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莊的寨門前，最近多了一處臨時的登記點。趙老蔫戴著老花鏡，坐在一張木桌後，手裡拿著炭筆，對著眼前的流民仔細盤問。不遠處，王二柱帶著兩個護莊隊員站著，目光銳利地打量著每一個前來投奔的人，自解圍周家莊後，每天都有十幾甚至幾十個流民來投奔，宋陽定下“有選擇吸納”的規矩，正一步步落地。
“姓名？老家在哪？會啥手藝？”趙老蔫對著一個面板黝黑的年輕漢子問道，聲音帶著一絲嚴肅。那漢子叫馬三，之前是個貨郎，因為路上遇到流寇，貨物被搶，才一路逃到宋家莊，手裡還緊緊攥著一把磨得發亮的小秤。
“俺叫馬三，老家在山東，會算賬，還會修點小物件！”馬三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修好的銅鎖，“您看，這鎖之前壞了，俺半天就修好了！”
王二柱湊過來，接過銅鎖看了看，對著趙老蔫點頭：“手藝還行，看著也老實。”
趙老蔫在賬本上記下“馬三，會算賬、修小物”，又道：“按莊裡的規矩，你先當一個月‘勞役者’，每天跟著莊民幹活，管吃管住，要是表現好，月底就能正式入莊，分田分地。要是敢偷懶、說謊，立刻趕出去！”
馬三連忙點頭：“俺一定好好幹！絕不偷懶！”
像馬三這樣有技能的流民，是宋陽優先吸納的物件。對於沒有技能但身體健康的流民，會安排他們跟著開墾荒地、搬運石塊，由老莊民帶著，既能快速融入，也能考察品性；而對於老弱病殘或眼神躲閃、言語含糊的人，宋陽會給他們少量糧食，讓他們去其他地方，避免引入隱患。
為了管理“勞役者”，宋陽還定下了“積分制”：每天按時幹活給1分，額外完成任務（比如幫著修農具、開墾荒地多一畝）給2分，一個月積滿25分就能正式入莊。這樣一來，流民們幹活都格外賣力，莊裡的荒地開墾速度快了不少，塢堡建設也多了人手。
有個叫劉木匠的流民，之前在縣城裡做過木工，加入“勞役者”後，主動提出幫著改進塢堡的木架結構，讓土牆更穩固。宋陽見他手藝好，直接讓他跟著王木匠一起負責塢堡的木工活，還提前給他分了一間茅草屋，引得其他流民更有幹勁。
這天傍晚，宋陽召集護莊隊的骨幹，王二柱、周虎、石頭，還有幾個在解圍戰中表現突出的隊員，在屋裡覆盤周家莊的戰鬥。地上用炭筆畫著當時的戰場示意圖，宋陽指著圖上的標記，開始分析：
“這次戰鬥能贏，主要靠三點：一是突襲時機選得好，利用夜色和霧氣隱蔽；二是遠端武器發揮了作用，先打掉了潰兵的首領和弓箭手；三是心理戰術用得對，‘大順天兵’的喊話打亂了他們的陣腳。”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但也有不足。石頭，你當時射完首領後，勁弩的箭匣空了，換箭用了兩息時間，這兩息裡，有個潰兵差點摸到你身邊，還記得嗎？”
石頭臉一紅，點頭道：“記得！當時多虧周虎哥幫俺擋了一下，不然就危險了。”
“這就是問題。”宋陽道，“以後小隊突襲，要安排‘補箭手’，一人射箭，一人在旁邊遞箭匣，保證火力不中斷。還有，火藥罐的威力不夠，炸開後只能震懾，不能造成大的傷害，下次要讓吳硝石多摻點硝土，增加威力。”
王二柱也補充道：“裡應外合時，咱們和周家莊的莊丁配合有點亂，好幾次差點撞到一起。以後要是再和其他勢力聯手，得提前約定好訊號，比如吹哨為號，一聲哨進攻，兩聲哨撤退。”
周虎則提出：“心理戰術不能只靠喊話，下次可以做幾面簡單的旗幟，衝鋒時舉起來，看著更有氣勢，也能讓敵人更害怕。”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把戰鬥中的優點和不足都擺了出來，宋陽一一記下，最後整理出一套完善的戰術方案：
1. 小隊突襲：每五人一組，設“射手1名、補箭手1名、刀盾手2名、火藥手1名”，分工明確，互相掩護。
2. 遠端支援：勁弩提前裝滿箭匣，火藥罐按威力分等級（小罐用於震懾，大罐用於破陣），根據戰場情況使用。
3. 心理戰：製作“宋”字旗幟，衝鋒時舉起；提前訓練喊話內容，確保聲音整齊響亮；若遇到大順軍潰兵，繼續用“大順天兵”的名義瓦解對方。
“下次再遇到戰鬥，就按這個方案來練。”宋陽對著眾人道，“護莊隊要做到‘平時多練，戰時少錯’，每一次覆盤，都是為了下次能少流血，多打勝仗。”
戰術完善了，軍備也得跟上。宋陽帶著王二柱，來到莊裡的鐵匠鋪，李鐵錘正光著膀子，拿著大錘敲打一塊燒紅的鐵塊，火星濺得滿地都是。地上擺著十幾把新打造的長槍，還有幾副簡易的鐵護肩。
“小哥，您來啦！”李鐵錘放下大錘，擦了擦臉上的汗，“這些長槍都是按您說的，槍尖加長了一寸，還磨得更鋒利了，捅進去肯定能穿甲！”
宋陽拿起一把長槍，掂量了一下，手感比之前的更趁手。他點點頭：“不錯！還有，之前繳獲的潰兵兵器，那些能用的長刀、短刀，都讓學徒們磨一磨，分給護莊隊的隊員；不能用的，熔了重新打造成箭頭和鐵釘子。”
“好嘞！”李鐵錘應道，“俺已經讓學徒們在磨了，估計明天就能磨好。”
離開鐵匠鋪，宋陽又去了吳硝石的硝土作坊。吳硝石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硝土、硫磺、木炭按比例混合，這是宋陽教他的“改良火藥配方”，比之前的火藥威力大了三成。旁邊的竹筐裡，放著十幾個新做的火藥罐，比之前的更粗，罐口的棉線也更長，能有足夠的時間點燃扔出去。
“小哥，您看這火藥，俺試了幾次，威力確實大了不少！”吳硝石興奮地說，“就是硝土不夠，最近挖的硝土都快用完了。”
“我讓馬三跟著你，他會算賬，也會修工具，讓他幫你去周邊找找硝土礦。”宋陽道，“另外，再做一些‘火藥包’，用粗布縫起來，裡面裝上火藥，不用陶罐，方便攜帶，遇到騎兵時，扔到馬腳下，能驚馬。”
吳硝石連忙點頭：“俺這就去做！”
幾天下來，護莊隊的軍備煥然一新：每個隊員都有了一把磨鋒利的長刀或長槍，二十名精銳隊員還配備了改良勁弩和兩三個火藥罐；寨牆上也多了幾架簡易的弩床，能一次射出五支箭，用於防禦攻城的敵人。
夕陽西下，護莊隊員們拿著新武器，在空地上操練，長槍刺出的“喝哈”聲整齊響亮。宋陽站在一旁看著，心裡踏實了不少，吸納流民補充了人手，覆盤戰術完善了打法，升級軍備提升了戰鬥力。雖然未來的挑戰依舊嚴峻，但宋家莊正在一步步消化勝利的成果，吸收新的力量，為即將到來的格局鉅變，做好充分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