宋陽則跟著她來到病人的房間,親自給趙五灌了小半碗靈泉水。沒過多久,原本呼吸微弱的趙五,呼吸漸漸平穩下來,額頭的溫度也降了些,手臂上的紫斑雖然沒消失,卻也不再繼續蔓延。
“有用!真的有用!”李氏激動得聲音都在抖,“剛才那個快不行的病人,喝了水後也不吐了!”
宋陽的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他走到曬穀場,對著還在等待訊息的莊民們喊道:“大家放心!解毒的辦法找到了!病人已經開始好轉,再過幾天就能痊癒!清軍的陰謀不會得逞,咱們宋家莊一定能挺過去!”
莊民們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之前的恐慌一掃而空。有人激動得哭了,有人對著宋陽的方向作揖,曬穀場的氣氛從壓抑變得熱烈,連空氣都彷彿溫暖了起來。
宋陽站在高臺上,望著歡呼的人群,心裡卻沒有絲毫放鬆。他知道,雖然暫時控制住了病情,但清軍不會善罷甘休——這次的生物攻擊失敗了,下次很可能會直接派兵來攻。而他,必須趁著病人痊癒的時間,儘快加強莊裡的防禦,打造更多的火器,團結新老莊民,做好迎接清軍進攻的準備。
夜風拂過,帶來了靈泉水的清香和莊民們的笑聲。宋陽握緊了手裡的木桶,眼神堅定——不管清軍來多少人,用甚麼手段,他都會守住宋家莊,守住這滿莊的煙火氣,守住這亂世裡的一方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