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透過稀疏的樹影，在黑風寨的後山投下斑駁的光影。寨內的喧囂還在繼續，划拳聲、笑罵聲順著風飄過來，反而襯得後山更顯寂靜——這寂靜裡，藏著致命的殺機。
老疤弓著腰，在前面引路，手指輕輕指向左前方二十步外的一棵老槐樹：“宋小哥，那樹後有個暗哨，是獨眼龍的心腹，平時愛躲在那兒抽旱菸，這會兒估計正眯著眼歇著。”
宋陽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樹後隱約有個黑影，手裡夾著個發亮的東西——是菸袋鍋。他對鐵蛋和老疤做了個“原地待命”的手勢，自己則像只夜行的貓，貼著地面滑了過去。
腳下的落葉很厚，踩上去幾乎沒聲。宋陽屏住呼吸，藉著樹影的掩護，一點點靠近。那暗哨果然在抽旱菸，腦袋靠在樹幹上，眼神迷離，顯然沒察覺到危險。宋陽摸到離他三步遠的地方，猛地往前一躥——不是空間瞬移，卻憑著空間泉水滋養出的爆發力，快得像一道影子。
暗哨剛聽到身後有動靜，想回頭，喉嚨已被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他“嗬嗬”兩聲，菸袋鍋“噹啷”掉在地上，卻發不出半點呼救聲。宋陽另一隻手抽出腰間的短刀，刀身裹著布，避免反光，只輕輕一抹，暗哨的身體便軟了下去。宋陽順勢將他拖到樹後，用落葉蓋住，整個過程不過三息，沒發出半點多餘的聲響。
“乾淨。”鐵蛋湊過來，眼裡閃著佩服的光，聲音壓得像蚊子哼。
老疤也鬆了口氣——他原還怕宋陽信不過自己，此刻見宋陽手段利落，反而更踏實了。
三人繼續往前挪，沒走幾步，就看到寨牆內側的土坡上，坐著個明哨——正是剛才換崗的那個瘦高個，此刻竟歪著頭打起了呼嚕，腰間的刀斜斜掛著，連刀鞘都沒扣緊。
這次宋陽沒動手，對鐵蛋使了個眼色。鐵蛋點頭，從懷裡摸出塊石子，屈指一彈，石子精準地落在明哨腳邊的草叢裡，發出輕微的“窸窣”聲。明哨被驚醒，迷迷糊糊地低頭看了看，罵了句“該死的耗子”，又往土坡上縮了縮，眼皮重得像粘了膠水，很快又耷拉下來。
就是這時！宋陽示意鐵蛋從左側吸引注意力，自己則繞到右側，趁明哨仰頭打哈欠的瞬間，猛地撲上去，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用短刀背狠狠砸在他後頸上。“咚”的一聲悶響，明哨連哼都沒哼，直接暈了過去。宋陽將他拖到土坡下，用繩子捆了，嘴裡塞了布——留著活口，或許有用。
短短片刻，兩個哨位就被悄無聲息地清除。老疤看得目瞪口呆——他在黑風寨待了兩年，從沒見過這麼利落的手法，宋陽的動作快、準、狠，還帶著股說不出的“巧勁”，不像莊稼漢打架，倒像……像以前聽人說過的“死士”，卻比死士更冷靜。
“往前五十步，有段木柵欄，是以前圈牲口用的，後來牲口死光了，就沒人管了，柵欄樁子都朽了。”老疤壓著激動，指向前方。
三人加快腳步，果然看到一段半人高的木柵欄，木頭早已發黑，不少樁子都歪歪扭扭，上面爬滿了藤蔓，顯然很久沒人打理。柵欄內側就是寨內的空地，離糧倉不過百十來步，此刻空無一人——大部分山賊都聚在前門附近的院子裡喝酒，連巡邏的都沒見著。
宋陽從揹包裡摸出一把小撬棍——是老李頭特意打的，一頭尖一頭扁，正好能用。他蹲下身，將撬棍插進柵欄樁子與橫木的縫隙裡，輕輕一用力。“吱呀”一聲輕響，朽壞的木頭應聲鬆動，沒費多大勁，就撬開了一道能容兩人並排鑽過的缺口。
他側耳聽了聽，寨內的喧囂聲還在，沒人注意這邊。“鐵蛋先進，老疤跟上，我斷後。”
鐵蛋貓著腰，第一個鑽了進去，落地時腳尖先著地，輕得像片葉子。老疤緊隨其後，到了寨內，還忍不住回頭看了眼那道缺口，眼裡滿是恍若隔世的感覺——半個月前他還是黑風寨的俘虜，現在竟跟著宋陽潛入了這裡。
宋陽最後鑽進來，順手用藤蔓將缺口遮掩了大半，只留著能快速透過的縫隙。他站直身子，望向不遠處的糧倉——那是個石砌的小屋，屋頂蓋著茅草，窗戶破了個洞，隱約能看到裡面堆著的麻袋，正是老疤說的存糧處。
而寨中心的老槐樹下，一間稍大的木屋亮著燈，裡面傳來粗啞的罵聲，正是獨眼龍的住處。
“鐵蛋，跟我去燒糧倉。老疤，你去摸清獨眼龍屋裡有幾個人，別靠近，遠遠看一眼就回來。”宋陽低聲下令，從揹包裡掏出兩個油布包——裡面是浸了桐油的乾草和火摺子。
“中！”兩人齊聲應道，分頭行動。
月色依舊柔和，寨內的喧囂還在繼續，沒人知道，致命的火種已悄悄靠近糧倉，而這場月夜奇襲的真正殺招，才剛剛開始。宋陽握著火摺子，看著糧倉的方向，眼神冷得像冰——燒了糧，斷了他們的後路，這場仗，就贏了大半。