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曉前的天色是墨藍的,帶著刺骨的寒意。宋陽帶著小隊成員,藉著崖壁的陰影和灌木叢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摸到了黑風寨後山的隱蔽處。這裡離寨牆不過數十步遠,能清晰地看到寨牆的輪廓——果然如王二柱所說,是簡陋的木石混合結構,不少地方的木板已經腐朽,露出裡面的石塊。
“都別動,隱蔽好。”宋陽壓低聲音,對身後的隊員做了個手勢。他自己則貓著腰,藉著一塊突出的岩石掩護,一點點往前挪了挪,將身體藏在茂密的爬藤後,目光死死盯住寨牆上的哨位。
寨牆上果然只有一個哨兵,是個瘦高個漢子,裹著件破爛的棉襖,背靠著一根木柱,腦袋一點一點的,顯然在打瞌睡。風一吹,他瑟縮了一下,往柱子裡縮了縮,依舊沒醒。宋陽心裡默數著時間,足足過了兩炷香,才看到另一個懶洋洋的身影從寨門方向晃過來,踢了踢那個哨兵的腳,兩人含糊地說了幾句話,換了崗。新上崗的哨兵也沒好到哪去,往牆上一坐,就開始撓癢癢,眼神渙散地四處瞟,根本沒往崖壁這邊看。
“換崗間隔約一炷香,哨兵鬆懈。”宋陽在心裡記下,又將目光投向寨內。
雖然隔著寨牆,看不清具體景象,但能清晰地聽到裡面傳來的聲音——不是操練聲,而是雜亂的笑罵聲、划拳聲,甚至還有女人的哭鬧聲。隱約能聽到有人喊“獨眼龍算個屁”“這酒真難喝”,吵吵嚷嚷的,哪有半點山寨該有的紀律?顯然,那個新頭目獨眼龍根本壓不住場面,黑煞死後,這群山賊徹底散了心,只知道享樂。
宋陽心裡暗喜——這比預想的還要好對付。
他悄悄退了回來,召集隊員們,壓低聲音下達命令:“情況摸清楚了,寨內混亂,哨兵鬆懈。按計劃行事。”
他看向王二柱:“柱哥,你帶八個人,從主路方向進攻。記住,你們的任務是製造最大的混亂,吸引他們的注意力。”他從揹包裡拿出幾個辣椒彈和震天雷交給王二柱,“先別急著硬衝,到了寨門附近,先扔兩個辣椒彈,嗆得他們睜不開眼,再把這‘震天雷’扔進去——不用準頭,響起來就行,嚇住他們。等他們亂了,你們就佯裝強攻,用弓箭射他們的哨位和聚集的人群,把他們主力都引到前門去。”
“中!”王二柱接過武器,眼神發亮,用力點頭,“保證把他們攪得天翻地覆!”
接著,宋陽看向鐵蛋和那個曾是黑風寨俘虜、如今對寨內情況最熟悉的漢子:“鐵蛋,你跟我來。老疤(那俘虜的外號),你也跟我們一起。”
老疤一愣,隨即激動起來:“宋小哥,您信得過俺?”
“你若真心想贖罪,就證明給我看。”宋陽看著他,“你熟悉寨內佈局,帶我去糧倉和獨眼龍的住處。我們的任務是潛入,燒掉他們的糧倉,最好能端掉獨眼龍的窩,徹底打垮他們計程車氣。”
老疤重重點頭:“俺知道!糧倉在寨子西北角,獨眼龍佔了以前黑煞的屋子,就在寨中心那棵老槐樹下!俺帶你們去,保證繞開巡邏的!”
鐵蛋也攥緊了腰間的短刀,眼裡滿是興奮:“宋叔,俺聽你的!”
最後,宋陽看向剩下的四個隊員:“你們四個,就在這後山崖壁附近隱蔽,用弓箭支援我們。看到寨牆上有哨兵注意這邊,就射他們的腿,別殺人,只求讓他們失去行動力。等我們潛入後,看到寨內起火,你們就往寨子裡多扔幾個辣椒彈,幫我們牽制注意力。”
“明白!”四人齊聲應道,立刻找了隱蔽的位置,搭弓上箭,瞄準了寨牆。
部署完畢,每個人都清楚了自己的任務。王二柱帶著人,藉著晨霧的掩護,悄悄繞向黑風寨的主路方向,身影很快消失在樹林裡。
宋陽深吸一口氣,看了眼天色——東方已經泛起魚肚白,再過片刻,天就要亮了,必須在天亮前潛入。
“老疤,帶路。鐵蛋,跟緊我,注意腳下。”
“是!”
三人低著身子,在老疤的指引下,藉著崖壁的陰影和藤條的掩護,一點點靠近寨牆的薄弱處——那是一段木石結合部,木板腐朽,石塊鬆動,正是老疤說的“以前運糧時偷偷挖過的小缺口,後來用木板擋上了,沒人在意”。
寨牆內,划拳聲還在繼續,那個新換崗的哨兵打了個哈欠,正揉著眼睛。
宋陽對鐵蛋使了個眼色,鐵蛋會意,從懷裡摸出一塊小石子,輕輕一彈,石子“嗖”地飛向不遠處的灌木叢,發出“沙沙”聲。
哨兵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不耐煩地罵了句:“甚麼玩意兒!”探頭往灌木叢方向看了看,沒發現異常,又縮了回去。
就是現在!
宋陽示意老疤,老疤上前,小心翼翼地撥開擋在缺口處的朽木板——木板早已鬆動,輕輕一推就開了,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鑽過的小口。
宋陽回頭看了眼崖壁下負責支援的隊員,他們正警惕地盯著寨牆,點了點頭。
“走!”
宋陽第一個鑽了進去,鐵蛋和老疤緊隨其後。
黑風寨內的喧囂聲瞬間近了許多,混雜著酒氣和汗臭的味道撲面而來。
兵臨寨下,突襲,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